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把自己的雙腿伸直,可籠子的空間有限,怎麼放都不得勁,也就只能彎曲著腿。
身體被限制久了,關節連接處就開始發酸。誇張點說,血液都不能正常循環了。
「哥,這些年你到底是怎麼過來的?你坐在輪椅上真的不難受嗎?所以你為什麼不答應我?為什麼?明明日子過得那麼苦,你非要做犟種幹什麼?」
沈秋易不停地埋怨著,越說情緒越激動。他拼命向外釋放自己壓抑的情緒,心底想要衝破牢籠的想法愈發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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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想幹什麼!想幹什麼?我真的想不明白了。」
男人握緊拳頭,使勁砸向了鐵欄杆,手指關節都泛了紅。
他用沙啞的喉嚨嘶吼著:「非要逼我,你們都想逼死我嗎?為什麼所有人都要和我對著幹?為什麼!我做錯什麼了?」
「從來沒有人順著我,幹什麼都要被打壓,我是什麼罪人嗎?我是該死嗎?」
「宋尚安,為什麼你也要和我對著幹?你寧願過那種吊日子也不願意跟我走是嗎?」
「你真的活該啊!要不你死了算了吧,我也死了算了,咱倆還能埋在一塊。活著幹什麼呢?活著找罪受嗎?」
「轟——」
窗外突然傳來一聲巨響,沈秋易被嚇到心臟砰砰直跳。
「靠,搞什麼。」
他朝著窗外望去,只見陽台邊上有個穿著灰色襯衫的工人。
「有人能救我了……」
他趕緊收起自己煩躁的情緒,對著窗外大聲呼喊著:「師傅!師傅!幫幫我,師傅!救命,救救我!」
窗外吊著安全繩的工人注意到了他,於是便打算過去查看屋內的情況。他小心翼翼地將身子探了過去,等雙腳在窗邊站穩之後,伸手打開了窗戶。
大叔是來修空調的,這家戶主空調裝的位置特別奇怪,不然他也不用費力掛在這個地方。
「師傅,幫我叫個開鎖公司,事後我給你打錢,你想要多少都行。師傅,求你了,你幫幫我。」
這個大叔本來想不管這閒事,但聽到事成之後有錢拿,他就決定賭上一把。
畢竟家家有本難念的經,這大熱天的,賺點外快給媳婦孩子也行啊,誰會跟錢過不去。
他打量著狗籠子的小伙,心想這人也不像什麼罪犯。
再說了,罪犯應該被警察關派出所,哪有關家裡的。於是他下定決心:放!先放出來再說!
某人在籠子裡都快急死了,生怕對方聽不清楚,於是兩個手握著欄杆,拼命搖晃著:「師傅,幫幫我,我要出去,放我出去,多少錢我都給你。」
「行,包在我身上,你先別著急,我先上去給你打電話。」
大叔幫他打了開鎖公司的電話,對方特別速度,接到電話立馬就閃現到了家門口。
「咔嚓——」
門鎖開了。
開鎖師傅年紀不大,看著能有二十多歲。他早早就輟學了,單憑這些年的經驗,也能算得上是老師傅了。
「我在這裡,有人嗎?我在臥室,能聽到嗎?快來個人啊!」沈秋易趕緊抓住救命稻草,畢竟這機會錯過可就難有了。
開鎖小哥聞聲趕來,到房間便開始吹噓:「你家這鎖也太好開了,還是以前那種老式鎖,開這玩意簡直是分分鐘的事。怎樣,我牛逼不?」
「哥們,先別說了,幫我把籠子打開,快快快。」
修空調的大叔也跟著進去了,進門就開始問:「你這是什麼情況?這是狗籠子吧?這不鏽鋼,焊得不孬。」
「我看啊,他是和女朋友吵架,然後被鎖裡頭了。害,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不知輕重,這可是犯法的。」開鎖小哥幹著活,嘴巴也沒閒著,叨叨個不停。
沈秋易顧不上這些,他只想趕緊逃出去,然後開車直奔北方,一刻也不能耽誤。
宋尚安。
他心裡只想著宋尚安。
馬上就可以見到他了,沈秋易這輩子都沒這麼興奮過。
「好了,鎖開了,怎麼付錢?」
「等我,讓我先找個手機。」
沈秋易艱難地從籠子裡爬了出來,剛站起來雙腿就開始發麻。不僅如此,他還頭暈目眩。
開鎖小哥見狀趕緊上前扶住了他,「嚯,我跟你說,這種人不適合過日子,趕緊換個吧,以後有你罪受的。」
沈秋易拖著發麻的腿,一瘸一拐走到客廳,幾眼就掃到了自己的手機。
他解開屏鎖,對開鎖小哥說:「我沒女朋友,你想多了,是我媽把我關起來的。」
這個年輕小伙子聽後感覺世界觀都被刷新了,他問:「你這是犯了什麼滔天大罪?」
沈秋易瞄了他幾眼,故意拽過身子,看著對方的眼睛,問了句:「喜歡男的算嗎?」
小伙子瞬間變成了啞巴。
壞了,遇到男同了!
他現在只想趕緊拿錢走人。要是被這人盯上,後果簡直不堪設想。而且這男的氣場怪怪的,看著就是個狠人,感覺能把人往死里整的程度。
這傢伙不會真把誰搞死了吧?我去,難不成放了個罪犯出來?這人不會有精神病吧!
開鎖的小伙子想像力特別豐富,腦子裡已經上演了連續劇。
「你是正常人吧……應該。」
沈秋易懶得解釋,小聲說了句:「再胡說八道我弄死你。」
小伙子不敢問了。
「我可不管這些啊,我就拿錢辦事,我什麼都不知道。兩把鎖我得收你一百六。」
「行,我掃給你。叔,你先等一下。」沈秋易留住了修空調的師傅,畢竟這是他的救命恩人,待會兒自然要多給點。
他掃了開鎖小伙的付款碼,把錢轉了過去,還扔了句話給他:「兄弟,你緊張什麼,我又不可能是個男的就喜歡。」
小伙子開始裝聾,拿了錢就火速逃離現場,走到門口還不忘罵了句:「我靠,神經病。」
修空調的大叔倒是見多不怪,拍了拍沈秋易的肩膀說:「喜歡男的也罪不至此,不過孩子啊,人最後還是要結婚生子的,你還年輕,玩幾年就收收心吧。」
沈秋易對他說:「大可不必。」
倆人互相說了幾句客套話,最後修空調的師傅還是收了他五百塊錢。
等人都走了,沈秋易趕緊點開了語音條。雖然這麼久宋尚安只發了那一條,但也總比什麼都沒有好。不過他待會兒就會覺得,這語音條還不如沒有呢。
「賣手機?」
沈秋易愣在原地,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他以為自己聽錯了,又反覆聽了三遍。
是氣話吧,故意氣他的。
沈秋易直接打了個電話過去,還想騙騙自己,宋尚安說的都是氣話。
但這次還真不是關機了,是撥打的用戶不在服務範圍內。
他接連打了幾個電話過去,對面都傳來了同樣的人機回答。
電話卡肯定是被拔了。
「宋尚安,你是想氣死我嗎?」
沈秋易拿著車鑰匙就奪門而出,等衝到樓下才猛然想起東西沒拿,於是又趕緊爬了回去。
真是氣昏頭了,差點把手串都忘了。不單單是手串,這男人平時看到什麼都想著宋尚安。
手錶、玉鐲、項鍊、黃金四方鐲,甚至還有小孩喜歡的玩具。全都裝在一個紙箱裡,塞進後備箱準備帶走。
這個家暫時他也回不去了,新家又離得太遠,再說見面也不能空著手,乾脆就全都帶上了。
等放完東西回到駕駛位,他又覺得茉莉花束不新鮮了。於是路過花店時,他又重新換了個新的,還真是個完美主義者。
出發前他還不死心,又給宋尚安打了好幾個電話,可都是不在服務範圍之內。
原本氣還消了點,打完幾個電話又復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