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暴力破解

  明暗閃爍不定的燈光里,兩道人影一前一後衝上了樓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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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連遭受重創的身體傳來灼燒般的痛楚,凌忌踉蹌著站穩,呼吸里滿是濃郁的鐵鏽味血腥氣。

  他驚疑地環顧四周,瞳孔微縮。

  只見原本整潔得不像話的地鐵站,眼下處處都在發生異化。

  LED燈板不再投下均勻的光。

  而是裂開蛛網般的裂縫,漏下灰黑如墨的「光屑」。

  天花板也在開裂。

  觸目驚心的裂縫正在擴張,類似的灰塵洋洋灑灑地落下。

  天花板上似乎也有什麼東西在崩塌。

  沉悶的斷裂聲不絕於耳。

  一聲清脆的碎裂引起了凌忌的注意。

  左前方的承重柱表面,瓷磚開始片片剝落,露出內里腐朽的鋼筋,猩紅鐵鏽順著朽爛的鋼筋在混凝土內蔓延。

  所到之處,土塊簌簌。

  廣播裡的聲音也逐漸失真,但仍執拗地呼喊著凌忌的名字。

  「凌忌!凌忌!你必須死在這裡!凌忌!凌忌!你必須死在這裡……」

  隨著那古怪聲音的呼喚。

  每喊出一聲名字。

  凌忌就會劇烈咳嗽,咳出濃稠的黑紅血水。

  他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身體正在朝一具屍體衰亡。

  因為凌忌沒有回應廣播的呼喚,所以違反了規則,理應受到懲罰。

  而且他剛才上樓時沒坐扶梯,這又是一項違規。

  凌忌又何嘗不知走樓梯會讓自己遭受更嚴重的襲擊!

  但時間不等人!

  時間在鬼那邊!

  這裡是鬼的主場。

  他們好不容易才找到機會重創了這隻難纏的厲鬼,必須以最快的速度追殺直至將其徹底解決!

  非即死規則帶來的侵襲更加隱蔽,也如附骨之疽般難以祛除。

  儘管變臉鬼竭力護佑「兒子」。

  但變臉鬼終歸是被人駕馭的鬼。

  它的能力或多或少都會受到拘束。

  而且收藏的臉越多,它才能越強。

  受制於凌忌的顧慮與觀念,如今變臉鬼收藏的臉遠遠沒到極限。

  這也就導致了危急關頭,變臉鬼只能勉強保住凌忌的命,但卻無法逆轉局勢。

  好在凌忌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鬼在D出口那邊!」

  陳漁憑藉被潛影鬼扯下來的那半截鬼驅感應到了同源的氣息。

  凌忌咬牙跟上了她的步伐。

  二人冒著不斷掉落的灰黑光屑沖向鬼的位置。

  「等等!別翻越閘機!」

  凌忌又吐出一口黑血。

  痛苦已經深入了五臟六腑。

  每一次呼吸,每一個動作,都會牽扯到渾身的傷勢。

  但凌忌依舊沒忘記之前看到的守則。

  迄今為止,這隻鬼所展現的規律一共有兩種。

  或者說,歸根結底只有一種。

  那就是靠這份【安全守則】來殺人!

  鬼可以親自動手,襲擊嚴重違反守則的;也可以隔空發難,懲罰不遵守規則的人。

  以凌忌的「親身」遭遇來估計,前者的瞬間爆發傷害要遠高於後者。

  但若是讓後者的持續傷害疊加起來也相當恐怖。

  凌忌頭腦已經有些昏沉了。

  變臉鬼能暫時保住他的命不被侵襲的靈異力量幹掉。

  可大量失血外加內外同時受重傷,一般人早就失去行動能力癱倒等死了。

  凌忌能渾身浴血瘋魔般左衝右突,無非是一口不甘的怒氣在他胸膛中強頂著。

  他伸手射出伸縮腸管,陳漁當即會意地劈刀連斬。

  剛才的經歷,凌忌已經與幾人交換了信息。

  所以當他再次故技重施,即便陳漁第一次來到閘機口也能瞬間領悟他的意思。

  兩截粉紅肉腸被他們丟入閘機口。

  但出乎意料的是。

  閘機好似出了故障,沉悶地響了兩聲抖了幾下,最終卻沒有打開。

  「該死!」

  陳漁恨不得一腳踹上去,用作戰靴踢碎這些鬼東西!

  可惜踢不得。

  破壞公物外加翻越閘機,她極有可能被當場鎮殺!

  看著眼前的困境。

  凌忌沒說話,只默默地掏出兩顆黑黢黢的手雷。

  他用力摸去額頭血水,好讓自己的視野更加清晰。

  這隻厲鬼很顯然就是想用簡簡單單的閘機困住他們。

  在靈異全面爆發後,違反安全守則的代價變得愈發沉重。

  後面的規則都能把凌忌拖向死亡,更別說這兩條規則了。

  所以硬闖是絕對不行的。

  但停步不前眼睜睜地看著厲鬼達成它的目的?

  那也與等死無異。

  凌忌的計劃很簡單,甚至有些粗暴。

  他拖著一串血腳印來到閘機不遠處的承重柱。

  在地鐵站的快速異化中,這根原本堅不可摧的四方柱子也露出了脆弱腐朽的鋼筋混凝土。

  凌忌伸出手,蜘蛛形態加持下的他隨手一抓就摳下來一大塊灰黑土塊。

  稍微用力,捏碎成渣。

  計劃可行!

  「你想把這根承重柱炸倒,用它來摧毀這些擋路的閘機!?」

  「聰明。」

  凌忌艱難地咽下血沫,言簡意賅地說道:「我只練過槍,你會爆破嗎?」

  「我來!」

  陳漁沒有廢話,只當機立斷地拿過了凌忌手裡那兩枚蘊含強大威力的手雷。

  她沒有學凌忌那般徒手鑿牆。

  而是用異調局給她新換的多棱細劍充當釘鑿,快速地在承重柱上挖出一個安放手雷的凹坑。

  坑洞在靠近閘機的一邊。

  顯然。

  陳漁沒想著直接把承重柱炸倒,因為那樣沒法控制傾塌的方向。

  單獨炸空一邊,就像砍樹一樣。

  最後再從後方施加力道,才能讓這根寄予厚望的承重柱砸向他們需要的方向。

  轟隆——

  本就衰敗崩塌的地鐵站里炸開一聲巨響。

  承重柱鋼筋斷折、碎石飛濺,噼里啪啦打向前方的無人崗亭。

  好在凌忌和陳漁早就躲到了另一邊。

  而陡然失去一側的支撐後,承重柱不用後續助力,已然開始歪斜傾倒。

  為了加快這一進程。

  凌忌縱身一躍,雙腳狠狠踩在承重柱上,幾乎是踩著它砸爛了閘機!

  碎爛一地的廢渣里。

  凌忌緩緩站起。

  他沒有受到襲擊。

  準確來說,沒有違反翻越閘機的必死規則。

  他也沒有破壞公物。

  破壞公物的是陳漁。

  而毀掉閘機的是地鐵站的承重柱。

  陳漁從煙塵中沖了出來,隨手摸去鼻間湧出的殷紅鮮血。

  顯然,她也受到了襲擊。

  但不知為何,陳漁受到的襲擊比凌忌輕得多。

  可能是這隻厲鬼已經沒法專心對付某人的緣故吧……

  二人衝過拐角。

  荒誕的畫面映入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