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追憶

  「就這樣結束了?」成道森看著左側坐在地上不知在想些什麼的石小玲,一臉難以置信,一切就要以這樣的形式收場。

  「不管你信與不信,也只能這樣了。」葉天一道,隨後朝著門口的方向走去。

  「你出去做什麼?」成道森看到葉天一要去拉那個槓桿,微微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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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出去你在這個房間裡面等死嗎?」葉天一嗤笑道:「你沒看到風華他們三人出去的時候一臉慌張,左邊的小玲臉色很差嗎?看樣子是發生了什麼變故,外面的他們一致認為這個密室已經進入了倒計時階段。我想一旦倒計時結束,不光外面的玩家遭殃,我們也會一起跟著完蛋。就算這裡絕對安全,但我們總得要出去的,否則就會在這裡被活活餓死、渴死。」

  聽到葉天一說到這裡,成道森立馬一個鷂子翻身從地上翻起來,然後一邊嘿嘿尬笑著,一邊緊隨葉天一身後走了出去。

  。。。

  「嗚嗚嗚。。。你們為什麼要拿我東西。。。還給我。。。嗚嗚嗚。。。為什麼要欺負我。。。」下課鈴聲響起,繃緊了一整節課的同學們頓時放開自我,開始打鬧嬉戲起來,只是在歡聲笑語中,一聲哀求似乎與周邊的環境格格不入。

  那是一名十幾歲的瘦弱男生,他的周邊圍繞了許多男生,都是一臉不懷好意地看著他們。

  「哼哼哼,如果你把這個月的零花錢全都給我的話,今天我就放了你!」其中一個帶頭的高個子男生一臉鄙夷地看著他,隨後說道:「欺負你?呵呵,我還嫌髒了我的手!」在他的一聲令下,周圍的男生跟著高個子一起走了出去。

  一旁正有說有笑的同學對身旁發生的這一切都熟視無睹,他們似乎對這男生每天被拳打腳踢都已經司空見慣。一開始他們看不過去,還會為他求情,可是久而久之,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們早已經習慣了這件事情,對男生的哀求聲、慘叫聲愈發充耳不聞起來。

  男生默默地撿起自己被他們隨意撕毀的課本,沒有用怨毒的目光看向他們,也沒有一個人在那唉聲嘆氣,而是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目光呆滯地看著自己手上的書籍。

  「你為什麼不報告給老師啊?」一個悅耳動聽的聲音從一旁傳來,男生轉頭看去,卻是看到一個面目清秀的少女正一臉關心地看著他。

  男生看著那張好奇又帶著些許天真的臉蛋,微微搖了搖頭,苦笑了一聲,沒有說話。

  見上課鈴響了,男生又不回答她,女生撇了撇嘴,叮囑道:「如果下次發生這種情況的話,記得隨時報告給老師。你越忍耐,他們就越囂張。」

  看著女生漸漸遠去的背影,男生心中不知為何,早已冰封的心中突然湧現出一股暖意。

  男生的家境不是很好,父母很早就已經離異,他是跟著父親一起生活。不過一年四季他都很少跟父親說話,餐桌上時常上演著冷暴力。母親有時會過來看他,他也期盼著母親的到來,不過每次過來總是會和父親大吵一架,甚至大打出手,久而久之他便不再那麼期待母親的到來。

  後來他實在不堪忍受家裡的冷暴力,離家出走,最後在警察的調解下住到了阿姨的家裡。

  只是雖然阿姨對他很好,但是他的心中依舊抵不住對父母的思念。不過他不敢跟其中任意一方聯繫,由於他們彼此憎恨,只要被另一方得知了自己去看過對方,自己便會莫名挨到一頓臭罵,有時動輒就是一頓狠揍。早已經受夠的他,最終徹底和雙方斷絕了往來。

  這些童年的陰影讓他的性格變得乖張孤僻,與周邊的同學格格不入。大家見他不合群,性格軟弱,好欺負,一些男同學甚至女同學,或許是為了尋找自己的存在感,開始對他處處挑釁起來。

  見他一味的忍讓,這些男生女生非但沒有收斂,反而更加變本加厲起來。

  終於有一天,他忍無可忍地進行了反擊,打中了其中一名男生,相對他之前所受的那麼多傷,這點小傷對於那男生而言就猶如一個蚊子塊一般無關痛癢。

  不過接下來,他便很快為他的行為付出了代價,那男生惱恨這個一無是處的廢物竟然打到了自己這個跆拳道初中組冠軍,當下直接將他打得鼻青眼腫。

  當老師走進教室打算維持秩序的時候,他一臉希冀地看向老師,希望她能夠為自己主持公道。結果他哪裡知道,老師看向他的時候竟然一臉厭惡,隨後對那男生不聞不問,反倒以擾亂課堂秩序的名義,讓他到後面罰站。

  他想開口反駁,想要告訴老師是他們先動的手,而且臉上的傷也是很明顯的證據,哪裡知道老師見他想要張口,直接咆哮道:「怎麼?不想聽課是嗎?!要麼在後面罰站,要麼就給我滾出去!」

  他的嘴囁嚅了幾下,最終放棄了與老師互懟,默默地走到了最後面。看到他如此聽話,老師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後開始上課。

  男生知道老師這麼做的原因,他的成績雖說不上太糟,但是相比那男生,還是相差了個十萬八千里。在他的印象中,老師自古以來都是勢利眼,只是他們看重的不是金錢,而是成績罷了。在他們眼裡,只要考出好成績就是好學生,只要考得差,就是差生、壞學生。剛才那差生竟然敢朝好學生動手,簡直糟了反了,要是打壞打殘了該怎麼辦啊,這是老師一般的心理寫照。

  這就是為什麼他在聽到女生問的為什麼不報告給老師後,他沒有回答,而是報以苦笑的原因。因為他知道,就算打報告也沒有任何用處,除了得到他們的報復,連一絲短暫的和平都得不到,而且說不定他還會直接被老師給轟出來。

  在男生的心目中,這位隔壁班級的女生猶如一位潔白無暇的天使一般。

  那是一個陽光明媚的午後,同學們一如既往地有說有笑在走廊里嬉戲玩耍。不過很快一名男生便被一群人給推搡了出來,然後被踢到角落裡就是一頓狠揍,理由僅僅是因為他看不清黑板上老師寫的字,抬起了頭,遮住了後面其他人的視線。

  「住手!你們在幹什麼!他犯了什麼錯,要招致你們的如此報復?!」一聲嬌喝從另一邊傳來,眾男生看去,卻見一名女生正一臉憤憤不平地看著他們。

  女生見到這個男生一直受到欺負,實在看不過去,終於發聲,打算喝止他們。

  不過接下來其中一名男生的話堪稱經典:「你保護得了一時,能保護得了一世嗎?」隨後開始陰陽怪氣地笑了起來,說道:「呵呵,這次看在你的份上我們就放過他,下次他再不長眼的話,我們可就不客氣了!我們走!」一時間,走廊上的男生撤得個乾乾淨淨。

  這名男生的話讓他愣住了,也讓她愣住了,隨後她不知為何哭了起來,似乎是在怒其不爭,然後便跑回了自己的教室中。

  那是他第一次認識她。

  。。。

  「你要做什麼?別想不開啊!」

  「我恨他們,我恨這個世界,我恨我自己!」

  「你知道你為什麼被欺負嗎?」

  「我不知道,難道不是因為他們嗎?」

  「不是,是因為你自己!」

  女生偶然的一次放學,看到男生悄悄地朝著屋頂的方向走去,心中一股不好的預感升起,她下意識追著他,果然發現他正打算跳樓,打算告別這個讓他無比傷心絕望的世界。

  女生連忙阻止了他,她的一番話讓他茅塞頓開。

  「是因為我自己嗎?是啊!是因為我的懦弱和一再忍讓,才讓他們得寸進尺。是因為我的力量不夠強大,才會成為他們的目標。是因為我糟糕透頂的表現,才讓老師傷透了心,對我不管不顧。怨天尤人沒有任何意義,要想擺脫這個一直被欺負的身份,我不能期待他們的改變,那麼只能追求自己的改變。」男生看著漸漸遠去的女生背影,喃喃自語道。

  。。。

  「你還傻愣在那裡幹什麼呢?她已經沒救了,你不會指望去救她吧?」葉天一看著成道森一副失神的模樣,一臉疑惑地看著他:「現在可不是什麼逞英雄的時候啊,我告訴你,就算你去也沒有任何意義,除非你能找到通往對岸的第三條路。而且時間也所剩不多了,怎麼看都是不可能的了。」

  正在看著石小玲發呆的成道森聞言一滯,搖搖頭,隨後便隨著葉天一來到了大門口的位置。

  葉天一打開大門,然後招呼成道森進來。

  成道森一腳剛向門外邁去,下意識又心有所感地回頭看了一眼,卻是看到石小玲原本呆滯的雙眼中充滿了訝異,似乎是對他們這兩個不速之客的出現感到驚訝,隨後充滿了懇求,不過隨即雙眼又恢復了正常,他能從她的眼神中讀到一絲堅毅。她跟之前的趙純琴和謝琴艷不一樣,絕對不會對別人低聲下氣來求他們挽救自己的性命,她要靠自己來逃出生天,否則寧可就這樣死去。

  「這眼神,簡直跟那時候的她一模一樣。。。」看著這樣的眼神,成道森好像想起了什麼往事,又開始發起呆來。

  葉天一見狀不由得狠狠踹了他一腳,急道:「快點出去了!沒時間在這裡耗著了!」

  他哪裡知道成道森竟然又奔了回去,然後上了石子路,看樣子是打算來到石小玲的身邊!

  「你他媽又是患了什麼失心瘋?!快點回來啊!我可要走了!」眼見成道森充耳不聞,葉天一氣得一跺腳,猶豫了一下,便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對不起了兄弟。。。」看了一眼消失不見的葉天一,成道森喃喃自語道,隨後看向不遠處的石小玲:「以前是你保護我,現在我來保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