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上門的，」周京墨說，「你喜歡？」
他沒有刻意降低聲音，周圍不少人都笑起來，或看熱鬧，或不屑地望向顧燕寧。
一時之間，她似乎成了這場聚會的靶子。
周京墨不喜歡她，不僅不喜歡，還很厭惡。
那麼誰能在這個靶子上射一箭，讓她出個大醜，就能討周京墨的歡心。
那個男人笑嘻嘻地站起來，油膩地向後捋了捋頭髮，朝顧燕寧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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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怕別怕，主人，」小飛豬說，「女主會救你的。」
葉思柔？
顧燕寧忍不住往旁邊看去，葉思柔手上的工作都停了，正握著拖把一臉擔心地看著她。
小飛豬還在絮絮叨叨：「她會衝到你的身前……」
鹹豬手快要落到顧燕寧臉上，斜方突然伸出一根拖把棍，狠狠地打了上去。
男人嚎叫了一聲，下一秒穿著女傭服的少女擋在顧燕寧身前，憤憤地盯著他。
「你他媽……」男人高高舉起右手，用力揮出去。
周京墨大步上前，攥住他的手腕，用力甩開他，面色如霜。
「滾出去！」
男人不明所以，臉上閃過一絲不甘，但到底畏懼周家，狼狽地被人「請」了出去。
周京墨氣壓低得要死，沒人敢靠近。
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變了卦開始護著顧燕寧，或者是因為那個小女傭？
仔細一看，長得還算可以，但也不過中人之資。
應該還是捨不得顧燕寧吧，畢竟那麼大一個美女。
「主人，葉思柔其實是個很善良的人，她現在還不知道男主喜歡她，剛才是真的冒著大風險幫你的。」
豬豬苦口婆心：「男主從小生活環境危機四伏，心理變態，你不要執著於他好不好，只要你不傷害女主，不靠近男主，你就可以擺脫慘死的結局！」
「噓，」顧燕寧在腦海中問它，「告訴我，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主人是在考我嗎？」豬豬十分自信，「我記性可好了！」
「接下來就是男主把所有人趕走，只留下女主，在泳池裡對她強制愛……當然，女主果斷拒絕，打了他一巴掌，此後一段時間都在躲著男主。」
它抿了抿嘴，扇翅膀的弧度都小了，聲音也小下去，「主人你被趕出周家後，半路上顧紹濂就打來了電話罵你……」
安靜的車內，顧燕寧握著手機，靜靜聽著那頭的顧紹濂大罵她沒用，她一個字都沒有反駁，等他說完，她掛斷了電話。
告狀的司機有些心虛，趁著等紅燈的間隙悄悄從後視鏡瞄了顧燕寧一眼，很奇怪，她看上去沒有一點難過或者憤怒，反而有些……高興？
「你說的是真的。」
顧燕寧感覺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往上涌，她從來沒有這樣激動。
那些劇情，竟然絲毫不差……
「停車！」
車子剛好駛過一個商圈，顧燕寧叫停司機，「我要去買點衣服，你轉告顧紹濂，我知錯了，我會好好打扮，主動約周京墨出來。」
司機心裡狐疑，她剛剛才掛了顧紹濂的電話，怎麼不親自跟他說？
但他又一想，他的任務是送顧燕寧去周家，向顧紹濂匯報情況，現在周家的聚會已經結束了，顧燕寧要去哪裡，他沒必要管。
黑色賓利減慢速度，在路邊停住。
顧燕寧打開車門，頂著烈日往商場裡走。
踏進大門，撲面而來的冷氣激得她大腦清晰無比。
「你再跟我說一遍，陳恪是怎麼死的？」
豬豬：「他一直幫你針對葉思柔，壞事做盡，還進了監獄幾年。出來後沒多久，他又聽你安排去綁架葉思柔，計劃把她扔進公海餵魚，可惜周京墨追了上來。他面對嚴刑拷打，始終都不肯供出你，最後逃跑時被周京墨用槍打成了篩子，掉進海里，屍骨無存。」
她走得很快，商場裡光潔的地磚反射著明亮的燈光，緊挨著的幾家門店的香水味混在一起，老人、小孩、情侶和她擦肩而過，她腦海里的那隻小飛豬和他們一樣真實……
它說的，都是真的。
她越走越快，最後幾乎飛奔起來，跑到另一個出口，伸手攔了一輛計程車。
「陳恪，」她胸腔起伏，微微喘息，給他打去電話，「你在哪裡？」
-
細鞋跟輕輕蹬在門上，關門聲和拉鏈聲幾乎是同時響起。
高定禮服堆在門口，高跟鞋一隻掉在浴室門邊，一隻被陳恪握在手中取下。
顧燕寧緊緊抱著他，盯著他的臉。
「陳恪。」
「如果我是個反派角色，你還會和我站在一邊嗎？」
「會。」
「一直跟著我做壞事？」
「對。」
「一直到被主角殺死嗎？」
「對。」
「一直聽我的話？」
「嗯。」
「哪怕讓你去殺人放火？」
「沒錯。」
「為什麼？」
陳恪的手掌從她的臉頰向後，插進她的頭髮，托著她的腦袋，狠狠吻了下去。
此起彼伏的喘息聲迴蕩在小小的浴室里，幾乎和心跳同頻。
激烈的深吻直至她快要窒息，陳恪停下來，貼著她的耳朵喘。
「因為愛你，你不知道嗎？」
顧燕寧摟緊他的脖子，眼睛亮晶晶的，「我知道，我已經知道了。」
你到死都會聽我的話。
無論我讓你做什麼，你都會去做。
哪怕我讓你坐牢、讓你前途盡毀、讓你變成陰溝里的渣滓。
你到生命的最後一刻，仍然會想起我。
因為你愛我，毫無保留地、沒有自我地、卑微祈求地愛著我……
我好高興。
「我也愛你。」她說。
她從來沒有說過這句話。
她重複了好多遍，陳恪雙眼發紅，像標記領地的野獸一樣在她的身體留下印記。
「我愛你。」他流著淚回應她，滾燙的淚水滴在她的皮膚上，像火焰。
這一夜是從未有過的瘋狂，顧燕寧昏睡過去後，陳恪在她額頭輕輕落下一吻，嘴角帶著笑意，滿腔甜蜜地睡去。
第二天一早顧燕寧從他懷中醒來，剛動了動他就睜開眼睛，伸手把她抱回來，「再睡一會兒？還早。」
顧燕寧搖搖頭，推開他的手下床穿衣服。
她說：「我要去找人。」
「誰？」
「周京墨。」
陳恪坐起來，一臉迷茫，「我不認識。」
「你該認識一下。」顧燕寧用手機搜索周京墨，點開頁面後把手機遞給他。
「畢竟，我馬上就要和他結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