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團揉好了,宋志平笑著走了過去,拿過沈秋易手裡的燒火鉤子,跟他說:「給你整個好玩意兒,讓你瞧瞧。」
「好玩的?什麼啊?」沈秋易這種城鎮裡長大的孩子,哪裡見過這些稀奇的玩意兒。
小老頭把麵團拉成長條,打著圈地往鐵棍子上繞。離遠了看,很像一條白色的小蛇。
燒火鉤子是用來扒拉柴火的,細細長長,黑不溜秋的。沈秋易歪著頭,突然想到了什麼,開玩笑說:「這是烤麵筋嗎?」
「過會兒你就曉得了。」宋志平樂呵呵地說:「我孫子小時候就樂意吃這個。」
「真的嗎?」沈秋易眼睛都亮了起來,「我哥喜歡的東西,那我可要嘗嘗了,會是什麼味道?」
「害,沒味道,這玩意兒能有啥味道,就是弄著玩的。」宋志平把鐵棍放進了灶膛里,提醒他:「就擱旁邊烤著,不然就糊了。」
沈秋易接過棍子,笑著應他:「好,我來烤吧。」
灶膛也算得上半個烤箱,在柴火的烘烤下,纏繞在鐵棍上的長麵條很快就被烤得焦黃。
沈秋易不太會把握火候,有的地方已經烤糊了,還沾上點鍋灰。不過這種烘烤的麵食,糊味兒就等同於炒菜放的調味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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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烤出來的脆面卷子,嘗起來是外酥里嫩的,尤其是貼著鐵棍的那塊,咬起來嘎嘣脆。
沈秋易沒嘗,把燒火鉤子藏在身後,興奮地衝進了堂屋,邊跑邊喊:「哥,我給你看個好東西。」
「什麼東西啊?」
宋尚安心想,這個男人到底要跑多少趟啊?來來回回的,真應該哪裡涼快哪裡待著去。
「你快看。」沈秋易把鐵鉤子掏了出來,舉在半空中,揚聲道:「噔噔,尚方寶劍!」
宋尚安笑著調侃他:「誒呦,你都多大了,還這麼幼稚,宋子宥都不像你這樣。」
「你笑話我?看劍!」沈秋易把鐵棍子橫著懟到了他哥的面前,碰了碰對方的嘴唇,說:「嘗嘗吧,宋爺爺弄的,不過是我烤的,聽說你小時候很喜歡。」
「你烤的?挺厲害的嘛。」宋尚安張口咬了上去,又抬眸看他,眼裡帶著笑。
「怎麼會笑得這麼開心?」沈秋易已經在心裡哼哼了好幾聲。被哥哥誇了一句狗尾巴都露出來了,險些搖成螺旋槳。
宋尚安閉口咀嚼著,嘴角的笑都藏不住。某人可算是察覺到不對勁兒了,問他:「怎麼回事?有這麼開心嗎?」
「你去照照鏡子唄。」宋尚安說。
「怎麼,我臉上有東西?」沈秋易打開相機,才發現自己臉上沾了鍋灰,怪不得他哥會笑他。
「柚子有時候會鑽灶膛,弄得滿臉都是灰,你剛才也鑽了麼?」
桌子上擺著喝水的碗,沈秋易放下燒火鉤子,順手搭在了碗上。宋尚安發覺不妙,這時才想著收回剛才那句玩笑話,只可惜為時已晚。
某人的壞點子已經生成了。
沈秋易捧起宋尚安的臉,一個勁兒地把鍋灰往他哥的臉上蹭,抬頭看沒蹭上多少,又湊過去臉貼臉繼續蹭。
宋尚安數落他:「你幹嘛啊,報復心還挺強,行了吧。」
某人邊蹭邊說:「不行。」
宋尚安無奈地笑著,感覺有隻金毛趴在他的身上,又拱又蹭的。就這麼由著他任性唄,自己家養的狗子又不忍心訓他。
等他哥白淨小臉也變成了小花貓,沈秋易這才停下,掐了掐他哥臉說:「鑽灶膛的髒小貓。」
宋尚安笑盈盈地跟他拌嘴:「沒人要的髒小狗。」
「你不要我嗎?」沈秋易逮著重點問,「你真的不要我?」
「要。」宋尚安回答得很乾脆,「不過要洗乾淨才能要,畢竟是撿回家的流浪狗。還得打個疫苗,免得狂犬發作亂咬人。」
沈秋易俯下身子鑽進他的脖頸,膩歪地親了兩口,問他:「洗乾淨能跟你上床睡覺嗎?」
宋尚安能感覺到潮濕的氣息不斷撫觸著他的敏感處,就連心尖都跟著發癢,埋藏的情慾也開始蠢蠢欲動。
真的喜歡沈秋易嗎?
他問自己。
到底是習慣和依賴,還是喜歡呢?如果是喜歡,是喜歡他的品行和性格,還是被欲望牽著鼻子走,只喜歡他的身體呢?
分不清楚,只不過看到沈秋易那張清俊的臉,宋尚安的腦袋就自動停止了思考。按理他是不會喜歡上這款男人的,但現實和理想總會有差別。這種聽話粘人的弟弟,好像也還不錯。
宋尚安覺得自己很輕浮,竟然會和只見過兩次面的人糾纏不清,還幻想過無數次跟他做愛時的場景。以沈秋易的能力,跟他做的話,應該能痛快一整晚吧。
想到這,宋尚安的耳朵又開始發燙。他暗念:欲望太強果然是種病,我真應該去治治。
「哥哥,我能嗎?能跟你睡覺嗎?」沈秋易雙手撐著桌子,側過臉嗅著宋尚安頸間的味道,又嚼了幾口香嫩的脖子,像是告訴他哥:我有點餓。
宋尚安自然是不會輕易答應他,畢竟自己的身體經不起折騰,決不能喪失掌控權,不然遲早會被玩死。
雖然他知道沈秋易不是曹焱那種暴戾寡情的人,更不會去糟踐他的身體。但畢竟尺寸擺在那裡,半條命肯定是保不住了。
「那要看你的表現了,你必須聽我的話,不然我會生氣。」宋尚安嘗試性地訓教道:「要學乖點,再叫一聲給我聽聽。」
宋尚安只想讓他再喊聲「哥哥」,但某人開始裝傻充愣,趴在他哥的肩上叫了兩聲「汪汪」。
「嗯?我沒讓你學狗叫。」
沈秋易眨巴著眼睛,還挺委屈:「哪裡叫得不對了?是你要把我當成狗來訓的,那我只能聽你的。」
「沒有訓你……」宋尚安有些心虛,想不到沈秋易這麼狡猾。不僅會察言觀色,還會裝可憐為自己謀利呢。
沈秋易貼著他的耳朵,輕聲說:「我只想告訴你,我要是狗的話,那你被狗上了,這樣講出來也不好聽啊。」
宋尚安:「……」
好吧,確實有點難聽。
倆人中間隔了個桌子,宋尚安怕他彎腰久了腰會累,還提醒他:「快起來,這樣會傷腰。」
怪善良的呢。
*
沈秋易把剩下的烤面卷塞進嘴裡,誇讚道:「確實沒什麼味道,但是很脆,越嚼越香。」
接吻過很多次之後,對於這種哥哥吃剩下的東西,某人塞進嘴裡都不帶猶豫的,甚至還吃得津津有味。
談到宋子宥,宋尚安心裡難免會有些擔心。畢竟這小孩是被嚇跑的,好不容易哄著回去了,在家裡會不會哭鼻子呢?
提起這件事宋尚安就來氣,「子宥到現在也沒來找我,都怪你不干人事,你必須要跟他道歉。」
「當然要道歉,我還給他帶了玩具,小孩子應該好哄。」沈秋易說,「我給你也帶了,你等著。」
沈秋易可算是記起那些東西了,飛速跑到車裡,把紙箱端到了宋尚安面前的桌子上。
路過柴房的時候,他還跟宋志平打了聲招呼,說他待會兒就過來。宋志平還跟他客氣,擺手說:「誒呦,用不著你來燒火,天熱,去屋裡吹風扇。」
「待會兒就來。」於是這男人就朝著宋志平笑了笑,甜滋滋的笑容成功贏得了老爺子的歡心。
「不知道你喜歡什麼,我看到就買了,想著總會有你喜歡的。」沈秋易搬來了椅子,坐到他的對面,先翻出了那串小葉紫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