等到某個陽光晴好的上午,她在陪小福子玩耍的時候,那個時間就到了。
在她離開那個身體的一瞬間,小福子心有所感般,猛地抬頭看向她的方向,哭喊不止,「姐——姐——,姐——姐——」
「福兒會說話了?」正在給小福子繡衣裳的許氏驚喜地抬頭,連忙放下手裡的繡棚,把在床上哭鬧不已的小福子抱起。
「福兒,再叫一聲,你剛剛是在叫姐姐嗎?」許氏輕聲哄道。
「姐——姐——」小福子雙眼盯著許玖的方向,小嘴兒貶成了一個蚌殼,哭得哇哇的。
飄在空中的許玖忽然就覺得眼眶有點酸,臭小子,沒白費姐姐平日裡那麼疼你……
四周環境一轉,許玖就又回到了空域裡。她看向自己收集的願力,已經變成了一縷肉眼可見的絮狀。
這次委託人貢獻的願力蠻多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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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託人回去之後很滿意,特意多給了一些願力,說是作為對你的感謝。」叔縉冷冷淡淡的聲音響起。
許玖眼睛一亮,「這些願力你有抽成嗎?」
「沒有,我從不貪這些小便宜。」叔縉淡漠的聲音里不帶一絲感情。
許玖臉上的笑意忍不住擴大起來,她小心地伸出手戳了戳那些緩緩流動的願力,卻撲了個空,只能感覺到有微微的涼意流淌過指尖。
即便是這樣,她也覺得心滿意足了,好歹能看到自己的努力有了回報不是。
「開始下個世界吧。」
話音剛落,許玖就覺得眼前一陣天旋地轉,下一秒,她就徹底失去了意識。
再次睜眼的時候,許玖就發現她正躺在一個醫院的病房裡,身上穿著藍白相間的病號服,吊瓶里的液體一滴一滴地慢慢落下,淡淡的消毒水味縈繞在鼻間,房間裡充斥著一種詭異的安靜。
這大概是一間VIP病房,因為這間不算小的房間裡只擺了她一張床,對面的高清液晶電視放著一部連續劇,但是聲音卻被關了,不斷變幻的電視屏幕看的人頭疼。
許玖蹙眉,後知後覺地感到左手腕割裂式的疼痛,她艱難地挪了一下身子,好讓自己看清楚左手。果不其然,左手的手腕纏了厚厚一圈繃帶,連帶著左手的手指都動不了了。
委託人不會是割腕自殺吧?
許玖有點擔心,她現在左手毫無知覺,不會已經被割廢了吧!
「叔縉,這次為什麼沒有見到委託人?」許玖在心裡問道。
「委託人不想見你。」叔縉冷淡的聲音不帶一絲波動。
「……」
許玖沉默了一會兒,抿了抿唇,開口問道:「那她的願望是什麼呢?」
「沒有願望。」
「……」
許玖有些無語,「沒有願望她哪裡來的不甘,沒有不甘她怎麼會找上我們做交易?」
「這是個既蠢又懦弱的女人。」叔縉給了委託人一個簡短的評價,嗤笑道:「她只知道自己心有不甘,連不甘在哪裡都不知道,活的這麼糊塗的人還真是世上少有。」
許玖扯了扯嘴角,她倒是很能夠切身感受到委託人的懦弱,畢竟現在她左手腕那裡鑽心地疼,身體也虛弱得厲害。
有些疲憊地闔上雙眼,她跟叔縉說道:「那你把她的故事告訴我吧。」
……
委託人叫楚安晴,是A市楚家唯一的女兒,在她五歲那年,楚父楚母的飛機失事,楚安晴變成了一個孤兒,被江家收養。長大以後,經過江父江母的撮合,楚安晴和江家獨子江亦呈結婚了。江亦呈婚後對楚安晴還算不錯,只是後來,江亦呈的初戀,也就是楚安思的出現改變了這一切。
在她和江亦呈結婚一周年的紀念日,她收到了一份關於她丈夫江亦呈和楚安思顛鸞倒鳳的視頻。楚安晴陷入了巨大的痛苦裡,她嘗試去挽回江亦呈,但是江亦呈推開了她,他說:「既然你知道了,那就離婚吧。我愛的是思思。」
楚安晴崩潰,直接在江亦呈面前割了腕。隨後她就被送到了醫院裡,由於搶救及時,她沒有死。自殺過了一次,楚安晴再沒有勇氣自殺第二次,可惜人倒霉了喝涼水都塞牙,她在獨自回江家的路上出了車禍,成了植物人。
其實她是有意識的,只是身體動彈不了。
在她成為植物人之後,來看望她最勤快的不是江父江母,也不是江亦呈,反而是她丈夫的出軌對象——楚安思,那個最後搶了她一切的女人。
楚安思每次來看她的時候,總是自顧自地說話,她嘲笑著床上那個動彈不得的女人,毫無負擔地向她炫耀自己的一切。也就是從她口中,楚安晴知道了之後發生的所有事情。
成為植物人的第一年,江亦呈和楚安思開始勾搭成奸,江父江母拼死阻撓;
成為植物人的第二年,楚安思懷孕,醫生說她甦醒遙遙無期,江父江母態度鬆動;
成為植物人的第三年,楚安思生下了一個大胖小子,江父江母喜愛異常。江亦呈堅持與楚安晴離婚,楚安思母憑子貴,嫁入江家。
成為植物人的第四年,江家突然發現楚安思之父是楚父失散多年的親弟弟,江家認為楚氏集團該回歸楚家人,於是一直暫代打理楚氏的江父將楚父楚母千辛萬苦打下來的楚氏給了楚安思。
自此,楚安思地位穩固,一飛沖天。
至於楚安晴,誰還記得她呢?
許玖本想抬手揉一揉眉頭的,奈何右手打著點滴,左手沒有知覺,遂只能放棄。
「她都倒霉成這樣了,還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許玖忍不住跟叔縉吐槽,「自己的東西都快被搶光了啊,難道不想搶回來嗎?」
叔縉沉默了一會兒,「當一個人被搶走了最後一件東西之後,他只會有兩種結果,要麼在沉默中爆發,要麼在沉默中死去。」
許玖明白了,委託人是後者。
「既然她沒有要求,你就按著自己心意來吧。」叔縉開口道。
許玖贊同地點了點頭,沒想到動作一大,不小心碰到了自己的左手,一陣劇烈的痛楚傳來,疼得她倒抽一口涼氣。
這委託人下手可真狠,有這力氣幹嘛要割自己啊,割對面的江亦呈不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