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凶棺下山,本命鬼現世!

  「血櫻會!」

  顧軍盯著樹林,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一把慘白的紙傘下,站著一個身穿黑裙的女人。

  她赤著雙腳,臉上沒有半點血色。

  在她身後,還站著三個人。

  為首的是個穿黑色風衣的中年男人。

  左邊,是個懷抱黑白遺照的老人。

  右邊,則站著一個嘴唇被紅線縫死的年輕男人。

  四個人胸前,都別著一枚暗紅色的櫻花徽章。

  四股凶煞鬼氣同時壓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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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路兩側,所有樹木都開始搖晃。

  沒有風。

  那些枝葉卻一點點彎下,全都朝著四人所在的方向垂落!

  顧軍身後,剩下七名凶煞同時向前一步。

  脖頸處的猩紅眼瞳,一隻接著一隻睜開。

  「只來了四個?」

  顧軍嗓音沙啞。

  黑色風衣的男人越過他,望向老虎溝深處。

  「殺你們,夠了。」

  顧軍眼神驟冷。

  「動手!」

  七道鬼影同時從人群中浮現!

  濃重的鬼氣瞬間淹沒山路。

  可就在七人撲出去的剎那。

  撐傘女人手腕微抬。

  咔噠!

  慘白紙傘徹底撐開。

  山路上所有聲音,瞬間消失。

  天空不見了。

  四周山林迅速褪色。

  樹木化作慘白的紙紮,山石被一層層白紙包裹,就連腳下的土路,也變成了鋪滿紙錢的送葬路。

  眾人頭頂。

  一根根巨大的傘骨橫過蒼白天空。

  他們全都被罩進了那把白紙傘里!

  七名凶煞臉色同時一變。

  女人出手太快。

  等他們反應過來,腳下的影子已經陷進紙錢鋪成的道路。

  雙腿猶如被釘死,再也無法移動半步!

  七股鬼氣轟然爆發。

  送葬路不斷鼓起,大片白紙接連炸開。

  他們同為凶煞。

  這片凶域能困住他們一時,卻不可能輕易殺掉他們。

  可站在後面的其他人,就沒這麼幸運了。

  一名司命香會成員驚恐地低下頭。

  他的手掌正在迅速變白、變薄。

  緊接著,是手臂、胸口,還有那張扭曲的臉。

  轉眼之間,整個人都變成了一張輕飄飄的白紙!

  他的身體開始自行摺疊。

  手腳被壓進軀幹。

  腦袋向後翻折。

  最後變成一個巴掌大小的紙人,落在送葬路上。

  啪。

  紙人臉朝下,一動不動。

  周圍幾人也開始變白。

  他們拼命撕扯皮膚,卻只扯下一層層沾血的碎紙。

  轉眼間,一個接著一個,被折成紙人落在地上。

  顧軍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開眼!」

  七名凶煞脖頸處的刺青,同時滲出鮮血。

  一隻只猩紅眼瞳,竟在他們皮膚上緩緩睜開!

  七股鬼氣衝天而起,在慘白天空中彼此交織。

  下一秒。

  一隻巨大的血色眼瞳,硬生生擠進白傘凶域!

  眼瞳睜開的剎那。

  周圍的紙紮樹木轟然炸裂!

  腳下鋪滿紙錢的送葬路,也被撕開一道血紅色的裂口。

  七名凶煞腳下的影子劇烈掙扎,接連從紙路中拔了出來!

  撐傘女人手中的傘柄猛地一震。

  傘面中央,那朵暗紅色櫻花裂開一道縫隙。

  她虎口崩裂。

  鮮血順著蒼白的手腕滴落下來。

  七名凶煞同時向前踏出一步。

  天空中的血色眼瞳,也跟著向下壓落!

  慘白天空被血光撕開。

  整片凶域劇烈震盪。

  撐傘女人緩緩抬頭。

  她身後,抱著遺照的老人轉動相框。

  一張張屬於司命香會成員的臉,開始在黑白照片裡浮現。

  嘴唇被縫死的年輕男人,也抬手捏住了唇邊的紅線。

  黑色風衣男人依舊沒有動。

  可他腳下的影子,已經爬上天空,一點點纏住那隻巨大的血色眼瞳。

  雙方剛要繼續出手。

  轟隆!

  一聲震耳欲聾的雷鳴,猛然從深山裡炸開!

  慘白紙傘劇烈震顫。

  天空中的血色眼瞳,也被震得瞬間模糊。

  眾人同時轉頭,看向老虎溝。

  山林深處。

  大片烏雲正翻過山頭。

  一道道電光在黑暗中瘋狂閃爍。

  就連腳下的山路,都開始劇烈晃動。

  顧軍臉色驟變。

  「門真要開了!」

  他猛地抬頭。

  「把路撕開!」

  七名凶煞同時爆發鬼氣!

  那隻巨大的血色眼瞳徹底睜開。

  一道粗大的血光從瞳孔中落下,順著先前裂開的縫隙,硬生生撕出一條通往外界的山路!

  兩側紙紮樹木不斷合攏。

  漫天紙錢蜂擁而來。

  裂口正在迅速縮小!

  「你們四個留下!」

  顧軍厲聲喝道。

  「其他人跟我進山!」

  四名凶煞立即分散開來。

  他們站在裂口兩側,鬼氣不斷湧向半空中的血色眼瞳,強行撐住擠壓而來的慘白世界。

  顧軍帶著另外三人,衝進被撕開的山路。

  撐傘女人沒有追。

  她手中的紙傘緩緩壓低。

  剛被撕開的送葬路重新合攏,四名留下斷後的凶煞,再次被漫天白紙吞沒。

  另一邊。

  黑色風衣男人已經邁進裂口。

  抱著遺照的老人和縫嘴青年,緊隨其後。

  他望著顧軍消失的方向,聲音冰冷。

  「一個都不能讓他們活著進山。」

  ……

  與此同時。

  兩村交界處,老虎溝已經亂成一片。

  沈如願紅袖起落。

  一道道紅線穿過門窗,將藏在屋裡的村民接連拖出,扔進黑石村。

  慘叫聲此起彼伏。

  牌坊下的屍體越積越多。

  女人牽著小女孩,站在雨中。

  她沒有見人就殺。

  有些人家幾口人全都平安無事。

  有些人家,卻只有一兩個人被紅線拖走。

  剩下的人縮在牆角,渾身發抖,一步也不敢上前。

  女人每吞下一道生魂,原本虛散的鬼體便會凝實幾分。

  猩紅的眼睛裡,也漸漸多出一絲清醒。

  秦序很快看明白了。

  她是在挑人。

  挑出那些曾經對她們母女下過手的人。

  而這些被凶棺養成鬼奴的村民,魂里都藏著她死前的一段記憶。

  她吞下的不只是生魂。

  還有那些被撕碎的過去。

  記憶不斷補全。

  黑石村裡的雨,也越下越大。

  每吞下一道生魂,秦序眼前便會閃過一段殘缺的畫面。

  隨著吞噬繼續,那些散亂的片段,也在他眼前一點點拼出了完整的輪廓。

  狂風卷過街道。

  一道道閃電劈亮屋脊。

  女人身上的鬼氣一路攀升,已經逼近沈如願。

  再繼續下去,她甚至有可能越過凶魘,真正碰到災主的門檻!

  終於。

  當最後一道慘叫消失。

  女人的鬼體徹底凝實。

  她攥緊女兒的手,抬頭望向老虎溝深處那片血紅。

  隨後,向前踏出一步!

  轟隆!

  兩座早已緊挨在一起的村子,猛地撞在了一起!

  黑石村的牌坊瞬間壓過交界。

  兩根粗大的石柱擦著地面,硬生生撞進老虎溝的街道!

  地面劇烈震顫。

  村口幾座磚房同時晃動,雪白的牆壁上迅速滲出大片水漬。

  緊接著。

  房屋開始扭曲。

  白牆變成發黑的土牆。

  玻璃窗被腐爛的木窗替代。

  平整的水泥路迅速褪色,一塊塊濕漉漉的青石從地下擠了出來!

  這一次。

  黑石村不再沿著山路向前移動。

  它的房屋、街巷,連同頭頂那片電閃雷鳴的天空,直接壓進了老虎溝!

  兩座村子重疊在一起。

  一邊是燈火通明的磚房。

  一邊是浸在暴雨中的破舊院落。

  兩幅景象不斷變換,相互撕扯。

  很快。

  老虎溝最外圍的房屋徹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條幽深、昏暗的黑石村街道。

  「怎麼回事?」

  「我家呢?」

  驚恐的喊聲接連響起。

  一名村民推開房門。

  門外已經不是自家院子。

  而是一口積滿黑水的老井。

  他愣了一下。

  井裡猛地衝出大片黑髮!

  男人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被拖進井中。

  砰!

  房門自行關上。

  屋內燈光隨之熄滅。

  緊接著。

  第二戶。

  第三戶。

  一座座房屋被黑暗吞沒。

  越來越多的村民逃上街道。

  可他們剛跑出家門,身後的磚房便迅速變成破舊院落。

  門窗接連關閉。

  縱橫交錯的巷子不斷扭轉,將所有人重新逼回牌坊下面。

  一些村民眼底迅速泛起血紅。

  他們臉上的恐懼消失,抄起鋤頭和鐮刀,迎著母女二人衝來!

  小女孩緩緩抬頭。

  身後長發轟然炸開!

  數十道身影同時被掀上半空。

  農具四處飛落。

  悽厲的慘叫聲,瞬間傳遍整個村子!

  女人牽著女兒,繼續向前。

  每走一步,黑石村便吞掉一片老虎溝。

  房屋消失。

  街道變換。

  頭頂的天光,也被滾滾烏雲徹底遮住。

  站在遠處看去。

  老虎溝像是被一片巨大的黑暗,從村口迅速蓋了進去!

  電光一次次劈亮屋頂。

  一道道人影在門窗後拼命拍打。

  哭喊聲、撞門聲、慘叫聲混在一起,又隨著木門關閉,接連消失。

  短短片刻。

  半個老虎溝,都被黑石村吞了進去!

  秦序站在牌坊旁,看著眼前不斷消失的房屋。

  再繼續下去。

  凶棺養在這裡的五百多名鬼奴,一個都剩不下。

  就在這時。

  深山裡,那片已經黯淡下去的血紅,再次亮了起來!

  血光沖天而起。

  轉眼染紅了大半片天空!

  咚!

  一聲沉悶的撞擊,從山中傳來。

  腳下地面猛地一震。

  黑石村裡的房屋同時搖晃,屋檐積水大片灑落。

  咚!

  第二聲撞擊緊隨其後。

  聲音比剛才更近。

  遠處一座山頭猛地震動,大量碎石沿著山坡滾落。

  咚!

  第三聲響起。

  血光已經翻過山脊!

  仿佛有什麼沉重到難以想像的東西,正一下接著一下,砸著整座山走來!

  村裡的哭喊聲迅速低了下去。

  女人停下腳步,緩緩抬頭。

  小女孩攥緊了她的手。

  母女二人同時望向深山。

  秦序注意到了她們的反應。

  她們認識那個東西。

  轟!

  最後一聲撞擊,幾乎貼著村子炸開!

  前方山林劇烈晃動。

  大片樹木向兩側倒下。

  翻滾的血光中,一道人影緩緩走了出來。

  沒有棺材。

  也沒有想像中的龐然大物。

  只有一個人。

  那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

  身材高瘦,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黑色褂子,赤著雙腳踩在山路上。

  他的臉上甚至帶著血色。

  遠遠看去,與活人沒有任何區別。

  可當他再次邁步。

  咚!

  整座山隨之震動!

  秦序的目光落向男人身後。

  血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可映在地上的,根本不是人影。

  而是一口棺材!

  一口巨大、暗紅,幾乎壓滿整條山路的棺材!

  男人每走一步。

  身後的棺影便會隨之抬起,重重砸落!

  咚!

  山石崩裂。

  血光翻滾。

  男人踩過滿地碎石,一步步走向老虎溝。

  沈如願的紅蓋頭緩緩揚起。

  「凶棺。」

  秦序看著那道人影,嘴角的笑意一點點擴大。

  它終於坐不住了。

  男人來到山路盡頭。

  他沒有看秦序。

  那雙毫無情緒的眼睛越過牌坊,落在母女二人身上。

  女人的身體輕輕顫了一下。

  小女孩立刻擋在母親面前。

  男人看了她們片刻。

  身後的巨大棺影,緩緩立了起來。

  「你們還是回來了。」

  話音落下。

  他朝前邁出一步。

  咚!

  巨大棺影轟然砸下!

  兩座重疊的村子猛地一震。

  黑石村剛剛壓進老虎溝的街道和房屋,瞬間向後退去!

  發黑的土牆迅速變淡。

  腐爛的木窗重新變成玻璃。

  一座座消失的磚房,再次從黑暗中擠了出來!

  牌坊下,兩根石柱擦著地面不斷倒退,拖出兩道深深的溝壑!

  小女孩擋在最前面。

  漫天黑髮頃刻崩散。

  她整個人倒飛出去,撞進母親懷裡。

  女人抱緊女兒,雙膝重重砸在地上。

  母女二人的鬼體同時變得虛淡。

  身後狂風暴雨的黑石村,也在劇烈搖晃。

  大片房屋接連消失。

  頭頂的烏雲,更是被血光一層層撕開!

  再來一次。

  整座黑石村都會被那口凶棺撞碎!

  秦序動了。

  「你搞錯了。」

  他從母女二人身旁越過,迎著倒壓而來的血光,一步踏進兩村交界。

  「找你的不是她們,是我。」

  最後一個字落下。

  秦序腳下,那道被血光壓得扭曲變形的影子,驟然拔地而起!

  這一次。

  鬼影不再只是從地面爬出。

  而是將完整的身體,從秦序腳下的黑暗中,硬生生拔了出來!

  漆黑。

  高大。

  沒有五官,也看不清面容。

  僅僅是站在那裡,便已經高過黑石村的牌坊,撐進了頭頂翻滾的烏雲!

  秦序的本命鬼。

  第一次以完整的形態,出現在他身後!

  它隨秦序向前一步,迎面撞上壓來的血色棺影!

  轟!

  黑暗與血光同時炸開!

  男人腳下的山路瞬間崩裂。

  那雙赤裸的腳,赤足向後滑出半步!

  倒退的牌坊猛地反撞回去,整座黑石村裹挾暴雨雷光,轟然壓向老虎溝!

  剛剛恢復原狀的老虎溝再次扭曲,一座座磚房接連崩散,濕漉漉的黑石街道重新從地下擠出!

  狂風捲起。

  暴雨傾盆。

  兩座鬼村,連同兩道遮天蔽日的鬼影,正面撞在一起。

  剎那間!

  天崩地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