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燕寧「病情好轉」,自然就不會再時時刻刻黏著柏倫。
一周的時間過得很快,隨著她的恢復,他從最開始的寸步不離,慢慢的,很少再來看她。
距離上一次見面,已經過去了整整兩天,朱莉給他打電話,說明天貝燕寧就可以出院。
柏倫無意識地握緊了手機,問:「貝小姐提過,需要我來接她嗎?」
「您不來嗎?」
朱莉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說:「她似乎沒有別的親人了。」
這個醫生一直誤會他們是戀人關係,柏倫張了張口,最終還是什麼都沒有解釋。
他說:「請您轉告她,我會去接她的,謝謝。」
掛斷電話,他仰倒在沙發上,用力抹了抹臉。
他想起朱莉說,貝小姐已經恢復如常,她現在清醒得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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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想起兩天前,他在醫院見她的最後一次,她眼神清澈,不再主動地和他親近,而是像從前一樣,禮貌而客氣地喊他:「柏先生。」
她好了。
他為她高興,卻又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她。
那一天,他幾乎是落荒而逃,然後一直躲著不敢再去見她。
兩天了,她沒有一個電話、一條信息。
她應該也在怪他吧,怪他趁人之危,只是她的教養沒有讓她說出讓彼此難堪的話。
他起身到衛生間去,這兩天他十分頹廢,鏡子照出他有些憔悴的面容,鬍子拉碴,頭髮也亂糟糟的。
他將自己打理乾淨,然後開始收拾房間,一切打掃完後,他拉開窗簾,打開窗戶。
秋雨連綿,這些日子雨水一日不曾停歇,溫度迅速地降下來。
貝燕寧忘記了她壞掉的窗戶,但他沒忘。
畢竟,那是他親手弄壞的。
下了這麼多天雨,她家裡的木地板,應該早就泡得發霉了吧?
處理需要時間,他是個好人,並不介意多收留她幾天。
沒關係,貝小姐。
哪怕你還沒有喜歡上我。
但我一直很擅長給自己創造機會。
政府的工作,是體面,聽上去,顯得他既正派又年輕有為。
租下她隔壁的房子,是近水樓台,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搬來那天,慢吞吞地把行李往屋裡搬,就是為了「偶遇」她這個新鄰居,然後順理成章地和她認識。
她生病的時候,他明知道她是因為不清醒才一遍又一遍地撲進他的懷中,和他交頸而眠,但他披著「善良」的外衣,沒有邊界地縱容著她。
他無數次地想過,如果她是心甘情願躺在我的懷中,那該有多好。
「我不會放棄。」
他站在窗前,望著外面連綿的雨絲,自言自語,「一個好的獵手,永遠都有足夠的耐心。」
他不能著急,更不能自亂陣腳。
他必須把「好心鄰居」的人設扮演到底,他在她生病期間對她做的那些事都是出於無奈,畢竟,都是她主動的,不是嗎?
他「問心無愧」。
第二天,他如約到醫院去接貝燕寧。
他帶了一束康乃馨,祝賀她出院,這花選得很克制,不會讓人有一丁點曖昧方向的誤會。
「恭喜你,貝小姐。」
他把花遞給她,臉上維持著恰到好處的微笑。
他出門前在鏡子前練習過很多次,這樣的笑容既不會顯得太過親近,也不會讓人覺得疏離,更重要的是,看起來一點都不心虛。
坦坦蕩蕩。
貝燕寧簡直是從天堂掉到地獄。
她伸手去接康乃馨,才剛握住,柏倫就鬆開了手。
這樣禮貌。
她硬擠出一個笑容,「謝謝您。」
柏倫見她笑得勉強,心中一沉,他逃避地不再去看她的臉色,「我先去辦理出院手續。」
留貝燕寧一個人抱著一束花坐在病房。
看著那個匆匆離去的背影,貝燕寧氣得要死,她低頭看著那束康乃馨,更是氣得要殺人。
衣櫃從里推開了半扇門,雷恩幾乎是貼著牆壁站在裡面,他終於逮到了機會:「看看,前幾天還親密無間,今天就劃清界限,渣男的慣用手段!」
貝燕寧涼涼的眼神掃過去,他識趣地閉上了嘴。
他想起他此行的目的,從懷裡彈出一個文件袋,遞到貝燕寧手邊。
「這是我這幾天調查他得到的資料,他就是個行走的中央空調,對誰都是這樣一副好人樣子。
他在政府里,還有一位人盡皆知的曖味對象,兩個人經常同進同出。
他在醫院陪你這些天,還是那個女人給他打的掩護,不然,他早被開除了!」
「你說的是真的?」
「當然!」雷恩道,「老大,你可以懷疑我的一切,但不能懷疑我的專業!」
貝燕寧拳頭捏緊,花束外面的包裝被捏成一團,指甲把漂亮的韓素紙摳破。
康乃馨被暴力摔在床頭柜上,險些翻倒在地。
她接過文件袋拆開,第一頁就是一個女人的資料。
貝莉莎,女,27歲,戈林政府一級探員,專門負責處理各種棘手的案件。
照片上的女人有一頭利落的棕色短髮,目光銳利,氣質幹練。
和長相氣質全部透出「柔弱」兩個字的貝燕寧完全是截然相反的類型。
難道,他喜歡這種?
貝燕寧開始懷疑自己,她是一開始就選錯攻略方案了嗎?
他喜歡狂野的?
她難道不比這位貝小姐更狂野嗎?
她繼續往下翻,後面是貝莉莎和柏倫的照片,兩個人經常並肩而行,偶爾貝莉莎還會把手搭在柏倫肩上,看上去關係很好。
然後是政府內部職工的聊天記錄,他們都在揣測這兩人的關係,說他們走得很近,又說傲氣的貝莉莎對柏倫明顯很不一樣。
恐怕除了雷恩,沒有人會冒這樣大的風險侵入政府內網,只為搜集兩個男女的桃色緋聞。
最後一頁是一張出差單的照片,上面顯示,柏倫近小半個月都跟隨警司外出調查財政部部長被殺一事,簽字的人正是貝莉莎。
看完全部,原本還生著氣的貝燕寧已經完全不氣了。
「你用盡全力,卻只找到這些嗎?」
雷恩震驚:「這些還不夠嗎!」
貝燕寧:「柏倫是位紳士,對誰都很有禮貌,他們有工作接觸,熟一點不是很正常?」
雷恩:「……您真大度。」
「這些照片裡,他們沒有任何越軌的舉動,在那些人的談論中,也只說貝莉莎對柏倫有企圖,可沒人說過一句柏倫對她有任何特殊。
最後,他請貝莉莎簽的這張假的出差單,難道,不也是因為我嗎?」
說著,貝燕寧甚至笑了起來。
「他冒著會被開除的風險來照顧我,卻把貝莉莎拉下水,給她的職業生涯埋下一個雷。他對誰更好,不是顯而易見?」
雷恩:「……您真想得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