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子宥張開雙臂，跟個小蛤蟆似的，呱唧往沈秋易的背上一趴，宛如泰山壓頂，從天而降。
他勒緊嗓子叫喊著：「壞人，不准你欺負尚安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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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秋易上午凶過他，所以在宋子宥眼裡，這個壞人趴在宋尚安身上，肯定是想打架。
「靠，臭小子。」沈秋易撐著自己的上半身，扭過頭說：「你是想把你尚安哥壓成餅乾嗎？昂？」
「子宥，你先起來，他沒有欺負……」宋尚安剛想解釋一番，下一秒宋子宥就岔開了雙腿，直接騎坐在了沈秋易的身上。
「尚安哥哥，你別害怕，我來救你了！」他揪住沈秋易的衣領拼命往外拽，只可惜自己的力氣太小，怎麼都拽不動。氣急之下，他開始動手，對著沈秋易的後背又是推又是捶的。
「壞人，你快起來！不准你打尚安哥哥！」宋子宥喊著。
沈秋易被小孩的鐵拳錘了好幾下，忍不住說：「到底是誰打誰啊？我就不下來，怎樣。」
兩個犟種算是撞一塊去了，又爭又搶，誰也不讓誰。
宋尚安的腰腹還硬挺著，下身跟沈秋易緊貼在一塊。按理說這時腦子不該亂想，但小孩在上面晃來晃去的，韌物相互碾磨抵弄，蹭得他有些難耐。
沈秋易怎麼也起反應了。
「別鬧了……下去。」宋尚安的臉頰紅透了，難為情地用手背遮住，顯然是羞恥心在作祟。
宋子宥還在旁邊，要是被他發現奇怪的地方，肯定會追著問吧。小孩的腦子裡總是裝著十萬個為什麼，肯定會問褲子裡面快要戳出來的東西是什麼。
沈秋易習慣性裝聾，只顧低頭盯著宋尚安的臉看。
要是假裝不經意地蹭他幾下，他會生氣嗎？還是說……會有很刺激的感覺？
沈秋易這樣想著。
「看我的！神龍十八掌！哇吼！」宋子宥搞不清現在的狀況，只是一味地使出必殺技。
宋尚安抿緊了嘴，見沈秋易沒有反應，又慢慢將手往下移，露出半睜的雙眼，輕聲說：「別看我了，趕緊下去。」
那雙眼睛，被情慾染得有些朦朧。沈秋易越看越興奮，胳膊一軟直接壓了下去。
「你要是再打我，我就和你尚安哥同歸於盡。」沈秋易一邊警告著小孩，一邊還趁亂用嘴巴輕輕碰了一下宋尚安的臉。
反正宋子宥也看不見，某人得逞之後倒是笑得挺燦爛的。
宋尚安的臉又紅了幾分，不過他也沒跟沈秋易計較，只是給了對方一個眼神警告。
「子宥，你先下去。」宋尚安說，「你下去了，他也會下去的。聽話嘛，先下來。」
宋子宥乖乖下去了，沈秋易也跟著翻了個身。熱氣瞬間散開，宋尚安感覺輕鬆了不少。
「哥哥，你有沒有被壓疼？」宋子宥躺到了他的身邊。
「我沒事兒，秋易哥哥不是壞人，我們剛才沒有打架。」宋尚安摸了摸他的頭。
「那你們在幹什麼？」
宋尚安想了想，說：「嗯……我們鬧著玩呢，在比誰的力氣大。」
「誰的力氣大？」宋子宥握緊拳頭說：「我是大力士哦！」
「好好好。」宋尚安輕笑一聲說：「大力士很厲害啊，不過呢，這個點大力士也該睡午覺了。」
「我要和哥哥一起睡覺！」宋子宥一個勁兒地往宋尚安的懷裡鑽，拱來拱去的，很會撒嬌。
沈秋易冷哼一聲，問他哥：「那我呢？我睡哪裡？」
「你睡旁邊就好了啊，那麼大位置不夠你睡嗎？」宋尚安說。
「哦，行啊。」沈秋易猛地翻過身，故意背對著他倆，耍起小性子說：「宋尚安我生氣了，你自己看著辦吧。」
要是宋子宥沒來，抱著宋尚安睡覺的人就是他了。挨了幾拳就算了，現在這小屁孩還非得要夾在中間。什麼時候來都行，偏偏挑這個時候，好氣。
宋尚安沒搭理他，伸手輕拍小孩的後背哄他睡覺：「大力士快閉上眼睛，睡完覺才有精神。等你睡醒了，我們一起疊紙飛機、千紙鶴，還有小船。」
「好！」宋子宥瘋狂點頭。
哄完了小小孩，宋尚安抬頭一看沈秋易還氣著。好嘛，哄完一個還有一個。
「喂，小大孩，你也睡吧。」
沈秋易一動不動，也沒說話，只是「哦」了一聲。
堂屋的木門沒有關，大自然的聲音比任何催眠曲還要有效。宋尚安的精力已經被消耗殆盡，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
「沈秋易我告訴你，我坐輪椅的時候你想控制我，那是我沒辦法。可我現在能走能跑，你休想困住我，你想都別想。」
「哥……我沒想控制你，傷害你的人又不是我，哥……」
鐵鏈發出了清脆的聲響。
「沈秋易，你現在最應該做的事，就是乖乖待在家裡等我回來。這段時間，我希望你能好好表現，不要讓我失望。」
畫面開始模糊。
「哥，你不准和其他人見面，你身邊只能有我一個。」
「沈秋易，你是真的死性不改，我就不應該相信你。」
鏡頭開始旋轉。
「我的好哥哥你放心吧，他沒有死。就算死了又怎樣？他整天在你面前晃悠，本來就該死啊。」
「你瘋了……你瘋了！」
*
「呃呃……」宋尚安再次睜開眼時，看到的是沈秋易熟睡的臉。
他被奇怪的夢給嚇醒了，還好都是假的，沈秋易和宋子宥都在安安靜靜睡覺呢。
真是虛驚一場。
宋子宥被扔到邊上了，換成了這位小大孩睡在他的身邊。
「真是的……心眼好小。趁我睡著了居然偷偷摸摸幹這種事，你是沒長大的小孩嗎？」
宋尚安雖然嘴上這麼說著，但嘴角卻露出淺笑。他伸出手，輕輕摸了摸沈秋易的臉。
小孩就小孩吧，聽話就行。
當時這男人問他，是喜歡他這個人還是喜歡他的身體。
宋尚安說都喜歡。
可沈秋易不要聽「都喜歡」這種話，他想聽「我喜歡你」這四個字，還非要當著他的面重新說。
「從來沒說過，哪裡能說得出口。」宋尚安又輕輕撫摸他的嘴唇說：「能說出都喜歡已經很不錯了，還是順著你的話才說出來的。你還想怎樣啊，真是難為我。」
宋尚安注意到了沈秋易側頸上的痣，伸出手指按住了它。
「痣長在這個地方，怪好看的，真帶勁兒。」他牽起嘴角微微笑著，清了清嗓子低聲說：「我……嗯，喜歡你。」
說完，他的臉就泛紅了。
畢竟活了這麼多年，宋尚安還是第一次說這種話，讓他這個北方豪爽大男人情何以堪。
「小、心、眼。」宋尚安手指不停地戳著他的痣，輕聲喚他：「小心眼誒……我喜歡你，聽到了嗎？小心眼。」
「我有名字。」沈秋易握住了他的手問：「怎麼不喊我秋易。」
宋尚安午睡過後的霉意瞬間消失了，腦袋也清醒了。
他問：「你什麼時候醒的？真是，你到底聽到多少？」
「全聽到了啊。」沈秋易說，「除了脖子上的痣，我還有哪裡帶勁？你說嘛，還有哪裡？」
「滾……醒了還裝睡。」
沈秋易肩膀被挨了一拳，但他還是笑嘻嘻地湊了過去抱住了宋尚安。他很喜歡把臉埋進他哥的脖子裡，不僅能嗅到味道，還能親舔嘬咬，恰好他哥這塊地方也很敏感，親兩口就會哼唧。
倆人還沒膩歪幾下，宋子宥就醒了，這位小心眼男士又氣得撇了撇嘴。
「尚安哥哥，我想打電話給媽媽。」大多數的小孩子剛睡醒，第一件事就是找媽媽。只可惜宋子宥只能打電話，睜開眼的時候媽媽從來都不在他的身邊。
電話撥通後，母子倆聊了很多平常小事。小孩的媽媽蔣知敏說：「宥宥啊，等夏天過去了，媽媽就把你接過來上學好不好？」
「去媽媽那裡嗎？耶！好誒！可以每天都能見到媽媽了！我要去上學！去南邊上學！」
沈秋易坐在旁邊抱著雙腿，靜靜地聽著倆人的對話，看起來有些情緒低落。宋尚安注意到了他，抬頭和他對視，衝著他笑了笑。
這兩個人，都想擁有這樣的幸福。
宋尚安悄咪咪對他說：「我們應該替子宥感到開心。」
「嗯。」沈秋易應了一聲。
電話掛斷之後，宋子宥說他想去尿尿，沈秋易也跟著過去了。宋尚安不太明白，尿尿還要過去湊什麼熱鬧，小孩又不會掉坑裡。
沈秋易的手機還放在竹蓆上，偏偏這時候鈴聲響起了。
宋尚安躺在竹蓆上，像是在收銀台等著媽媽回來付錢的小孩，不知所措地看著遠處。
「沈秋易……」宋尚安想了想還是覺得算了吧，喊了沈秋易也聽不見，還會把宋志平吵醒。
上面顯示的是陌生號碼，接還是不接呢？如果是重要的電話，應該會打兩遍吧。
第一遍鈴聲結束之後，果然又響起了第二遍。宋尚安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決定先點接通。
電話那頭傳來了女人的聲音：「換個號碼你才肯接電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