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很久很久以前,神魔大戰,人間瘡痍,神女在魔界的泥潭裡撿到一隻被魔氣侵蝕的小豬仔,它長出了魔族才有的翅膀,髒兮兮、丑乎乎,還兇巴巴。」
「可是神女不僅沒有嫌棄它,還用自己的神力將它的魔氣淨化,它變成了一隻粉粉嫩嫩的小豬,又漂亮又可愛——就像我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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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色的小豬張開翅膀,在地上滑翔一圈,又飛起來,兩個鼻孔正懟在趙燕寧眼前。
趙燕寧一個巴掌拍上去,「夠了,死豬,滾吧!」
豬被扇到角落,兩隻翅膀抱著自己胖胖的小肚子嗚嗚嗚地哭。
哭聲震天,趙燕寧閉眼,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煩躁,再睜眼時,看見的卻是漆黑的車頂。
又做夢了。
自從三天前,她父親——趙氏集團總裁趙東明病重,繼承人之爭進入白熱化,她就總是夢到這隻豬。
趙東明老糊塗了,她頂著老股東們的壓力殺伐果斷砍掉不掙錢的部門,進軍新興行業,短短兩年集團利潤增長百分之五十,現金流同比增了四倍,這些他都看不見。
他竟然說,她,連同她繼母生的那兩個弟弟,誰先給他生出孫子來,誰就繼承趙氏集團?
荒唐!可笑!
一想起這茬,趙燕寧就怒不可遏,她最近一定是氣急攻心,精神錯亂,才會總是做那些稀奇古怪的夢。
一輛半新不舊的豐田停在深夜的郊區廢地,車外月光淺淡,下著細雨,車內浮動著淡淡的檀木香氣,趙燕寧的秘書裴澈靜靜坐在她旁邊,投來關切的眼神。
「您醒了?趙總。」
他語氣輕柔,打開車內的閱讀燈,替她收起蓋在身上的毯子,細心地疊起來。
一邊疊一邊說:「您只睡了二十分鐘,還很不安穩,看來最近實在是太辛苦了。」
「需不需要我為您的住所換一批更好的安神香薰?」
趙燕寧沒接他這些沒營養的話,她看了眼手錶,「人還沒到嗎?」
話音剛落,前方的小路上就迎面開過來一輛中型麵包車,車子十分低調,內部寬敞,是非常經典的那種人口拐賣車。
前面的司機替裴澈回答:「來了,趙總。」
麵包車停在他們旁邊,駕駛座的車窗降下來,司機朝這邊點了點頭,然後繼續向前開。
趙燕寧的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倦怠:「跟上吧。」
兩輛車一前一後,保持著適當的距離,一路繞著偏僻的小路,最後拐進一家深山裡的療養中心。
駛進地下車庫,麵包車的尾箱打開,幾個壯漢從裡面抬出兩個人。
豐田緊跟其後,裴澈先下車,繞到另一邊替趙燕寧打開車門,她不緊不慢,高跟鞋踩在地上,聲音不大,但在空曠的地下車庫,每一步都響得像是踩在人的心臟上。
她走到幾個壯漢面前,端詳著他們手上那兩個昏迷的人。
跟她那個繼母一樣的蠢像,她的兩位好弟弟,趙子軒,趙子恆。
她伸出手掌,依次拍了拍兩人的臉,嘴角上揚,笑起來。
「接下來是姐姐給你們準備的禮物,好好享受。」
她朝電梯口招了招手,那裡早就等著一群穿白大褂的人,他們利落地跑過來,將二人放在擔架上。
電梯的數字逐層上升,他們到了不對外開放的頂層。
趙燕寧跟著那群穿白大褂的人走進手術室,換上手術服、戴上口罩和無菌帽,跨過半污染區,進入清潔區。
手術間已經準備就緒,趙子軒已經蓋著麻醉面罩,下身赤裸地躺在上面。
主刀醫生刷完手進來,帶上手套,趙燕寧和他對視一眼,「開始吧。」
裴澈等在手術室外,不到半個小時,趙子軒就被推了出來,緊接著,趙子恆又被推了進去。
裴澈揭開趙子軒下半身蓋著的無菌單,男人的特殊部位蓋著紗布,但還好,物件還齊全。
他鬆了口氣,天知道,當他聽到趙燕寧笑著說要騸了兩位副總的時候,他的心當時跳得有多高。
阿彌陀佛阿彌陀佛,他吐出一口氣,趙總還有理智,沒成為法制咖。
趙燕寧全程監督了兩場結紮手術,確保萬無一失,才走出手術室。
趙子軒和趙子恆是男人,趙東明讓他們生孩子,他們欣然接受。
可趙燕寧是女人,懷孕生產還有哺乳太費時間精力,而且她敢保證,她只要離開半個月,等她回來,董事會就不會再有她的位置。
於是她決定,綁了趙子軒趙子恆,一人一針麻藥,神不知鬼不覺地送他們結紮。
計劃一切順利。
回去的路上,雨還在下,甚至大了一些,豐田開回之前的廢地,一輛阿斯頓馬丁已經在那等候。
她要換一輛不被懷疑的車回到市區。
裴澈本該和她在此分開,去處理瑣碎的收尾工作,但趙燕寧現在心情好,想起之前她沒搭理他的話,主動提出:「跟我一起走吧,剩下的事有人負責。」
裴澈為她撐著傘,跟著她一起坐進新車,才開口問:「趙總,您有什麼吩咐?」
「不是說要給我換香薰嗎?」
她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一隻手按著自己的太陽穴,「我最近睡得真的挺不好。」
車子駛入高架,窗外的雨噼里啪啦,景色模糊不清,前方雨刮器不知疲倦地沖刷。
裴澈悄悄挪近了一點,抬起雙手,輕輕貼上她的太陽穴。
她什麼都沒說,放下了自己的手,任由他動作。
回到舜山府,已經快到十二點。
這裡離公司近,趙燕寧一個人住,房子卻不小。
客廳接近一百平,沙發可以躺得下十個人,270度三面落地窗,光這窗的造價就超過百萬。
趙燕寧站在窗邊,定期來收拾的傭人把玻璃擦得纖塵不染,仿佛再往前一步,就會跌入此刻被自己踩在腳下的這片繁華夢境。
她從窗前回頭,裴澈正好從她的臥室出來,他穿著板正的西裝,恭恭敬敬地站在那兒。
「趙總,香薰已經給您點好了。」
趙燕寧望著他,緩緩地笑了。
裴澈仍沒有動,但他心中怦怦直跳,他在等,等趙燕寧的回答。
她重拾話題,讓他進屋來,本身就是一種心照不宣的暗示。
但下一秒,趙燕寧的嘴角拉下來,她素來陰晴不定慣了,毫無預兆地冷了神色。
「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