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他真的有病

  「哥,那我就不打擾你了,給你買的棉被在椅子上。我從早上起來跑了幾個小時,就想讓你冬天不那麼冷。」

  說完這個男人就下了床,穿上鞋轉身就要走。那可憐兮兮的模樣,就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們有緣再見吧。」沈秋易說。

  宋尚安拿他沒辦法,只能喊住他。

  「吃完早飯再走吧。」

  「不吃了,我其實根本不餓,我只是想把宋志平支開,才騙他說沒吃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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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秋易背對著他,說話的時候連頭都不回。

  宋尚安本來心裡不難受的,但受不住沈秋易這麼折騰。聽說人要走了,心裡就泛起了酸。

  這樣的戒斷反應,明明昨晚已經感受過了,可如今又要歷史重演。

  「以後你還來嗎?」宋尚安問。

  沈秋易怔愣住了,他沒想到宋尚安會這樣問他。

  他不確定,也不敢輕易做出承諾,只能含糊其辭。畢竟南北的距離沒法兒輕易跨越,更何況他與家裡還發生了爭吵。

  有雙無形的手拽著他,沈秋易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逃出去。

  但他想了想,覺得還是要給宋尚安留些期待,起碼今後的日子還有點盼頭。

  他轉過身說:「應該會來。」

  「應該……」

  宋尚安輕聲念了這兩個字,心裡大概已經知道了答案。

  從南方開車到這裡需要很長的時間,差不多跨越大半個南北。就連住在附近省份的親戚都幾年不見一次,更何況是沈秋易。

  不見也沒關係,過段時間關係就會淡掉,沒什麼好捨不得的,本來也就沒認識幾天。

  宋尚安這樣安慰自己。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軌道,等沈秋易忙起來,時間被忙碌占據的時候,自然而然也就慢慢忘了自己。

  可能都不需要慢慢,可能只需要幾天。

  「那你走吧,路上注意安全。」

  「哥,你不說點別的嗎?」

  沈秋易用目光將宋尚安牢牢鎖住,迫切地想要得到符合內心期待的回答。

  「別的?沒有了,你走吧。」

  沈秋易聽了,氣性突然就炸了出來,「那好,既然這樣,那我走了。」

  「你……」宋尚安剛想喊住他,可這男人竄得比兔子還快,眨眼就跑沒了影。

  他大步邁出了門,宋志平看到了急忙喊住了他,「秋易,走了幹啥?吃個飯再走啊,我這都弄好了。」

  「不吃了,我爺爺還在等我呢,你們吃吧,宋爺爺再見。」

  「秋易,誒,秋易,多少吃點唄。」

  沈秋易已經跑得老遠了,還不忘回頭喊了句:「不了,我真不吃了。」

  宋志平端著饅頭站在原地,看著沈秋易走路帶著風,便開始納悶起來。

  「嘿,這孩子,咋走那麼快,剛才還喊餓呢。」

  老爺子回到裡屋,扶著宋尚安慢慢走到堂屋,直到穩當地坐在輪椅上。

  簡單協助宋尚安洗漱後,他便把饅頭端到桌子上,接著又盛來一碗熱氣騰騰的玉米粥。

  等活兒都忙完,他便開始念叨:「也不知道沈秋易這孩子怎麼了,咋和你聊幾句就走了,這下可好,我這飯熬了一大鍋呢。」

  「不知道,讓他去吧,我們多喝兩碗就是。」宋尚安說。

  「行,那剩的給你喝。」

  宋志平又去柴房整了碗鹹菜放在宋尚安面前,安頓完孫子之後,他才回到柴房,獨自坐在小木桌子上吃飯。

  村里房屋的布局大多都是如此,朝南的那棟屋子中間是堂屋,兩邊是臥室。

  朝東邊的那棟屋子大多是柴房,燒火做飯用的,通常柴房旁邊還有個房間,堆的都是些農作工具。

  宋尚安睡覺的房間離柴房太遠,還要穿過院子到另外的屋子,宋志平肯定是不會扶著他走那麼遠。

  多費勁啊,本來扶著他走到堂屋就廢了老大力氣了,更何況這小老頭腰還不好。

  這種情況下要是有那個男人在,那都不算事,總歸想去哪裡都成。

  沈秋易回到汽車上,掏出鑰匙愣是插了幾次才插進去。

  「挽留人的話也不講,但凡講一句,我就不走了。」

  某人此時坐在駕駛位上渾身都覺得刺撓,總覺得少了什麼。

  於是車子剛啟動他就反悔了。

  「要不我還是不走吧,可現在回頭也太沒出息了。人家都不想留我,厚著臉皮幹什麼,自作多情。」

  沈秋易自言自語念叨半天,似乎是下定了決心。

  「走了,不能再耽誤了。」

  這個男人握緊方向盤足足行駛了幾十米,最後徹底憋不住了,又把車倒了回來。

  「來都來了,還不如吃口他家的飯呢,不然我大早上都白忙活了。」

  宋志平在柴房吃著飯,渾然不知家裡溜進去個男人。

  這傢伙鬼鬼祟祟的,腳步輕盈,眼瞅著宋志平背對著柴房門口,乾脆連招呼也不打了。

  沈秋易覺得宋志平在旁邊會限制他發揮,畢竟這是年輕人的事,把老人扯進來多少有點尷尬。

  宋尚安坐在堂屋門口,和那審視官沒兩樣,他看著沈秋易躡手躡腳的模樣,甚至有點想笑。

  見人還有幾步遠,宋尚安便問他:「你回來幹什麼?」

  「噓,小聲點。」

  沈秋易趕忙加快腳步,蹦躂幾下就進了屋子,幹這種偷摸的活反倒還有點興奮。

  宋尚安打趣道:「怎麼,我家好像進了個小賊,來偷什麼?」

  沈秋易從來不會把話撂在地上,趕緊接話:「來偷你來了。」

  「得了吧。」

  宋尚安心想,這個男人也就過個嘴癮,咋可能真把自己帶走。

  「所以你回來幹什麼?」

  「我餓了,不行嗎?」

  宋尚安看了眼自己咬了兩口的饅頭,還有面前喝了半碗的粥,心想也沒什麼東西可以給他吃,只好語氣平淡地說了句:「你去柴房吃吧,宋志平應該給你做了別的,剛才你不在,所以他就沒端出來。」

  「別的我不吃,我要吃你剩的。」沈秋易說。

  「有病?」

  宋尚安右手捏著半個饅頭,沒有來得及做出反應,就這麼頓在了半空。沈秋易眼尖得很,可算是逮到機會了,伸手就握住他的手腕。

  「沈秋易,你……」

  他本想把手抽回來,可使了點力氣之後才發覺,自己壓根就干不過沈秋易。

  無奈之下,只能由著他來。

  沈秋易俯下身子,輕輕咬了兩口,咬到饅頭的瞬間,還故意抬眸看對方的反應。

  宋尚安實在受不了這男人了,忍不住罵道:「你是真的有病吧?」

  他露出看似兇狠的表情,但在沈秋易眼裡卻沒什麼攻擊力。

  某人得逞之後還不滿足,繼續捏著宋尚安的手腕不放。

  「放手。」

  宋尚安掙扎了幾下,才發現手腕被這男人捏得死死,絲毫不能動彈。

  「你放手啊。」

  沈秋易沒說話,只是笑著嚼了幾口饅頭。他盯著宋尚安的眼睛看,像極了豹子捕食前對獵物的審視。

  那饅頭其實嚼幾口就能咽下去,可這男人故意嚼得久了點,就想多看幾眼宋尚安生氣的樣子。

  等咽下饅頭,某人才開口,問道:「哥,你剛才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