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想學吉他的我得到了一把二胡(28)

  死亡這個課題,無論經歷多少次都難以坦然面對。

  所幸大哥走得很安詳,在睡夢中離去,兒女們都陪在身邊,算是喜喪。

  白事辦得隆重而體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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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為民樂世家,連鼓樂班都不用外請。

  哀傷的嗩吶聲在院落中迴蕩,許邇不自覺地揉了揉耳朵。

  「爺爺,那個人吹的和哥哥一樣的樂器!」許邇指了指樂班裡的嗩吶手,聲音裡帶著驚訝。

  隨著嗩吶聲漸弱,淒婉的二胡聲又起。

  許邇的眼睛瞪得更大了:「爺爺,還有我學的二胡!」

  「是啊。」老爺子將孫女摟在懷裡,輕聲問道,「知道為什麼要演奏這些曲子嗎?」

  許邇搖搖頭。

  她不明白為什麼悲傷的事情要配上這麼熱鬧的音樂。

  「這是在用音樂送大爺爺最後一程啊。」老爺子的目光望向遠方,聲音低沉而溫柔,「每一個音符,都是我們對大爺爺的思念。」

  樂聲時而高亢,時而低沉,像是在訴說一個長長的故事。

  音樂有聲,但思念無聲。

  許邇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夜風拂過院中的白幡,帶起一陣輕微的沙沙聲。

  ————————

  葬禮結束後,回水鄉的行程很快提上日程。

  擔心特產太多不便攜帶,老兩口提前將大部分行李郵寄了回去。

  臨行前的最後一餐,全家人圍坐在一起吃了最後一頓餃子。

  幾個孩子湊在一塊兒,依依不捨地圍著許邇。

  他們七嘴八舌地問道:

  「妹妹,你過年還會再回來嗎?」

  「妹妹為什麼不能回來住啊,那我們就能在一起了。」

  「......」

  雖然他們過兩天也要各自回家,但畢竟都住在附近,見面不算難事。

  不像和許邇,聽他們爸爸媽媽說,還要坐飛機才能到。

  小孩子的世界裡,要坐飛機才能到達的地方,一定很遠。

  「等過年我一定回來!」」許邇信誓旦旦地保證,她也捨不得自己的堂哥堂姐。

  送他們去機場的依然是那位來接他們的侄子。

  到了機場,許邇又被抱了起來:「阿彌會想堂叔嗎?」

  他是真喜歡這個乖巧的侄女,沒想到表弟那麼「裝腔作勢」、「附庸文雅」的人能有個可愛的女兒。

  不像他,只有兩個「混世魔王」的兒子。

  真是讓人嫉妒啊▼ _ ▼。

  「當然會想啊!」許邇忙不迭答道,「堂叔做的肉包天下第一好吃!我一定會超級想念的!」

  「小饞貓!」堂叔佯裝生氣,作勢要把她拋起來,「原來是想肉包才想我啊?」

  許邇感覺到失重,嚇得趕緊摟住他的脖子求饒:「是因為堂叔做的包子所以才這麼好吃!」

  「小滑頭。」

  登機時間臨近,堂叔不舍地將許邇放下,又和老兩口寒暄幾句,這才揮手告別。

  飛機落地後,前來接機的是許明哲。

  他和林雅琴也是今天回到水鄉,安頓好行李後專程來迎接父母和女兒。

  經過這段時間的治療,林雅琴的狀態明顯好轉,經常和許邇視頻聊天。

  加上孩子心思單純,許邇也不是心思敏感的小孩,只要不再逼她練琴,那些不愉快的記憶似乎已經翻篇。

  許明哲拉到父母的行李,林雅琴將許邇抱在懷裡。

  「阿彌年過得開不開心啊。」林雅琴問許邇。

  「超級開心!」許邇立刻打開了自己的話匣子。

  與此同時,柯施已經回到水鄉好幾天了。

  他的父母直接飛回工作地,留下他和爺爺奶奶先回來。

  這些天,他總是不自覺地望向窗外,甚至一反常態地主動出門散步,就為了看看隔壁有沒有人回來。

  可惜一直沒有動靜。

  聽爺爺說是因為許爺爺的親人去世了,所以要晚幾天才能回來。

  柯施的房間窗戶是能看到隔壁的院子的。

  今天下午,他正坐在飄窗上擺弄魔方,突然聽到隔壁傳來動靜。

  以為是許邇他們回來了,柯施急忙望去,卻只看到一對陌生夫妻。

  年紀和他爸爸媽媽看起來差不多,大概是許邇的爸爸媽媽。

  期待落空,柯施又坐回去繼續轉魔方。

  直到晚飯時,他才聽爺爺奶奶說許家已經回來了。

  飯後,柯施「噌」地躥上樓,不一會兒拎著個大袋子下來。

  「爺爺,我能不能去找阿彌啊。」

  老兩口看著孫子手裡鼓鼓囊囊的袋子,差點以為他要離家出走。

  「你去找阿彌就去,怎麼還帶這麼大一包東西?」柯老爺子不明所以。

  「這都是我給阿彌的啊。」

  得知是給許邇準備的禮物,柯老爺子忍俊不禁:「去吧,不過許爺爺他們剛回來,可能還沒吃飯呢。」

  柯施點點頭,頭也不回地朝門外跑去。

  許家這邊,一家人正在客廳休息。

  許邇在自己房間剛收拾完行李,就聽到爺爺在樓下喊:「大寶兒,小施來找你了!」

  「來啦!」她像陣小旋風般衝下樓,看到柯施站在玄關,立刻歡快地拉起他的手,「哥哥好久不見!我給你帶了好多禮物!」

  興奮之下,許邇完全沒注意到柯施手裡的大袋子,拽著他就往樓上跑。

  一進臥室,她指著床上堆滿的紀念品:「這些都是給你的!」

  柯施將袋子放在地毯上:「這些也是我給你買的東西。」

  兩個小朋友立刻蹲在地上,迫不及待地拆起禮物來。

  樓下,四位大人看著許邇頭也不回地拉著男孩上樓,反應各不相同。

  老兩口早已習以為常,許明哲夫婦卻頗為驚訝。

  記憶里,許邇可不是這麼主動活潑的性格啊。

  「爸,那個孩子是......」許明哲忍不住問道。

  「這是你隔壁柯叔叔的孫子,和咱們阿彌一樣大。」老爺子解釋道,

  「兩個孩子關係好著呢。」老太太也說著,「要不是有小施,囡囡上幼兒園都是個問題。」

  家中氛圍難得融洽,許明哲夫婦一直住到開學前夕。

  臨走前,他們試探著問許邇要不要一起回去。

  「不用啦,你們想我可以來看我啊。」許邇直接就拒絕了,「我和哥哥還要跟著爺爺繼續學樂器呢,而且我離開了我幼兒園裡的朋友怎麼辦?花小小一定會哭鼻子的。」

  夫妻二人尊重了女兒的選擇。

  林雅琴也想通了,只要許邇開心快樂,何必強求她走自己規劃的路?

  林雅琴也要回到樂團繼續上班了,等樂隊巡演免不得沒時間照顧許邇,不如一直在這邊。

  送走父母后不久,幼兒園的新學期開始了。

  春去秋來,轉眼間就到了該上小學的年紀。

  這期間許邇的二胡和柯施的鋼琴都考到了三級。

  雖然柯施一直堅持學習嗩吶,但還是將其作為業餘愛好發展。

  小學離家比幼兒園還近,就在房子旁邊的街道上。

  到了三年級,兩個孩子已經可以自己結伴上下學了。

  更巧的是,幼兒園時的四人小隊,許邇、柯施、花小小和丁擇,在小學又被分到了同一個班級。

  柯施的學習從來不需要大人操心,成績始終名列前茅。

  在他的督促下,許邇的功課也保持著不錯的水平。

  她又不笨,就是愛玩,需要人管著。

  然而五年級時,一個小小的插曲打破了這份平靜。

  原來的班主任認為許邇和柯施走得太近,擅自將柯施調到了隔壁一班。

  許邇起初還天真地以為,這是學校對優秀學生的特殊安排。

  畢竟兩個班級相鄰,除了上課不在一起,其他時間依然可以見面。

  況且還有花小小和丁擇陪著她,影響似乎不大。

  顯然柯施要擔憂的就多了。

  許邇本就不是勤勉的人,融入群體更是相當快。

  之前兩人同桌的時候還能管著她,順便拖著其他兩個「拖油瓶」一起學習。

  現在三個人分到一起,沒人管著,豈不是要玩瘋了?

  都沒等到第二天,剛得到通知的柯施,下課就找去了辦公室。

  「柯施同學,有什麼事嗎?」班主任對這個品學兼優的學生格外和藹。

  「老師,請問我能調回二班嗎?」柯施站得筆直,聲音平靜而堅定。

  班主任微微皺眉:「能告訴老師為什麼嗎?」

  「我答應過許爺爺要照看許邇。」柯施聰明地搬出了長輩,他知道單憑自己的意願很難說服老師。

  「柯施啊,老師知道你們關係好。」班主任打著官腔,「但兩個班離得這麼近,不會影響你們友誼的。」

  柯施立刻意識到溝通無果。

  他禮貌地道別,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回家的路上,許邇還在說:「柯施,你為什麼去一班了啊?」

  自從上了小學,許邇就不愛喊柯施「哥哥」了。

  按她的話來說:「明明我們都差不多大啊,你之前一直在占我便宜。」

  柯施無所謂,因為許邇話是這麼說,私下有事求他的時候「哥哥」長,「哥哥」短的可沒少叫。

  分班的問題沒解決,柯施的心裡壓著一塊大石頭。

  「很快就會在一個班了。」柯施保證。

  「啊?」許邇沒聽明白,難道分完班還能再變嗎?

  事實告訴許邇,當然是可以的。

  許邇晚上吃飯的時候和爺爺奶奶說了柯施被調到一班的事情。

  周老太太聽完皺了皺眉。

  按道理講小學裡班級學生不會有什麼變動,突然的調換顯然不對勁。

  難道老師就沒想過,學生換到一個新的環境是否能適應嗎?

  剛一回家,柯施就向爺爺說明了情況。

  聽完當即就給校長打了電話。

  柯老爺子不明白為什麼要突然給自己孫子換班。

  想著總歸要有一個理由讓孩子突然在五年級換班吧。

  其實班主任也是看著柯施沉穩,不受外界影響,所以才敢將人調走。

  校長接到電話時剛結束教師會議,聽聞此事,他也是一頭霧水。

  本學期根本沒有安排班級調整啊。

  他立即召來五年級班主任詢問詳情。

  「劉老師,五年級是有什麼學生調班的需求嗎?」

  班主任心裡一緊:「沒有啊校長,為什麼這麼問?」

  「那為什麼柯施同學被調到了一班?」校長直截了當。

  班主任這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她試圖辯解:「校長,柯施是個好苗子,但二班那幾個孩子太鬧騰,我怕影響他...」

  校長一聽就知道了,火氣一下就起來了,當老師,特別是班主任,最忌諱濫用手裡職權去區別對待學生。

  「胡鬧!」校長拍案而起,「你這是違反規定!教師最基本的師德在哪裡?」

  「校長,我明白了。」班主任低下頭。

  「明天立刻把人調回去!」校長嚴厲地說,「教學不是兒戲!」

  這場風波在24小時內迅速平息。

  四人小隊在短暫的分離後很快重聚,許邇也守住了自己學霸兼青梅竹馬的專屬同桌。

  雖然是某柯姓同桌自己努力的結果。

  六年級的畢業季,在最後一次文藝匯演上,當其他同學紛紛報名唱歌、跳舞或架子鼓表演——

  許邇、柯施和丁擇三人卻別出心裁地選擇了舞劍表演。

  怕自己兒子長大了還是小胖子,丁擇小學就開始學武術了。

  丁爸丁媽想著學都學了,索性將舞劍也給他報上了。

  許邇負責拉二胡,柯施負責吹嗩吶,三人一拍即合。

  至於四人組裡的花小小......

  「我當然是當啦啦隊啊!」花小小理直氣壯地宣布,她對自己的定位非常清晰,「到時候我一定是最賣力鼓掌的那個!」

  許老爺子聽說兩個愛徒要登台表演,立刻自告奮勇擔任排練指導。

  他挑選了《賽馬》這首曲子,既適合舞劍表演,又能展現二胡和嗩吶的獨特魅力。

  雖然二胡部分難度較高,但他相信自家孫女是完全有能力駕馭的。

  果不其然,最終的表演效果驚艷全場。

  老師將演出視頻上傳網絡後,竟然被中央官媒轉發點讚,一時間掀起了一股「傳統樂器」的討論熱潮。

  升入初中後,兩人雖然還在同一所學校,卻因為成績分班制度被分到了不同班級。

  柯施毫無懸念地進入了一班,而許邇則被分到了三班。

  雖然她的成績還不錯,但和柯施這種天生腦子就轉得快的人面前,還是稍遜一籌。

  初中也到了大家的叛逆期。

  青春期如約而至,柯施越來越覺得許邇變得「不聽話」了。

  這個年紀的少年少女們開始對感情萌生朦朧的好奇,而柯施每天雷打不動地在三班門口等許邇的行為,自然引發了同學們的諸多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