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尚安把下巴抵在男人的左肩上，豎起耳朵聽著門內的動靜。
那隻原本搭在沈秋易肩頭的右手，不知不覺就跑到了對方的耳朵上。
他無意識地揉捏著耳廓邊上的軟肉，把那片肉都揉紅了。
曹焱：「誒呦，我是真的看上你家孫子了，不然我也不會專門跑過來。你就答應吧，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
「倆男人……這……」宋志平一時間不知道怎麼去接受。
「這樣吧，我出個價。五萬，您看行不行？」曹焱說，「不對不對，瞧我這話……不是出個價，這錢就當是我孝敬您的。」
這是接走照顧嗎？這是販賣人口吧？沈秋易聽了拳頭都硬了，但他很想看宋志平的反應，所以就忍著沒衝進去。
「這可不成啊……」小老頭連忙擺手，「哪能這樣呢。」
「您覺得太少了？行吧，那我再加點，八萬。」曹焱用手指比劃著名，「也是哈，照顧孫子這麼多年確實挺辛苦，五萬是少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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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尚安靠在男人的肩頭，聽著曹焱講的這些鬼話，心裡頭很不是滋味。
如果沈秋易沒來，他現在應該夾在兩個人中間。處於這種境地，選擇命運的主動權哪還由得了他？
「幹嘛呢。」沈秋易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臉。
「嗯？」宋尚安一臉疑惑地望著對方，反應有些遲鈍，「我沒幹嘛啊，怎麼了？」
沈秋易稍稍躬身，將背上的人往高處託了托，順勢將對方環在自己頸間的雙臂溫柔地攏好。
「晚點再給你揪，小心點別摔了。」他說。
「嗯？」宋尚安這才反應過來。他微微笑了笑，心裡那團皺巴巴的情緒，仿佛被撫平了。
曹焱：「誒呦，您就別考慮這麼多了，宋尚安才二十多歲。說句不好聽的，再過幾年……誰來照顧他啊，您說是吧？」
宋志平心裡犯了難。他想著自己一把年紀，說不準哪天就走了。可那曹焱終究是個外人，把孫子交給他，能行嗎？
沈秋易說：「哥，我們進去吧，宋志平好像搞不定他。」
「嗯。」宋尚安輕聲答應，「你進去千萬別惹事。」
「放心吧，我不會的。」沈秋易背著他，跨過門檻，朝著堂屋的方向走了過去。
「再過多少年也輪不到你來照顧吧。」沈秋易走到輪椅面前，把宋尚安緩緩放下，安置好之後，他轉過身問：「五萬塊？」
「咋滴？五萬塊還不夠？」曹焱發出一聲嗤笑，「你怎麼冒出來了？又來壞我好事？」
「這回可不是在電話里。」沈秋易走到他跟前，倆人過近的距離迫使曹焱不得不仰起頭。
「你給我哥五百萬，他都要考慮考慮，還他媽五萬塊，你是在做夢嗎？」他輕蔑地垂下眼，目光像是在看腳邊的垃圾。
「五百萬，獅子大開口啊你。宋尚安也就是有點姿色，不然誰他媽稀罕呢。花錢買個殘廢回家，難不成還要供著？」
沈秋易聽到「殘廢」兩個字，眼神驟然陰沉了下來。
「你再說？」
曹焱被他的樣子懾住了一瞬，但嘴上仍不服軟，「怎麼了？我就說怎麼了？」
「你再說？」沈秋易緩緩逼近，眼神凜冽得像要殺人，「我叫你再說一遍。」
「幹什麼？」曹焱繼續叫囂著，「我還不能說了？」
「那你說啊，說啊。」
「呵，裝什麼啊你？我就說怎麼了？宋尚安他媽的就是個殘廢，也就你把他當個寶，我不稀罕你知道嗎？呸。」
「不稀罕？」沈秋易咬了咬後槽牙，攥緊拳頭狠狠地砸向了他的臉，「你再說？！」
「你他媽的！」曹焱被打得往後踉蹌了幾步，捂著那側臉，疼得齜牙咧嘴，「你敢打人？！」
眼看場面要控制不住了，宋志平趕忙上前勸架，拉著沈秋易的胳膊說：「秋易，別打人，別打人啊，有話好好說。」
「別管我！」沈秋易咬緊了牙，衝上去又給了曹焱一拳，宋志平甚至都沒來得及拽住他。
「呃啊！你個孫子！」曹焱瞬間兩眼發黑，耳鳴聲不止。
「不稀罕那你來幹什麼？來找打嗎？」沈秋易叱問他。
那兩拳打得很重，曹焱頓時覺得臉上火辣辣的。
常年佩戴的黑框眼鏡也被打掉了，他有些急眼，揮起拳頭就想往沈秋易的身上砸。
「我操你大爺的！」可他剛把胳膊伸出去，手腕就被扼住了。
在身高快一米九的人面前，曹焱這個一米七的中年男人，根本就是毫無勝算。
宋尚安見狀急忙喊道：「沈秋易，停手，別發瘋。」
「秋易啊，不要動手哇。」宋志平在旁邊魂兒都快被嚇掉了。
「都說了別管我。」沈秋易死掐著他的手腕，朝著相反的方向掰折。曹焱痛到慘叫，但那張嘴卻沒消停，他朝著男人破口大罵：「操，你是不是想死啊你？！」
「還手啊？」沈秋易挑釁道：「你他媽還手啊？怎麼不還手？」
身為男性，最忍不了的就是被當眾羞辱。曹焱掏出另一隻手，打算往沈秋易的臉上砸，等拳頭揮出去了，他才發現自己壓根就夠不著對方的臉。
「還想還手？」沈秋易掐住他的手腕，把兩隻手都控制住了。
「操你大爺的！鬆開！」曹焱發現自己毫無還手之力，氣急之下，他卯足了勁兒，抬起腿就踹了過去，「我操！」
沈秋易眼神一冷，沒等對方踹到自己，就已經先發制人，抓住曹焱的雙手猛地向下一拽，同時提膝朝著他的大腿根部狠頂了上去。
「呃啊！」下體的劇痛瞬間抽乾了曹焱所有的力氣。
沈秋易就勢鬆手，那姓曹的便捂著下腹，晃著自己不穩當的身體，像袋水泥般重重摔在地上，骨盆都快要四分五裂。
「不得了不得了，孩子啊，打人是要賠錢的。」宋志平實在看不下去了，又跑過去勸架。
「沈秋易，別打了，停手。」宋尚安不敢再坐視不管了，朝著他大聲吼道，「你快停手。」
沈秋易早已殺紅了眼，根本不理睬旁人。他走了過去，雙腿跨站在曹焱身體兩側，右膝狠厲地頂壓在對方的胸腔處。
「去死吧你！」沈秋易揮起拳頭，又砸向了曹焱的臉，「誰是殘廢？我今天就把你打成殘廢！」
「我他媽跟你拼了！」曹焱吃痛怒吼著，額頭上的青筋都快爆了。他死命地掙扎，混亂之中還抓傷了沈秋易的胳膊。
場面陷入極度的混亂之中，宋志平趕緊過去拉架，但每次都會被沈秋易推走。
「別管我！畜生東西，我上次就警告過你了，你還敢來是吧？」他抓著曹焱的衣領，上去又是一拳，「我費盡心思都帶不走的人，你他媽五萬塊就想得逞了？」
「你他媽敢打人？」曹焱惡狠狠地瞪著他，「我……我找人來弄你，你給我等著吧。」
沈秋易聽後冷笑了兩聲，拍了拍曹焱的臉，嘲諷道：「想弄我啊？你有那本事弄我嗎？」
「你……」曹焱的話堵在喉嚨里，一股寒意猛地從脊椎竄遍全身。那雙如同毒蛇般駭人的眼睛，激得他汗毛倒豎。
沈秋易湊近了些，溫熱的呼吸掃過他的耳廓，聲音壓得又低又沉：「威脅我啊？那我告訴你啊，我最不缺的就是錢，買你這條命足夠了。」
說完，他就拽著曹焱衣服，往宋尚安的面前拖行，「滾過來，給我跪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