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秋易特別喜歡記錄生活。
他會把那些幸福全部收集起來，隔三差五就翻出來回味。
可能是擁有的太少，所以得到的時候就格外地珍惜。
他覺得就算是錢丟了，也不能把手機里的東西丟了。
那裡面有宋尚安抱著柚子，笑得溫柔燦爛的照片。有宋子宥啃著燒焦玉米，把自己搞成小灰貓的照片。
還有大雨過後，天空放晴時，哥哥特意為他拍下的彩虹。
信息里宋尚安是這樣說的：
「還沒睡醒吧？這個夜班真是把你給熬壞了。好好休息吧，等你睜開眼就能看到彩虹了。」
「你應該見過彩虹吧？其實我長這麼大也沒見過幾次。我剛才對著它許願了，雖然它不是流星，但都是天上的玩意兒，應該都行吧。」
當時沈秋易剛睡醒，腦子昏昏沉沉的，都分不清白天還是黑夜了。再加上昨晚值夜班，病人的生命體徵不穩定，巨大的壓力搞得他整夜都胸悶心悸。
所以當他看到這條信息時，人躺在床上還沒起來，眼淚就開始往下掉了。
哥哥給他的溫柔實在太多，喜歡上哥哥也是情難自禁。有些感情，確實是控制不了。
除了那些照片，手機里還有很多的聊天截屏。
也許是害怕宋尚安不承認自己說過的那些話，所以才特意保留了聊天證據。
「有什麼東西非得讓我看？」宋尚安乾脆也不繞彎子了。
某人還躲在被子裡遮遮掩掩呢，他的好哥哥卻毫不留情，直接過去把被子都掀了。
「那你的相冊我能看嗎？」
「能看啊，當然能了。」
沈秋易那反應，堪比喝了酒請好了代駕，巴不得被檢查。
「你就等著我這句話了吧？」宋尚安含著笑調侃道。
「有那麼明顯嗎？」沈秋易問。
「就差寫你臉上了。」
宋尚安打開相冊，發現裡面有上萬張照片，並且大部分都是關於他的。
他以為自己做足了心理準備，但顯然準備的不夠多。
「你怎麼存了這麼多照片？你瘋了啊？」
「昂，你不誇誇我嗎？」沈秋易眨巴著眼睛，甚是期待。
「真厲害。」
「這就沒了？不行，重新夸。」
「幹嘛，我不會誇人。」
沈秋易哼了一聲，打算暫時先放過他哥。
宋尚安向上劃著名手機，看到幾張聊天記錄的截屏，還專門點開看了。
他看到截屏里沈秋易給他的備註，才知道這個男人很早之前就對他暗藏心思了。
往上翻完聊天內容的截屏，就可以看到備註的整個「演變史」。
從之前的「尚安哥」，變成後來的「哥哥」，到現在更是演都不演了，直接變成了「乖寶」。
「這你給我的備註？」宋尚安舉起手機問他。
沈秋易用餘光瞥了一眼，說：「對啊，有什麼問題嗎？乖寶。你不就是嗎？」
「你真是好意思。」
「我當然好意思了，我可是個變態啊。你還想聽什麼？我現在就可以喊給你聽。」
宋尚安沒搭理他，繼續翻著相冊。隨著手指的滑動，過去發生過的點點滴滴，就如同雨後春筍般不斷往外冒出。
那些開心的、難過的、幸福的往事，全被沈秋易收進了相冊里。大事小事，一件也沒落下。
冬天發生的那場離奇事件，兩人至今都沒有找到答案。
宋尚安也是稀里糊塗的，沒有去深究那件事。他覺得要麼就是巧合，要麼就是沈秋易揣著目的，演戲演到現在。
可他已經認識沈秋易半年多了，這個男人付出那麼多的真情實意，演也演不出來吧。
事到如今，就算是演的，他也心甘情願被騙。他想：真是栽在你的手裡了，沈秋易。
「你會騙我嗎？」宋尚安轉過頭，用耐人尋味的眼神望著他。
「為什麼要這樣問？」
「冬天那場巧合，是你策劃的嗎？」宋尚安直截了當問道。
「什麼？你幹嘛要懷疑我呢？」這話問得沈秋易猝不及防，連車都開不穩當了。
「好好開車，我隨口問的。」
「哥，你怎麼能問出這種話呢？我哪裡騙過你，我騙誰都不會騙你的。而且我們不是說好了，上輩子我們是有緣分的。」
宋尚安神色黯淡，低著頭怔愣了半晌，澀聲道：「就算是有緣分，那也是孽緣吧。」
「孽緣就孽緣吧。」沈秋易沒有反駁他，「既然是孽緣，那這輩子，就讓我好好對你吧。」
男人清楚知道自己都做了什麼夢，那些夢沒一個是好的。上輩子如果犯了什麼錯，那就用這輩子來彌補吧。
宋尚安可不這樣想。他覺得這種孽緣是糾纏不清的，只要開始了，噩夢也會繼續開始。
「哥，我不會騙你的，我發誓。現在不會，以後也不會。」
「但願。」
再往上翻著，宋尚安翻到了某張不可描述的裸體。沈秋易當時給他看的時候，照片是放大了好幾倍的。他也沒想到原圖竟然是這樣的……
「這照片你還留著幹什麼？」宋尚安拿著手機質問他。
沈秋易看了一眼照片，心虛倒是談不上。畢竟剛才什麼都看過了，區區照片算什麼。
「我不敢說啊，我怕你罵我變態。」
「你知道就好。」宋尚安把手機丟給了他，「照片我刪了。」
「別刪啊，我還想……」
「想什麼？」
沈秋易不敢吱聲了。
*
再有半個小時就能到達目的地了，路上的車輛也開始變多。
車內播放著鋼琴曲，沈秋易說他最喜歡《夜的鋼琴曲五》。
宋尚安在旁邊聽著，總覺得自己好像在哪裡聽過。很熟悉的感覺，怎麼還有點傷感呢。
車載空調往外輸送著冷風，宋尚安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躺好。
剛才的事兒又開始在他的腦子裡回放，怎麼都控制不住。
*
「哥，你別忍了，叫出來吧……叫給我聽……」
陣陣的酸麻感傳遍全身，宋尚安的大腦已經無法讀取信息。
「叫吧……叫吧乖乖。」
「秋易……我……不要……呃……」宋尚安的氣息徹底混亂了，平日裡的傲氣也早就不復存在，現在竟心甘情願地被揉弄。
男人完全是按照自己的習慣來的，可他卻誤打誤撞，剛好找到了宋尚安的敏感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