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秋易哼了一聲，背過身去干站在原地。
「你不是說給宋子宥帶了禮物嗎？是什麼啊？」宋尚安主動開口緩和氛圍。
「禮物！在哪裡呀？在車裡嗎？」宋子宥拉著沈秋易的手就要往外走，「秋易哥哥，真的有禮物嗎？」
沈秋易回頭看了眼宋尚安，眼神有些幽怨。他冷冷轉過頭，跟著小孩出了門。
箱子裡裝著各式各樣的玩具，宋子宥一眼就相中了那把合金AK47玩具槍，立馬把它抱進懷裡。
沈秋易把車裡的塑料瓶子拿走，放地上給小孩在院子裡打著玩，宋尚安就坐在堂屋裡看著他倆。
「為什麼我打不中啊！」宋子宥差點玩急眼。
「拿來，我打給你看。」沈秋易手持著槍，砰一聲，瓶子被擊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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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厲害！哥哥你也太厲害了！」
明明已經倒地了，沈秋易還是補了好幾槍，次次都命中。幾顆子彈下去，瓶子被崩飛了好幾米。
宋尚安看著他，心想：搞什麼，積累怨氣值嗎？
「喂，你這個是給小孩玩的嗎？太危險了吧。」宋尚安朝向院子外面大聲喊著。
沈秋易聞聲走進堂屋，站在宋尚安的面前，把槍對準了他的額頭。
他望著宋尚安的眼睛，宋尚安也望著他。
「砰。」沈秋易輕佻地給槍配了音效。
宋尚安哼笑一聲，握住了槍口，把槍拽了過來，抵在自己的心臟上。
「好小子，你就這樣對哥哥嗎？」
沈秋易拿槍頭硬戳他的胸口，把人往輪椅靠背上抵，冷著臉說：「你不愛我的話，我就去死，我死了你也別想獨活。」
宋尚安看著沈秋易的表情，好像不是在開玩笑，但他還是淡淡地說：「多大人了還說這種話，你真的心智不成熟。」
「嗯，你說得沒錯。」
＊
宋子宥和兩位哥哥玩了好久，期間沈秋易沒事就跑到隔壁房間轉悠。
「你在找什麼？」宋尚安問他。
沈秋易說：「你這有什麼重要的東西嗎？對你來說是絕對不能丟掉的東西。」
宋尚安思考過後，告訴他這個家沒什麼值錢的東西，唯一重要的就是媽媽留給他的物件。
不止是銀鎖，還有一對銀手鐲。宋志平曾經和他講過，蔣知敏在他出生之前就把這些東西準備好了。
全家都在期待這個小生命的到來，也沒有人料到何雅倩會捨得放棄孩子，狠心離開這裡。
宋志平說，她走了好啊，走了好，本來就不該來這兒。
沈秋易去了宋尚安的房間，在柜子里找到一個老式皮箱。外面是暗紅色皮革，內里是米杏色，還帶有英文和波點印花。沈魏國的家裡也有，沈秋易知道這樣的做工肯定不便宜。
最先看到的是嬰兒連體衣，還有壓在衣服上的相機，旁邊的兩個紅盒子裡面是銀手鐲和銀鎖。
沈秋易還發現一個小鐵盒，裡面有幾張照片。
照片裡糯嘰嘰的小寶寶，應該就是宋尚安。
黑溜溜的大眼睛，從小就高挺的高鼻樑，清晰的下顎線，全都隨了他的媽媽。
「真可愛。」沈秋易輕聲說。
他把衣服捧在手心裡，將整張臉埋進去，閉上眼睛深深一嗅。抬起頭時，嘴角帶著淺笑，痴迷地繼續把臉埋進去，嗅了一次又一次，「哈……寶寶，寶寶。」
等宋尚安在外面喊了兩聲，他才回過神。
鐵盒子裡面沒有何雅倩抱著寶寶的照片，只有她和宋鴻竹在燈塔前手挽手的合照。
照片裡的她清麗秀美，穿著修身的長裙，得體大方，笑得自信又燦爛。居然願意嫁到這裡，到底圖什麼。
「有照片怎麼不去找她？」沈秋易合上箱子，在房間裡四處找尋了一番。發現除了舊衣服和被子，也沒其他重要的東西。
宋尚安的身份證也在皮箱裡，東西還真是齊全，一拎就能走。
沈秋易走到床前，意外發現牆上有鉛筆畫的畫。左邊是爸爸，右邊是媽媽，中間那個小人頭頂寫著大大的「我」。
「畫得真醜。」沈秋易忍不住笑了笑，「水平和那小屁孩不相上下嘛。」
怪不得當時不讓嘲笑宋子宥呢。
全家福旁邊還有其他的「大作」。其中有一個畫的是單獨的小孩，看起來委屈又可憐，表情是哭的。頭頂是烏雲，幾筆線條畫的是雨水。
沈秋易望著牆壁，若有所思。突然，他轉身衝到堂屋，拿走桌子上的藍黑筆，什麼也沒說又返回了裡屋。
「你幹嘛呢？」
沈秋易說：「不幹嘛。」
「我也要去！」宋子宥也跟著過去了。
房間很快傳來小孩的聲音：「還有我呢！我要站在這裡。」
「沒你的事，上一邊去。」
「不行！我就要！」
宋尚安很是疑惑，朝著屋裡頭喊著：「你們在幹什麼？」
等倆人出來的時候，沈秋易甩著藍黑筆，笑呵呵說：「我們畫東西呢，這筆也太容易壞了。」
時間眼看不早了，宋尚安哄著宋子宥，叫他早點回家。
兩個人膩歪了好一會兒，宋尚安的臉頰被親了好幾口，全是小孩的口水。沈秋易把槍里的子彈全沒收了，只能打出聲音，不會傷害到人。
「哥哥，你要想我，要給我打電話。」
「嗯，知道了。」
「我們拉勾吧。」宋子宥伸出他的小手指。
「好。」宋尚安笑著勾住他的手，念著：「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騙人是小狗。」
宋子宥的爺爺剛好過來找他，小孩最後親了他一口，很是不舍。每走兩步，宋子宥就會回頭。等走遠了，他就使勁兒朝著屋子裡揮手。
宋尚安的眼裡閃著淚花，沈秋易在旁邊輕輕摸他的頭，告訴他：「幹嘛，又不是生離死別，我要是走了你也會哭嗎？」
宋尚安望著遠處被風吹動的樹葉，對他說：「會啊，我誰都捨不得，包括我爺，我也捨不得。」
「還以為你會恨他呢。」
「七年。」宋尚安的眼神暗了下來，「我很感謝他。」
熟悉的生活被改變，人總會陷入低迷，可還是要被迫接受並且慢慢適應，而宋尚安習慣了這樣一成不變的生活。
每天都能和沈秋易聊天，還有宋子宥這個小天使陪著他。其實這段時間，他過得很幸福。
＊
路上宋文根抱著一箱玩具，騰不出手來牽宋子宥。
「我大孫子是咋了？幹嘛拉著個臉？明早再帶你來就是了。你還想玩到天黑，擱人家那裡吃飯啊？」
宋子宥撇撇嘴，說：「哥哥今天晚上就要走了，明天我就見不到他了。」
「走了？去哪塊兒啊？」
「去很遠的地方，南方。」宋子宥低著頭走路，「秋易哥哥說他們明天早上走，我知道他們在騙我，怕我哭所以騙我。」
宋文根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畢竟小孩的爸媽以前就經常幹這事。騙孩子早上走，讓他安心睡覺，實際上等小孩睡著就悄悄開車走了。
孫子竟然變懂事了，可他才四歲，宋文根嘆了口氣。
這么小的孩子，其實什麼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