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秋易啊，這事沒那麼簡單。尚安他……他需要人照顧啊，你真的想好了？這可是大半輩子的事，可不能衝動啊。」
沈秋易態度堅決，「我沒有衝動。我想好了，等我畢業了，我就把他接過來。他現在過得不好，我不想讓他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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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答應跟你走了？志平他也答應了？這還什麼都沒定下呢，你決定個毛球啊你。」
幾十年過去了，沈魏國還記著宋志平的口頭禪。
「這還需要答應嗎？他肯定會跟我走的，宋志平也會同意的。」
沈秋易在騙他，宋尚安之前就拒絕跟他走了。但他不想讓老爺子擔心，所以才嘴硬說對方肯定會答應的。
「尚安是個好孩子，只是……爺爺怕你太辛苦。當然我也怕你半道後悔，到時候尚安可咋辦啊？」
沈秋易沒有給出回答，他知道再多的承諾都比不上行動。
他想把宋尚安帶走，不管能照顧多少年。只要宋尚安還在他身邊，就絕對不會讓對方受苦。
他想：哥，你會相信我嗎？相信我會永遠照顧你。
其實連我自己都不敢保證。
我已經是成年人了，實在不敢輕易許下一輩子的承諾。
如果是這樣的話，你還願意跟我走嗎？
病房響起了手機鈴聲，好巧不巧，是宋尚安打過來的。
沈秋易看了眼手機，心裡有些糾結。到底是掛掉電話，還是出去接呢？
「看你這反應，不會是尚安吧？就在這接唄，正好我也好久沒見他了。」沈魏國看穿了他的心思。
「可以接，但是有些話還不能說，尚安哥他……」沈秋易頓了頓，「還不知道我對他是這種想法。」
沈魏國笑著說：「呦，還是單相思啊，那你準備啥時候說？尚安要是不答應，你可就要為情所困嘍，到時候有你哭的。」
「爺爺。」沈秋易根本開不起玩笑，因為他被說中了。
「好好好，他會答應的，肯定會的。放心吧，我不會在電話裡頭亂說的，我有分寸。」
因為太久沒人接，電話已經自動掛斷了，沈秋易只好回撥了過去。等待接聽的十幾秒，他還小聲提醒：「可別說錯話了。」
沈魏國笑著點了點頭。
*
宋子宥帶了個好東西過來。
所以宋尚安想著，這麼漂亮的東西，應該要給沈秋易看看。
那個好東西，是狗尾巴草編成的花環，上面還鑲著許多好看的小花。
白色酷似洋甘菊的花，是路邊常見的一年蓬。黃色的花是蒲公英，淡粉色的花是喇叭花。
還有幾朵花顏色艷麗，那是隔壁趙大娘種的太陽光。
宋子宥把它當成禮物，專門送給了宋尚安，「哥哥，這個送給你，好看吧？」
「真好看，這是爺爺送你的吧？你怎麼捨得給我的，自己留著不好麼？」
「我想給你，你戴著好看。」宋子宥雙手捧著花環，頗有儀式感，「哥哥，我幫你戴上吧。」
宋尚安微微傾斜著身子，把頭放低了些，「好，那你戴吧，戴完了過會兒再還給你。」
「不用還給我，送給你的，我不要了。」宋子宥把花環輕輕放下，還細心地把它擺正。
宋尚安的頭髮長了不少，劉海很自然地分在了兩側。
家裡的剪刀不知道跑哪去了，宋志平乾脆也不給他剪了。
前段時間，小老頭從小賣鋪要了根橡皮筋， 拿回家給宋尚安扎了個小辮。
額頭露出來，不僅顯得精神了，看起來也更秀氣了。
宋尚安戴著花環，朝著宋子宥微微笑著，眉眼彎彎的，眼眸中儘是溫柔。
他的笑容比那蜜瓜還甜，簡直甜到小孩心裡去了。
宋子宥呆呆地看了好久，怎麼都看不夠，他說：「哥哥，我長大可以和你結婚嗎？」
「和我？」宋尚安眼睫一顫，呼吸都跟著放緩了，「你知道結婚是什麼意思嗎？」
「結婚就是，兩個人住在大房子裡，每天都能見到。」
「那為什麼要和我結婚呢？等你長大了，會有其他人和你結婚的。」
宋子宥小嘴一撅：「我不要，我就要和你結婚，我喜歡尚安哥哥。」
宋尚安摸了摸小朋友的腦袋，對他說：「等你長大了，你就知道結婚是什麼意思了。哥哥沒辦法和你結婚哦，不過沒關係，不結婚你也能每天見到我。」
想要把宋子宥哄好，就憑這幾句話可不行。小孩聰明著呢，根本就不願意聽。
「不和我結婚，那你要和誰呢？」宋子宥的腦袋瓜子飛速運轉著，沒等宋尚安開口，就大聲喊了出來：「我知道了！你是不是要和秋易哥哥結婚？！」
「子宥，別瞎說，等你長大了再說這些，現在還太早了。」
宋尚安心想，果然是童言無忌啊。這話要是被某人聽到了，那可不得了。
「那你快和秋易哥哥結婚吧，我也要和你們結婚，這樣我們就可以天天見到啦！」
「誒呦，你還小，結婚可不是這樣結的。」宋尚安忍俊不禁，眼角漾出笑意。
他也不知道該怎麼和小孩解釋，三個人是不能同時結婚的。
「哥哥，我們給秋易哥哥打電話吧。」宋子宥拉著宋尚安的手就開始晃悠，「我想他了，給他打電話吧。」
「你怎麼不給媽媽打電話了？給他打電話幹嘛？他狗嘴裡吐不出象牙，待會又要把你惹哭了。」
「不嘛，我就要打，我就要。」宋子宥抱著宋尚安的大腿，膝蓋拖在地上，蹭得褲子上全是灰。
「好好好，我答應你，快起來吧，別撒潑打滾了。」
小朋友使出渾身解數，終於得到了哥哥的同意，心裡頓時樂開了花。
「我來打，給我打吧，嘿嘿。」宋子宥從宋尚安手裡接過電話，立馬呲個大牙傻樂起來，也不知道在激動個什麼勁兒。
沈秋易當時沒接到電話，小孩還蠻失落來著，好在對方立馬就回撥了。
電話接通後，宋子宥沒有把攝像頭對著自己，而是把它轉了過來，對著宋尚安。
「秋易哥哥，你快看，尚安哥哥好看嗎？！」
宋尚安頭頂戴著花環，老式吊扇吹起了他的髮絲。這樣的他，用漂亮來形容也不過分。
他像跌落塵俗的天使，擁有著周身未染的潔淨。
剝落的牆皮、破舊的風扇，他與這環境格格不入，或許他本就不屬於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