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暗閃爍不定的燈光里,兩道人影一前一後衝上了樓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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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連遭受重創的身體傳來灼燒般的痛楚,凌忌踉蹌著站穩,呼吸里滿是濃郁的鐵鏽味血腥氣。
他驚疑地環顧四周,瞳孔微縮。
只見原本整潔得不像話的地鐵站,眼下處處都在發生異化。
LED燈板不再投下均勻的光。
而是裂開蛛網般的裂縫,漏下灰黑如墨的「光屑」。
天花板也在開裂。
觸目驚心的裂縫正在擴張,類似的灰塵洋洋灑灑地落下。
天花板上似乎也有什麼東西在崩塌。
沉悶的斷裂聲不絕於耳。
一聲清脆的碎裂引起了凌忌的注意。
左前方的承重柱表面,瓷磚開始片片剝落,露出內里腐朽的鋼筋,猩紅鐵鏽順著朽爛的鋼筋在混凝土內蔓延。
所到之處,土塊簌簌。
廣播裡的聲音也逐漸失真,但仍執拗地呼喊著凌忌的名字。
「凌忌!凌忌!你必須死在這裡!凌忌!凌忌!你必須死在這裡……」
隨著那古怪聲音的呼喚。
每喊出一聲名字。
凌忌就會劇烈咳嗽,咳出濃稠的黑紅血水。
他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身體正在朝一具屍體衰亡。
因為凌忌沒有回應廣播的呼喚,所以違反了規則,理應受到懲罰。
而且他剛才上樓時沒坐扶梯,這又是一項違規。
凌忌又何嘗不知走樓梯會讓自己遭受更嚴重的襲擊!
但時間不等人!
時間在鬼那邊!
這裡是鬼的主場。
他們好不容易才找到機會重創了這隻難纏的厲鬼,必須以最快的速度追殺直至將其徹底解決!
非即死規則帶來的侵襲更加隱蔽,也如附骨之疽般難以祛除。
儘管變臉鬼竭力護佑「兒子」。
但變臉鬼終歸是被人駕馭的鬼。
它的能力或多或少都會受到拘束。
而且收藏的臉越多,它才能越強。
受制於凌忌的顧慮與觀念,如今變臉鬼收藏的臉遠遠沒到極限。
這也就導致了危急關頭,變臉鬼只能勉強保住凌忌的命,但卻無法逆轉局勢。
好在凌忌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鬼在D出口那邊!」
陳漁憑藉被潛影鬼扯下來的那半截鬼驅感應到了同源的氣息。
凌忌咬牙跟上了她的步伐。
二人冒著不斷掉落的灰黑光屑沖向鬼的位置。
「等等!別翻越閘機!」
凌忌又吐出一口黑血。
痛苦已經深入了五臟六腑。
每一次呼吸,每一個動作,都會牽扯到渾身的傷勢。
但凌忌依舊沒忘記之前看到的守則。
迄今為止,這隻鬼所展現的規律一共有兩種。
或者說,歸根結底只有一種。
那就是靠這份【安全守則】來殺人!
鬼可以親自動手,襲擊嚴重違反守則的;也可以隔空發難,懲罰不遵守規則的人。
以凌忌的「親身」遭遇來估計,前者的瞬間爆發傷害要遠高於後者。
但若是讓後者的持續傷害疊加起來也相當恐怖。
凌忌頭腦已經有些昏沉了。
變臉鬼能暫時保住他的命不被侵襲的靈異力量幹掉。
可大量失血外加內外同時受重傷,一般人早就失去行動能力癱倒等死了。
凌忌能渾身浴血瘋魔般左衝右突,無非是一口不甘的怒氣在他胸膛中強頂著。
他伸手射出伸縮腸管,陳漁當即會意地劈刀連斬。
剛才的經歷,凌忌已經與幾人交換了信息。
所以當他再次故技重施,即便陳漁第一次來到閘機口也能瞬間領悟他的意思。
兩截粉紅肉腸被他們丟入閘機口。
但出乎意料的是。
閘機好似出了故障,沉悶地響了兩聲抖了幾下,最終卻沒有打開。
「該死!」
陳漁恨不得一腳踹上去,用作戰靴踢碎這些鬼東西!
可惜踢不得。
破壞公物外加翻越閘機,她極有可能被當場鎮殺!
看著眼前的困境。
凌忌沒說話,只默默地掏出兩顆黑黢黢的手雷。
他用力摸去額頭血水,好讓自己的視野更加清晰。
這隻厲鬼很顯然就是想用簡簡單單的閘機困住他們。
在靈異全面爆發後,違反安全守則的代價變得愈發沉重。
後面的規則都能把凌忌拖向死亡,更別說這兩條規則了。
所以硬闖是絕對不行的。
但停步不前眼睜睜地看著厲鬼達成它的目的?
那也與等死無異。
凌忌的計劃很簡單,甚至有些粗暴。
他拖著一串血腳印來到閘機不遠處的承重柱。
在地鐵站的快速異化中,這根原本堅不可摧的四方柱子也露出了脆弱腐朽的鋼筋混凝土。
凌忌伸出手,蜘蛛形態加持下的他隨手一抓就摳下來一大塊灰黑土塊。
稍微用力,捏碎成渣。
計劃可行!
「你想把這根承重柱炸倒,用它來摧毀這些擋路的閘機!?」
「聰明。」
凌忌艱難地咽下血沫,言簡意賅地說道:「我只練過槍,你會爆破嗎?」
「我來!」
陳漁沒有廢話,只當機立斷地拿過了凌忌手裡那兩枚蘊含強大威力的手雷。
她沒有學凌忌那般徒手鑿牆。
而是用異調局給她新換的多棱細劍充當釘鑿,快速地在承重柱上挖出一個安放手雷的凹坑。
坑洞在靠近閘機的一邊。
顯然。
陳漁沒想著直接把承重柱炸倒,因為那樣沒法控制傾塌的方向。
單獨炸空一邊,就像砍樹一樣。
最後再從後方施加力道,才能讓這根寄予厚望的承重柱砸向他們需要的方向。
轟隆——
本就衰敗崩塌的地鐵站里炸開一聲巨響。
承重柱鋼筋斷折、碎石飛濺,噼里啪啦打向前方的無人崗亭。
好在凌忌和陳漁早就躲到了另一邊。
而陡然失去一側的支撐後,承重柱不用後續助力,已然開始歪斜傾倒。
為了加快這一進程。
凌忌縱身一躍,雙腳狠狠踩在承重柱上,幾乎是踩著它砸爛了閘機!
碎爛一地的廢渣里。
凌忌緩緩站起。
他沒有受到襲擊。
準確來說,沒有違反翻越閘機的必死規則。
他也沒有破壞公物。
破壞公物的是陳漁。
而毀掉閘機的是地鐵站的承重柱。
陳漁從煙塵中沖了出來,隨手摸去鼻間湧出的殷紅鮮血。
顯然,她也受到了襲擊。
但不知為何,陳漁受到的襲擊比凌忌輕得多。
可能是這隻厲鬼已經沒法專心對付某人的緣故吧……
二人衝過拐角。
荒誕的畫面映入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