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宋尚安根本不是亂想。
沈秋易倒也實在,不掩蓋任何內心的想法,他說:「沒事,就想喊喊你,剛才看見你笑了,笑起來很好看。」
「嗯……」
宋尚安有些意外,這麼直白的話居然可以面不改色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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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還是想不明白沈秋易為什麼要說這種話。
也許別人只是單純的誇讚,不夾雜任何雜念。
更何況自己是不健全的人,誰會對這樣的人抱有想法……
恐怕只有自己是異類,畢竟這個世上還是正常人多,什麼都往那方面想,太骯髒了。
太骯髒了,身體上也好,思想上也罷。
從始至終自己就是臭水溝里的污物,別再把其他人拉下水了。
真以為所有人都和自己一樣嗎?
宋尚安的大腦好像變成了迷宮,思緒在裡頭遊走,彎彎繞繞也找不到出口。
他守著自己同性的秘密,從不敢告訴任何人。
兩人的對話到此就停住了,沈秋易見宋尚安的臉頰泛紅,於是他故意把頭壓低,勾著頭盯著宋尚安看。
這副模樣,特別像招惹小孩的壞大人,非得惹到小孩眼淚掉下來才罷休。
可他剛湊過去,對方的腦袋就往另側躲閃,這下徹底勾起他想要撩撥的欲望了。
「哥,為什麼要躲著我?我只是想看看你。」
宋尚安說:「你靠得太近了,遠點也能看。」
「我就想離你近點,都是男人怕什麼。」
「手先拿開好麼?」
宋尚安攥住沈秋易的手指,想把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扯開,可某人身子卻故意又往裡挪了挪。
沈秋易這男人原本是單手攬住宋尚安,可腦子被沖昏了頭,就想故意干點壞事,逗逗面前這個特別容易臉紅的傢伙。
於是他突然就伸出雙手,把人從背後用力環住了。
某人一米九的個頭,堪比現實版的老鷹,甭管多高的男人,只要不到一米八,在他旁邊都襯得只小野兔。
把人抱住後他還不想結束這場鬧劇,又把頭往下低了低,故意湊到宋尚安的脖頸處。
「不要再躲了尚安哥,你應該多和人接觸,不然會悶壞的。」
宋尚安掙扎著,卻發現自己被緊緊框住了。本來就只有半個身子能使上力氣,所以完全不具備反抗的能力。
「我可以和人接觸,但不是像這樣接觸,你快放開我。」宋尚安抬起頭命令道。
可能是倆人身高有差距,所以宋尚安每次抬頭就只能貼著沈秋易的脖頸。
懷裡的人越是掙扎,沈秋易就越是框得起勁兒。
他想起剛才宋尚安說話時呼出的暖氣,擦過脖頸時弄得人又暖又癢。
那點熱量相比於其他的,確實是微乎其微。
但冬天寒冷的環境使人對熱量異常敏感,所以它的存在感就被放大了。
在這種環境下,人類總是忍不住想要與溫暖貼近。
或許是自然界動物相互依偎的天性,在經過千萬年演變後,仍然保留在人類的基因里。
於是某人又想使壞,故意把下巴壓在宋尚安的肩上,扭過頭朝著脖頸處說話。
「哥,這樣靠著你說話,會感覺到脖子很暖嗎?」
這串話頓時化作了一股暖流,宋尚安覺得脖頸處的毛孔都張開了。
他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種處境,只能不情願地說:「別這樣……」
他感到有些不安,於是用力將沈秋易推開,與此同時心臟跳動的節奏堪比鼓點,急促而又猛烈。
這是在幹什麼?
他到底想幹什麼?
宋尚安感覺頭皮緊縮在一起,身體愈發覺得發燙,他緊張地看了看門外,很害怕這時有人進屋。
如果被兩位老人撞見了,又該怎麼解釋?
在他的認知里,這已經超過了正常人相處的界限。
明明宋尚安推開的時候沒有使特別大的力氣,但沈秋易卻猛得後背砸到了牆壁,後腦勺「咕咚」一聲響。
他立馬捂著後腦勺說:「嘶,哥,你為什麼要推我呢?」
「是你靠得太近了。」
宋尚安明知道他沒什麼大礙,所以都不願意回頭看他,想著這事就這樣翻篇了,可沈秋易他不依不饒。
「這下完了,頭好痛啊,我的腦袋鼓了個大包,你摸摸看。」
說完他就把腦袋湊了過去。
「你……」宋尚安輕嘆口氣,雖然心裡半信半疑,但手還是伸了過去。
他用指腹摩挲著沈秋易的髮絲,摸尋了好久也沒找到所謂的「大包」。
「哪裡鼓起來了?」宋尚安問他。
某人的腦袋剛被揉了幾下,就表現得心滿意足,笑著說:「沒有鼓起來,哥,你也太好騙了。」
宋尚安收回自己的手,淡淡的說了句:「把你的鞋穿上,然後滾下去。」
「誒?尚安哥你生氣了?我看你整天都面無表情的,原來還會生氣。」
「現在就下去,快點下去。」
「我不下去,我爺爺讓我多陪陪你,我這還沒完成任務呢。」
沈秋易又靠了過去,從背後抱住了宋尚安。
這下徹底把宋尚安惹急了。
「放手,有你這麼陪人的嗎?」
雖然他這次提高了音量,但在沈秋易眼裡堪比家貓發火,沒什麼震懾力。
某人甚至自動屏蔽了這句話。
「哥,你真的很瘦誒,要多吃飯。」
「放手。」
「長點肉這樣才好看啊。」
「放手。」
「別生氣啊,身體氣壞了划不來。」
宋尚安還在費力掙扎著,但沈秋易壓根不用使多大力氣,就可以把人牢牢框住。
更過分的是,某人還在旁邊笑著,笑得比花還明艷。
「沈秋易!你趕緊給我下來!」
沈巍國聽到房間裡面有動靜,聞著聲就趕了過來,沒成想撞見自己家孫子又在欺負人。
本來沈老爺子就喝得有點醉,這回看了更是火大。他知道自家孫子玩心重,從小就鬧騰,可人家尚安身子弱,哪能受他這麼折騰。
「在外面就給我老實點,少欺負人。」
「這哪叫欺負人啊,尚安哥,你說,我有欺負你嗎?」
宋尚安也是明事理的人,看到老爺子站在這裡也不想去反駁,不然兩方都下不來台面,只能先答應著:「秋易他沒欺負人,我們在鬧著玩。」
沈巍國還想繼續和宋志平敘舊,所以也不願意管那麼多,走之前叮囑了兩句。
「鬧著玩可以,但是要注意點,別扯到尚安的胳膊,聽到沒有,沈秋易。」
「知道了,我有分寸,您趕緊出去吧。」
沈巍國喝得全臉通紅,走路都不帶眼,差點撞門框上。
「別欺負尚安。」老爺子臨走前還扒著門警告了一句。
「行了,知道了。」
沈巍國就這麼走了,宋尚安感到有些恍惚。原來在老人家眼裡,他們的行為很正常。
他想:其實在所有人眼裡,這都是很正常的事吧。
只有自己排斥和同性接觸,也只有自己會往那方面想。
遇到肢體接觸就自動放大對方的行為,甚至放大到異常親密的程度。
殊不知沒有任何人在意這些肢體接觸,原來自己早就被同性思維框住了。
其實只是自己自作多情,頭腦想太多罷了。
想到這,宋尚安情緒變得有些低落。
他卸下力氣,停止了掙扎。
沈秋易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