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玖捂著肚子直笑，「你可是他親哥哥，他想和你親近唄。」
慕方荀懷疑地看了妹妹一眼，遲疑道：「真的？」這小子從娘胎里就跟他不對付，生出來了更甚，一看見他就哭，現在會想親近他？
許玖莞爾，這……當然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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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福子可是奶娘的心頭肉，慕方荀說小福子不聰明，這不是招人嫌嘛。也不怪奶娘故意抱小福子過來使壞，實在是慕方荀嘴欠得很。
許玖忍著笑，對奶娘使了個眼色，奶娘會意，把小福子塞到了慕方荀懷裡。
「呵，這小子還挺沉。」慕方荀掂了掂懷裡的小糰子，哈哈直笑。小福子也像是受了感染一般，笑得兩眼彎彎。
奶娘在一旁看得心驚膽戰的，趕緊尋了個機會把小福子抱回來，朝兩人說道：「大公子，小小姐，小公子該餵奶了。」
許玖點點頭，笑著對奶娘說道：「那就帶他下去吧。」
奶娘朝許玖和慕方荀恭敬地福了福身，就抱著傻笑的小福子下去了。
奶娘退下去之後，慕方荀搬了凳子，挪到了許玖旁邊，神神秘秘地低聲說道：「妹妹，你知道嗎？堂安家那個……昨天晚上生了。」 ✱
許玖搖了搖頭，花晚晚生了？她還真不知道。
「現在還沒足月吧，怎麼就生了？生的是男是女啊？怎麼都沒有一點消息透出來？」許玖一咕嚕問了好幾個問題。
慕方荀臉上的神情詭異了起來，「她生的……不是個人，是個人魚，上半身是人身，下半身是魚尾，聽說把穩婆都嚇壞了。」
許玖一愣，人魚胎？
「那孩子……」
慕方荀擺了擺手，打斷了許玖的話，眼神里露出幾分憐憫，「孩子一生下來就沒氣兒了。堂安抱著那孩子呆坐了一整夜，又哭又笑的，就跟瘋了似的。」
「孩子她娘呢？」
說起花晚晚，慕方荀眼裡滿是厭惡，「她一看自己生的是個怪物，恨不得直接把孩子當場就給埋了，一直喊『妖怪』、『報應』什麼的，哪裡有為母的半點慈悲之心？我看著都心裡發涼，更別說是堂安了。」
許玖默然。
半月之後，忽然從長公主府里傳出來一個消息，說是長公主之子沈大人的姨娘生了一個怪物，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魚，據說是因為那姨娘作惡太多，報應到了孩子身上，所以才有了這麼一個怪胎。
消息一傳出，整個京城都譁然了。眾人倒是相信這是作惡太多得的報應，只不過這作惡太多的人，明顯是沈桂沈大人嘛，怎麼能把一切推在一個姨娘身上？誰不知道沈大人最愛虐殺姬妾了，這是手裡人命太多犯忌諱了。
此刻，長公主府里一片寂靜，長公主一臉殺氣，冷冷的目光掃過面前所有站著的下人，厲聲喝道：「是誰把消息傳出去的？」
下人戰戰兢兢地低著頭，沒有一人敢開口。
「我在問，是誰把消息傳出去的？不說的話，本宮就當你們人人有份了。」長公主的聲音壓抑著洶湧的怒氣，冷得跟冬日裡的冰碴子似的。
下人撲通一聲跪倒了一片，連聲道：「公主饒命啊，真的不是我等傳出去的啊。」
長公主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眼裡滿是陰翳，「不是你們會是誰？既然你們不願意說，就一起去死吧。」
「母親。」沈桂淡淡的聲音出現在門口，他慢悠悠地穿過下人，走到了長公主的面前，俯下身，在長公主耳邊說了幾句話。
沈大人一說完，長公主的眼神就變了，目光轉向那些下人，深吸了一口氣，低聲吼道：「滾出去！」
那些下人知道自己是沒事了，都連滾帶爬地滾出了院子，生怕晚了一刻長公主會反悔。
等人都走光了，長公主的肩膀才垮了下來，保養得宜的臉上一下子多了好幾條細紋，整個人瞬間蒼老了不少，她不斷喃喃道：「家門不幸啊。」
沈桂皺了皺眉頭，眉上的那道傷疤格外顯眼，他問長公主，「母親，事情已經這樣了，該如何處理？」
長公主沉吟片刻，這才淡淡開口道：「朵姨娘犯了大忌，生下怪胎，就送去廟裡吃齋念佛，好讓她減輕身上的罪孽。至於蓉蓉，也到了年齡，讓她娘相看一下，早點把她嫁出去吧。」
沈桂恭敬應是。
卻說長公主府出了怪胎的流言傳到花晚晚耳朵里的時候，她愣了半天，突然掩面大哭起來，她這才恍然大悟。
等寧堂安一身疲憊地回家，就看見花晚晚跟個瘋婆子一樣大哭，她的嗓子都啞了，只不停地念叨，「鴛鴦香，是鴛鴦香啊！」
見寧堂安回來了，花晚晚跟找到主心骨似的，抱著他就哭，「堂安，我們的孩子不是怪胎，它是被鴛鴦香害的啊，是被慕朵兒、沈蓉蓉害的啊！」
寧堂安眼眶微紅，他緩緩地推開了花晚晚，在對方疑惑迷茫的目光里柔聲道：「晚晚，你好好休息一下吧，我去做飯。」
說完，他便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一直到走得遠了，他的眼淚才唰地流了下來。他的第一個孩子，他對它滿懷期待和熱愛，就算最後是那樣一個怪樣子，他其實也不在意的，只要他的孩子能活。
可他的孩子最後死了，還被它的娘罵是妖孽、怪物，他早已經心灰意冷了。就算知道是那香的緣故又能怎麼樣呢，一切都不能挽回。
至於那兩人，一個是長公主兒子沈桂的姨娘，另一個是長公主的親孫女。他現在算什麼呢？離了寧國公府，他就是一個芝麻大的小官而已，他能對她們做什麼呢？
思及此，寧堂安整個人頹然地跌坐在地上，此刻的他哪裡還有昔日世家公子的風姿？
無論這些人是失意還是得意，無情的時光總不會因他們停留。轉眼間便又是一年一度的春節，家家戶戶都忙了起來，京城裡處處洋溢著喜慶的氛圍。
慕國公府內，許玖則是掰著手指頭算自己離開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