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怎麼了？你剛才還不是這個表情呢，是不是我惹你……」
見對方垂著頭不講話，沈秋易以為自己玩脫了，於是又趕忙認錯：「對不起，我現在就下去。」
他又搬來凳子，老老實實坐好，束手束腳的樣子整得好像自己多可憐似的。
明明是自己先去惹的別人，到頭來倒是成了受害者。
「我是不是有點過分？」
宋尚安沒說話，心想：原來你還知道。
「但其實上學那會兒，男生宿舍經常這樣，小打小鬧也不會傷和氣，我還挺懷念那時候的。」
沈秋易把這個行為定義為小打小鬧了，宋尚安頓時有些失落。
原來只有自己在意肢體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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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你又不熟。」宋尚安說。
「相處了不就熟了，我們已經相處一天了，也算熟了吧？」
宋尚安冷哼了一聲，小聲念了句：「真是神人。」
「對了哥，我還給你買了衣服，可以過年的時候穿。」
沈秋易可算想起這事了，從袋子裡掏出衣服就開始顯擺，「好看嗎？你喜歡嗎？這個袋子還有呢。」
他把那幾件棉服全堆在床上，每件都展開讓宋尚安瞧瞧。
「你到底買了多少？」
「沒多少，就四件，但是四這個數字不吉利，我就加了一件。你還真別說，老闆娘太熱情了，還送我條圍巾呢。」
沈秋易把那條藏藍色圍巾拿了出來，在宋尚安的脖子上繞了兩圈。
這個男人左右仔細瞧了瞧，橫豎都覺得漂亮。
其實他是覺得宋尚安人好看，並不是這條圍巾襯人。
「你這樣的大客戶，哪家都會對你熱情的。」
宋尚安就近扯了一件衣服，抬頭問他，「說說，那老闆娘賣你多少錢？」
沈秋易輕咳了兩聲：「送人的東西，不要問價格。」
其實某人是心虛了，他知道自己沒還價，肯定是買貴了，所以還是不講出來為好，省得被笑話。
宋尚安抿著嘴微微笑了笑，「冤大頭。」
「好了好了，別問了，你就說喜不喜歡就完事兒了。」
「嗯，喜歡，謝謝你。」
「又是謝謝我，你就換句話唄。」
「那，特別感激你。」
「好好好，不為難你了。」
沈秋易本想讓宋尚安穿上試試，但考慮到實在天氣太冷，這衣服要是脫來脫去的話，好不容易捂的熱氣就全跑了。
於是乎他心想著：乾脆對著身子比劃兩下得了，反正棉服大點也能穿。但宋尚安卻意外地開了口：「你可以幫我穿上試試嗎？」
「嗯？現在嗎？脫下來會不會太冷了。」
「沒事的。」
「那好啊，我幫你穿。」
這個男人的興奮勁兒又冒了出來，可謂是眼疾手快，眨眼就拉開了宋尚安的拉鏈。
「你慢點，別急。」
沈秋易本來還打算像對待正常人那樣，三兩下就拽下衣服袖子，這回被提醒了才意識到這點。
他又忘記了宋尚安的半側身子不能動，總是習慣性的把對方當成普通人。
「不好意思，我又給忘了。」
他脫掉宋尚安健側的袖子，又輕輕扯下對方患側的袖子，再穿上新棉襖時則是反著來，換衣動作頗為熟練。
「你還挺講究。」宋尚安說。
「必須的啊，我是專業的。」
「專業的？」
「呃……」面對宋尚安的問題，沈秋易沒有選擇立刻回答，猶豫片刻後才不情願的說：「嗯，之前是醫生，現在不是了。」
男人的神色變得些許黯淡，宋尚安見狀便不再多問。
他知道沈秋易應該是有些曾經的故事，既然本人不願意講出來，那他也沒權利去聆聽。
或許每個人都有秘密，就像他喜歡同性。
而他要做的，就是永遠守著這個不可告人的秘密。
宋尚安有時候會想，如果真的告訴沈秋易，他會不會嚇得跳起來，或者是對自己避而遠之。
但是還好，沒有那個如果。
「我本來不想讓你換衣服的，天這麼冷。」
「你專門買的，總歸要穿上試試。」
讓某人心花怒放，只需要一句話就夠了。宋尚安只說了這一句，沈秋易就笑得像個傻子。
「哈，哥，你也太會哄人開心了。」
「我哪裡有哄人。」
「昂，反正我是開心了。」
兩人相視一笑，時間都仿佛變慢了些。
宋尚安穿著新的棉服，感覺身體都變暖了，或許不僅僅是衣服的原因，還有心理因素。
時間過得很快，冬天五六點天就昏暗了。
沈巍國本來不想留下吃晚飯，但宋志平執意要留他，再加上沈秋易在旁邊煽風，就只好答應了。
暖黃色的燈照亮了整個堂屋，門外還時不時傳來幾聲狗叫，隱隱約約的，反倒襯得這夜晚出了奇的靜謐。
侵蝕人骨腔的冷風漸漸襲來，宋志平趕緊關上了木門。
飯桌上的飯菜還冒著熱氣，鍋貼裹著魚的湯汁，咬下去又脆又咸香。
沈秋易沒吃過這種鐵鍋烙出來的鍋貼，剛咬幾口就忍不住誇讚。
「這個是真好吃啊，比我在店裡吃的那些香太多了。」
挨著鍋的那面是脆的，被烤成了焦黃的顏色，吃起來也特別有鍋氣。
靠著鍋底的那塊則被湯汁泡成軟糯狀，口感特別像咸疙瘩。
宋尚安在旁邊露出不易察覺的笑，目光落在了沈秋易的身上。
暖調的燈光下，他的眼睛變得更加深邃，眼前這個男人的臉也顯現在他的瞳孔里。
沈秋易咬著鍋貼，嘴巴正嚼得起勁兒，餘光也察覺到了宋尚安正在看他，打算假裝不經意間與對方視線相撞。
「宋爺爺，您這個餅真好吃，下次來我還想吃。」
「成，以後只要你來了，包你能吃上。」
「哈，行！」
沈秋易故意找宋志平閒聊了幾句，想著迴避宋尚安的視線，但他隱約感受到了，對方剛才好像盯著自己看了好幾次。
他又開始害怕，萬一下一秒不看自己了怎麼辦？那還是扭過頭看看吧。
於是假裝不經意對視計劃正式實施。
沈秋易很不自然地扭過頭，動作簡直刻意到不能再刻意了。
他成功捕捉到宋尚安的視線，但奇怪的是對方並沒有慌張地把視線移走。
兩人就這樣對視上了，某人又表現的心滿意足。
這次居然沒躲著我，看來尚安哥還是慢熱型的，沈秋易在心裡篤定。
「來，志平，一口悶了它！」
「好！我這可是第二杯了啊！」
兩個老人又開始大聲吆喝著互相灌酒，也就沒功夫管旁邊這倆小的。
沈秋易可算逮到機會了，本身就坐在宋尚安旁邊，但覺得還不夠，上半身又故意傾斜，肩膀靠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