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問宋尚安:「你還記得嗎?那個時候我們才剛認識,說好了下次見面帶給你的。」
「我當然記得。」宋尚安接過手串,放在掌心裡慢慢揉搓。
「你說你會來的,還讓我別想你。」他輕輕哼笑了兩聲,又說:「你是不是對別人也這樣過?所以才這麼信手拈來?」
「我沒對別人說過,真的沒有。」沈秋易急忙張嘴解釋,生怕宋尚安誤會。
他沒談過戀愛,就連青春期懵懂的暗戀都不曾有過。沒人能走進他的內心世界,那扇門從來都是緊閉著,不向任何人打開。
「那你為什麼剛認識就能說出這種話?還張口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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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說過嗎?你身上有種熟悉感,我忍不住想靠近你,我們是天註定的吧。」
宋尚安抬眼朝他淡淡笑了下:「你又在套近乎,快把你那伎倆收起來吧。」
「我可沒有用什麼伎倆,你不要冤枉我。更何況我們都這麼熟悉了,還需要用伎倆嗎?」沈秋易拉過他的手說:「把手給我,我幫你戴上。」
木串是多圈款式,剛好可以在腕骨上纏繞四圈,湊近聞還有淡淡的檀香味。正宗的小葉紫檀,珠子是油光發亮的。
沈秋易將木串繞在宋尚安的手腕上,望向他哥的時候,眼裡滿是赤誠的愛意:「我就說嘛,這個很適合你。」
手串的穗墜在腕間晃了晃,沈秋易這份毫無掩飾的愛,也隨之晃進了宋尚安的心底。
這世上怎麼會有像他這樣的傻瓜,明知道照顧殘疾人不容易,卻還要迎難而上。以後真的不會後悔嗎?
「這串兒還有寓意呢。它有一百多顆珠子,象徵著離苦得樂,平安順遂。」沈秋易目光柔軟,輕聲說:「你要離那些痛苦遠遠的,我不想讓你受苦。」
宋尚安微微笑著回應他:「謝謝你,我會一直戴著它。」
「你喜歡就行了,也不用天天戴著。」沈秋易眨了眨眼睛說,「還有呢,我還買了別的,你都試試吧,你可以換著戴。」
他又翻出了一個深紅色的手提袋,下面金色的字實在亮眼。宋尚安知道那是什麼,但他害怕這種東西太貴重了。
「怎麼樣,好看嗎?」
「呃……」宋尚安抿了抿嘴,話在嘴裡轉了個彎,「好看,但是……會不會太重了?」
宋尚安是覺得,他都能戴得上的圈口,那這鐲子肯定不會輕。這得值多少萬吶?
而且按照這裡的習俗,只有娶媳婦的時候才會買。收下這種東西,多少有點不太合適。
「也是,怪我考慮不周,你戴著手腕應該會累。」沈秋易說,「那你就多吃點飯,手腕就不會那麼細了。你現在這樣,我都不敢折騰你,要是身體被撞我散架了怎麼辦?」
這又是什麼虎狼之詞。
「你又冤枉我,我沒有壞心思,只是覺得你太瘦了,要長點肉才健康。」沈秋易把鐲子放手心裡掂了掂,「其實還好吧,鐲子而已,也沒多重,習慣就好了。」
宋尚安說:「哪有男生戴金鐲的,我都沒見過。」
「又沒人規定,你想戴什麼都行。而且這種四方的款式,男生戴著很好看的。」
莫比烏斯鐲佩戴起來比較舒適,鐲子滿身都鏨刻著字符,在陽光下發著金燦燦的光。
「快把手給我吧。」沈秋易取下木串,把鐲子套了進去。宋尚安信了他的鬼話,說這鐲子沒多重,等戴上才知道有夠沉的。
「誒真好看,我的寶貝就該戴點漂亮東西。」沈秋易捧起他哥哥的臉,笑著揉了揉。
「唔……快點、收起來吧,很重。」宋尚安扯開他的手。
「哈哈。」沈秋易眯起眼睛笑了兩聲,覺得他哥嘟嘟囔囔說話的樣子很可愛,忍不住湊過去親了他一口。
「有點硌手。」宋尚安說。
「知道了,那就換別的戴。這個你留著,沒事的時候掏出來欣賞兩下,心情會變好。」沈秋易又開始翻他的箱子。
他哥心想,這是機器貓的口袋吧,什麼東西都能翻出來。
「我還買了個鐲子。」他說。
宋尚安無奈地望著他,語氣卻很溫柔:「為什麼要買這麼多,我又不是蜈蚣,哪有那麼多手可以戴。」
「我又不知道你喜歡哪個。」沈秋易打開白色的絲絨盒,裡面是冰飄綠花翡翠鐲。它的光澤清冽瑩潤,質地通透如水。
宋尚安看向它的時候,眼神明顯跟剛才不一樣了。
沈秋易輕聲問:「喜歡?」
「嗯,挺好看的。」
「那我這次算是選對了。」
果然啊,既然不知道哥哥喜歡什麼,那就乾脆把這些全都買下,裡面總會有他中意的。
宋尚安手指修長,皮膚細膩,這種玉鐲確實很配他。 都說君子如玉,喜歡玉鐲的男人,性子也如同這塊玉,外潤內堅。
「這隻鐲子種水很好,就是不知道圈口合不合適,先試試吧。」沈秋易握住他的手,潤滑過後將鐲子推了進去。冰涼的鐲身划過皮膚,沾上了人的體溫。
宋尚安抬起手,掌心朝著沈秋易。門外的光線打在玉鐲上,照得它瑩潤通透。
他欣賞了許久,手還懸在半空中,時不時轉動幾下手腕,鐲子就悠悠晃動著。
那手和玉鐲,都美極了。
「看到你這麼喜歡,我快幸福死了。」沈秋易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伸手過去,與他的手指交叉後又緊緊地握住。
「嗯?」等宋尚安反應過來的時候,手已經被牽上了。
「哥,你就答應我唄,跟著我的話,你就不會再受苦了。你一直拒絕我,這樣會傷我的心啊。」
沈秋易越說眼睛越濕潤,他只想聽宋尚安親口說:我願意跟你走,你帶我走吧。
「哥,所有美好的東西,都應該屬於你。我想讓你得到所有你想要的,我也會盡我所能讓你去擁有。」
見宋尚安沒有反應,他又接著說:「我不想看到你像現在這樣,整天只能抱著手機,靠著那塊板磚和我聯繫。」
宋尚安鼻腔里泛起了酸,他說:「秋易,對不起。」
「你和我說對不起幹什麼?我不想要你的對不起。哥,你到底在顧慮什麼。你弄得我心裡好難受,真的好難受啊。我不想這樣……」
沈秋易握著他的手不放,將臉貼在他們交叉的手指上。他側過臉親了親宋尚安的手,又繼續把臉貼了上去。
「哥……你就當作是可憐我吧,我真的不能沒有你。我的日子已經爛透了,我不能再失去你了,你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