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從哪酸的,我心裡一清二楚,林菲菲不冷不熱的態度,讓我心裡像被貓抓似的那麼難受。
算了,一切都等她晚上回來,我再「負荊請罪」吧!
忙了一天,給我累得夠嗆,林菲菲一鬧小情緒,更讓我雪上加霜。
展廳快閉幕時,我和周疏桐正收拾東西準備離開,這時林菲菲和余蔚簇擁著一位身寬體胖的西裝男從我們這邊經過。
我朝林菲菲投向注目禮,可這丫頭板著小臉,像沒看見我似的。
倒是余蔚,沖我投來一個帶著幾分炫耀的笑容。
我以為她們就此過去了,沒想到這個中年西裝男,忽然熱情地朝周疏桐走過來,哈哈大笑,中氣十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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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桐,哈哈哈……好久不見了啊!」
沒等我回過神,他已經熱情地伸出雙手,快步朝周疏桐走了過來。
周疏桐眼睛一亮,欣喜道:
「謝總!好久不見……」
周疏桐同樣伸出手,蜻蜓點水般地和他握了一下。
「給你們介紹一下,這位是極光餐飲集團的老闆謝軍,謝總……」
「謝總,這位是我的搭檔,余斌,我們合作很多年了。」
周疏桐給我倆做了介紹。
我和謝軍握了下手,他笑眯眯地望著周疏桐,語氣不由輕快了幾分,透著一股熟絡勁兒道:
「疏桐,我下午就看到你了,你的腳怎麼了?」
周疏桐莞爾一笑:
「昨天一不小心崴到了,輕微骨裂,問題不大。」
「下午我本來想過來慰問你來著,但看你太忙了,就沒好意思過來,不過……」
他頓了頓,目光忽然瞥向我,滿面紅光地笑了起來:
「不過我看這位兄弟把你照顧得挺好的,我經常看你直播,我看經常有人在評論區提他,
今日一見,你們倆果然是金童玉女,天生一對,什麼時候喝你們的喜酒啊?」
「……」
這哪壺不開提哪壺啊!
余蔚忽然湊過來,笑眯眯地盯著我,笑裡藏刀地對謝軍說道:
「謝總,其實網上很多評論都這麼說,疏桐都骨裂了還過來,就是怕余斌忙不過來,
而余斌也挺照顧她的……」
我和周疏桐面面相覷,林菲菲則面無表情,靜靜地看著我,寶相莊嚴。
謝軍帶來的兩名下屬也看不清形勢,見老闆發話了,隨之附和道:
「是啊!剛才疏桐姐行動不便,姐夫主動把胳膊遞過去讓她扶著,太體貼了。」
「真的太讓人羨慕了,天生一對。」
我謝謝你們啊!
周疏桐抬手攏了下額前的碎發,無奈地笑了下:
「大家誤會了,我和余斌只是搭檔,人家老婆是菲菲……」
她澄清以後,謝軍愣了下,那雙小眼睛在林菲菲和周疏桐之間轉了個來回,旋即哈哈乾笑了幾聲,掩飾自己的尷尬:
「不好意思,誤會了誤會了,走咱們吃飯去!我請客……」
這件事打了個哈哈就翻篇了,謝軍大手一揮,拉著我和周疏桐也一起去。
我本來不想去,可一想林菲菲也去,乾脆就隨他們一起去了。
錦官樓的包間裡。
大家分賓主落座,我本想和林菲菲,周疏桐坐在一起,可林菲菲根本不領我的心意,直接從我身邊繞了過去,挨著謝軍的秘書坐了下來。
這就很能說明問題了。
我和周疏桐對視了一眼,她也無奈聳了聳香肩。
我嘆了口氣,從她手裡把拐杖接過來,挨著牆擺好後,才重新坐下。
謝軍大馬金刀的坐在主位上,對空氣中微弱的火藥味兒毫無察覺,他拍了拍手,從服務員手中接過菜單,推辭了一會兒之後,他開始點菜。
我這時才知道,原來他和周疏桐的關係,比我想像中更好,他甚至知道周疏桐喜歡吃什麼。
「疏桐,這兒有『花雕醉蝦』,我給你點了,記得上次你特別喜歡吃這道菜。」
我腦海中忽然靈光一閃,脫口而出道:
「她現在不能吃蝦,寒涼,容易引起過敏和炎症,是骨傷大忌。」
謝軍恍然大悟,點點頭:
「哦哦哦,還是老弟你心細。」
這時,一直對我冷若冰霜的林菲菲,微微揚了揚下巴,輕飄飄地瞥了我一眼。
她眼神意味深長,讓我看不透的同時,後背爬上了一股涼意。
臥槽!
大意了。
我本來就惹了林菲菲生氣,正是戴罪立功的關鍵時刻,一句無心之說,卻讓我罪加一等。
偏偏這時余蔚還火上澆油,他笑眯眯地望著我說:
謝軍哪知道裡面這麼多彎彎繞,嘿嘿一笑道:
「是啊!不像我,就一大老粗。」
余蔚嘴角挑得更高,笑容玩味地望著我說:
「不愧是黃金搭檔,就是默契,私下裡這得多了解對方,才能這麼默契?」
臥槽!
不理你就得了,居然還想給我上眼藥。
泥菩薩還有三分土性,我豈能任由他打壓?
我也笑眯眯地望著他,用最柔和的語氣,說出最冷酷的話:
「我們確實是黃金搭檔,但你的搭檔對你不這樣,你是不是應該反思一下自己的問題?
你知道這家餐廳,菲菲最喜歡吃什麼菜嗎?」
「……」
余蔚愣了一下,不自然地乾笑了幾聲,小心翼翼地掩飾自己的尷尬。
「我和林菲菲平時不怎麼一起吃飯,我倒是想,但她絕情啊!」
我打蛇隨棍上,笑道:
「絕情?她就是絕經了,估計也不和你一起吃飯。」
「噗嗤……」
林菲菲沒忍住,清冷的臉頰上終於露出了一抹笑容。
余蔚可憐兮兮地看向林菲菲,希望她能幫自己主持公道,但林菲菲根本就沒搭理她。
他能看出來林菲菲在生我的氣,但判斷錯了形式。
我們只是人民內部矛盾,都是可調節的,林菲菲根本不會給他挑撥的機會。
這也被我抓住了機會,我扭頭對服務員說道:
「給我來一份『清燉蟹粉獅子頭』,這是一小盅對吧?就兩個?
那幫我給她點一份。」
我指著林菲菲說道。
這道菜是她的最愛。
說完,我假裝若無其事地瞟了她一眼,恰好看到一彎上揚的嘴角。
林菲菲見我朝她看過來,小臉一繃,狠狠瞪了我一眼。
但我心裡甜絲絲的,她剛才上揚的嘴角,起碼傳遞了一個積極信號。
酒席期間觥籌交錯,謝軍這次和余蔚,林菲菲約飯局,主要為了談合作,我和周疏桐只有聽著的份兒。
謝軍也流露出了和我們合作的意願,但周疏桐只是笑了笑,並沒有這個話。
我們本來就是蹭飯,人家生意談得好好的,這時候我們突然插一腳有損江湖道義。
我和周疏桐正安靜地蹭飯,中途她起身去了趟衛生間,我主動把拐杖遞給她,還幫她打開包間門,將紳士風度發揮到了極點。
我重新回過座位沒多久,手機忽然響了,電話是工廠打來的,我說了抱歉,走到包間外面接電話。
電話是工廠打來的,其實就是和我匯報一下送貨進度,等我掛了電話準備回包間,忽然在不遠處瞥到了周疏桐。
她坐在走廊的長椅上,右腳鞋帶開了,她把拐杖放在一邊,正貓著腰吃力地繫鞋帶,但左腿的護具讓她行動不便,嘗試了兩次都功敗垂成。
「我來幫你吧!」
見狀,大步流星走到她面前,彎腰蹲下。
「謝謝。」
她抬手攏了下散亂的髮絲,嘴角忍不住揚了起來,臉頰微微泛紅,整個人透出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我三下五除二就幫她把鞋帶系好,豪邁地拍了拍她的香肩,笑道:
「好了!」
我話音剛落,她原本上揚的嘴角忽然僵住了,那雙柔情蜜意的杏眼,此時卻怔怔盯著我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