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燕寧其實挺懊惱的。
她認真復盤過,一切的開端,都是因為她給柏倫下的迷藥太少了。
如果他能無知無覺睡到下午,睡到她完成任務回來,他們如約去登記結婚,一切都不會走到今天這個地步。
可偏偏他醒了,還去報警,她不得不鋌而走險僱人綁架自己做戲,結果陰差陽錯,現在好了,他們倆成了通緝犯。
不過,還真讓偵查隊那些蠢貨蒙對了,槍殺財政部部長的兇手?區區不才,正是在下。
她又想起那三個訛了她五千萬的同行。
如果不是他們讓她手頭拮据,去雇了個不靠譜的幫手,她又何止於此!
她一定要讓他們付出代價,包括他們背後的指使者。
看著通訊器上雷恩發來的消息,貝燕寧面色冷如寒霜。
【查到了,老大,那三個人都是殺手榜上排名十以外的人物,他們你可能沒印象,但他們還有個同夥,你一定不陌生,就是曾經和你爭奪第一的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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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曾經在殺手榜上,A和Eve兩人在第一的名次上爭來爭去,始終分不出個高下。
排名越高的殺手,在市場上收的佣金越高,貝燕寧不在意什麼名次,但她在意錢。
她和A並沒有碰過面,只聽說過彼此的江湖名聲,各自賺錢,各不打擾。
不過兩年前,她有好幾個快談好的生意都被A截胡,原因是他出的價更低。
聽說他是想金盆洗手,最後撈幾筆。
貝燕寧氣歸氣,卻也懶得和他計較,那兩個月A瘋狂接單,賺夠了後從此果然銷聲匿跡。
如今,兩年了,他當初賺了那麼多,兩年就用完了?還要淪落到靠勒索敲詐來生存?
貝燕寧捏緊了通訊器。
那三個看上去不太聰明的蠢貨應該不敢貿然惹到他頭上,必定是A在背後搗鬼。
老娘記住你了。
我這次,可不會同樣仁慈。
她回復雷恩:【查查A的下落,我要親自收拾他。】
【至於那三個炮灰,你們要是遇到了,好好打一頓,見一次打一次。】
拿著五千萬瀟灑休假的肖恩三人在遠方突然同時打了個噴嚏。
同樣鼻子痒痒的柏倫貓步走在黑暗的政府大樓中,得益於他在這裡工作過,他對這裡的每一處路線都熟悉至極。
毫無聲息地撬開偵查隊的辦公室,他來到電腦前,開始查看最近各種動向。
寬大的辦公桌上資料擺放整齊,電腦左手邊立著一張相框,貝莉莎穿著集訓服,背著一把突擊步槍,站姿挺拔,眼神堅毅地望著鏡頭。
那個狂妄自大的偵查隊長死在了他的槍下,貝莉莎,這個他曾經並肩作戰的「夥伴」,坐上了這個位置。
柏倫淡淡地瞥了一眼桌上的相片,他想,這或許是個好消息。
電腦上的聊天記錄被恢復,柏倫飛速地閱讀著貝莉莎與政府高層的對話,她一直在極力主張柏倫無罪,只可惜效果甚微,甚至她這個新上任的隊長已經惹怒了上鋒。
柏倫早料到了這樣的結果,貝莉莎和埃文一樣,並不能幫助他和燕寧擺脫通緝犯的處境。
他將電腦關機,謹慎地將桌面上的文件再整理一遍,不留下一絲痕跡。
壓在文件夾下的幾張紙吸引了他的注意。
一封舉報信。
舉報的是貝莉莎為他偽造行程、延長假期的事。
他盯著上面的文字。
想起那個綁匪在電話里的狂妄的挑釁:「柏倫,我要讓他失去他在意的一切!」
他又想起貝燕寧被槍抵著頭,搖搖欲墜地站在廢棄工廠的樓頂。
他咬著牙,死死地盯著那張舉報信,怒火似乎要將那張薄薄的紙張燒出個洞。
他冒著被發現的風險,再次打開電腦,用最高級別權限查看了舉報信落款日期那一天的監控錄像。
他緊盯著屏幕,最後畫面暫停,一個戴著鴨舌帽的男人站在信箱前,正從懷中取出一個信封。
看不清全臉,但也夠了。
因為柏倫記得他。
他記得每一個出現在貝燕寧身邊的男人。
那個「水管工」。
那個時候,你就在盯著我們了嗎?
他的布局,可能遠比他想像的更早、更多。
柏倫罕見地心頭閃過一絲慌張。
他不能再讓貝燕寧冒任何險。
他必須,儘快拿到通行證,和她離開戈林。
回去的路上,他將記憶中那個男人的臉畫成畫像,向地下消息組織加價購買他的信息。
殺手的臉和身份就是他的命,但在戈林,只要價錢夠,什麼都能買到。
柏倫踏著月色走進約翰的小樓,有眼色且心善的醫生先生戰戰兢兢地給他開了門,柏倫眼睛盯著他:「我離開這段時間,有沒有發生什麼事?」
「沒有,沒有!」
約翰的頭每次都搖得像撥浪鼓。
「什麼都沒有!」
「我太太呢?」
「吃了藥,已經睡了。」
提及貝燕寧,柏倫的臉色不自覺地柔和下來,他放過約翰,打開地下室的門往下走。
怕吵醒貝燕寧,他腳步很輕,推開房門,走廊的燈光灑下一點在門口,更前面是一片黑暗,什麼都看不清。
柏倫劃亮一根火柴,舉著它輕輕往裡走,床上被子起伏,貝燕寧背對著他蜷睡著,安靜又乖巧。
她黑色的長髮披散在枕頭上,柏倫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伸出另一隻手摸了摸她的髮絲。
燕寧。
她突然輕輕翻了個身,一雙眼睛圓溜溜的,渾然沒有睡意,帶笑望著他。
她叫他:「柏倫。」
「嗯。」
「外面怎麼樣?」
她從被窩裡伸出手來,搭在他的手上。
柏倫反手握住,與她十指緊扣。
火柴的焰火在黑暗中跳躍,柏倫像發誓一樣,對她說:「不用擔心,我會解決好一切。」
無論是那個男人,還是他背後的指使者。
口袋裡的通訊器震動了一下,柏倫沒有立即打開的那一則信息,來自他剛剛打了巨額款項過去的地下消息組織。
【這是Eva的手下,雷恩。
說起來,她正放出話要收拾你呢,A。】
貝燕寧從被窩中起來,靠近柏倫,像吹生日蠟燭一樣吹熄了他手上的火柴。
黑暗中,她充滿依賴地靠著他。
她的聲音甜蜜得像毒藥:「我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