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整座火葬場,都是爐膛!

  「先別關爐子。」

  秦序走進車間,看了眼敞開的爐口:「待會兒,你們也用得上。」

  刀疤臉猛地站直了身體。

  他看著眼前的年輕人,又低頭看了眼手機。

  西郊那通電話,掛斷還不到十五分鐘!

  冷庫都沒清完,人就已經到了!

  這他媽可是橫跨整座濱海!

  「你……從療養院過來的?」

  男人的表情,就像是見了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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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序已經走到運屍車旁。

  床單底下,那個人還在掙扎,腳後跟一下下砸著鐵皮。

  「我沒死……別燒我……」

  秦序攥住床單,將滑到爐口的人一把扯了回來!

  連帶著旁邊兩名壯漢被帶得往前一撲。

  其中一人反應過來,抄起旁邊的鐵棍,照著秦序後腦便砸!

  鐵棍才剛舉起。

  一隻青黑的手,忽然從他身後的牆裡伸出,扣住後頸,狠狠往回一拽!

  「砰!」

  後腦撞上牆壁,鮮血一下濺了旁邊那人滿臉!

  那人還沒叫出聲,腳下的影子裡,便又伸出一隻手。

  攥住腳踝。

  猛地拖了進去!

  半截身子瞬間沒入地面,兩隻手拼命扒著地磚,指甲接連翻起。

  「救我!救……」

  腦袋也沉了下去。

  地上,只剩幾道帶血的抓痕。

  秦序掀開床單。

  車上的男人滿臉淚水,張著嘴,哆嗦得說不出話。

  「躺好。」

  秦序將推車往身後一帶,抬眼看向剩下的人。

  「這就到你們了。」

  「動手!」

  刀疤臉猛地暴喝!

  乾瘦男人的胸口驟然鼓起,一顆青黑色的腦袋,從領口硬生生擠了出來!

  兩條鬼臂扒住他的肩膀,整隻鬼翻過頭頂,直撲秦序!

  刀疤臉腳下,也爬出了一隻披頭散髮的女鬼。

  黑髮貼地竄出,沿著秦序的褲腳往上纏!

  兩股凶煞鬼氣同時爆發,頭頂的燈管接連炸裂!

  剩下那名陰人背後,浮起了一隻駝背老鬼。

  他卻趁著兩人出手,轉身沖向側門!

  秦序站在原地,忽然笑了一聲。

  「趙承安。」

  「把門關上,慢慢吃。」

  「咣!!」

  側門轟然合攏!

  那人伸出去的手,直接拍在了一層厚厚的鐵鏽上!

  他猛地抬頭。

  原來的防火門,已經變成了一扇牢門。

  狹窄的觀察口裡,一隻渾濁的眼睛,正貼著他往外看!

  緊接著。

  「咣!咣!咣!」

  沉重的關門聲,從整個火葬場同時炸響!

  冷庫,待檢室,辦公室。

  前院的告別廳,後面的火化車間。

  一扇扇鏽跡斑斑的鐵門,從原來的門框裡浮現出來,轟然落鎖!

  牆皮成片脫落,血污順著磚縫往外涌!

  告別廳里的花圈還堆在牆邊,火化車間的推車也停在原處。

  可門已經鎖死,窗外豎滿了鐵欄。

  一間間屋子,原地變成了牢房!

  整座火葬場,頃刻間化作一座血腥監獄!

  「魘域!」

  側門前,那名陰人驚恐地叫了出來。

  觀察口猛地打開。

  幾隻鬼手一齊探出,抓住他的臉和肩膀,將人狠狠按在門上!

  身後的厲鬼轉身想跑,也被一隻手攥住脖子,直接扯了回來!

  鐵門朝里打開。

  連人帶鬼,瞬間消失在門後!

  「砰!」

  門板合攏。

  悽厲的慘叫,這才從裡面傳出來!

  乾瘦男人聽得頭皮發麻,拼命催動鬼氣。

  腳下剛浮起一片漆黑的泥水,便被地面湧出的血跡蓋了過去!

  凶域撐不開!

  撲向秦序的凶煞,也猛地僵在半空。

  四隻青黑鬼手,忽然從旁邊的牢門裡探出,將它的四肢死死攥住,朝兩側拉開!

  趙承安從它身後走了出來。

  五指扣住腦袋。

  驟然收緊!

  「咔!」

  那張兇狠的鬼臉,直接癟了下去!

  乾瘦男人張嘴噴出一口血。

  「不……等一下!」

  趙承安低下頭,一口撕掉了那隻鬼的半張臉!

  慘叫聲驟然拔高!

  餘下的鬼軀被他扯到面前,連同外泄的鬼氣,一併吞了下去!

  乾瘦男人跪倒在地,連滾帶爬地往後退。

  後背剛碰到牆,兩隻手便從牆裡伸出,攥住了他的肩膀。

  「別殺我!」

  整個人被拖進身後的化作鐵門的黑暗中!

  刀疤臉已經顧不上他。

  那隻女鬼貼著牆面,正在拼命往裡面鑽。

  可鬼臉都擠得變了形,也沒能鑽進去!

  秦序低頭看了眼褲腳上的頭髮。

  伸手攥住。

  「跑什麼?」

  他往回一扯!

  女鬼尖叫著從牆上飛了下來,重重摔在腳邊!

  一隻青黑色的腳,隨即踩住了它的腦袋。

  趙承安彎下腰,將整隻鬼提了起來,張嘴咬下!

  刀疤臉胸口猛地凹了下去。

  兩條腿一軟,跪倒在地,鮮血順著嘴角不斷往外涌。

  兩隻凶煞!

  到了這隻鬼手裡,竟然連掙扎都沒用!

  「跑啊!」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

  那些拿著鐵棍、推著運屍車的人,終於徹底亂了!

  可他們跑到哪裡,哪裡的鐵門便會打開。

  門後的鬼,早就在等著了。

  一隻只手伸進車間,攥住脖子,抓住頭髮,將尖叫的人拖進門內!

  秦序從旁邊走過:「被綁著的那些人,先帶走。」

  幾隻鬼影從另一扇門裡出來,拉住運屍車,退回門內。

  冷庫里尚有呼吸的人,也被接連抬出,連同待檢室里的幾張病床,一起送進了魘域原有的羈押室。

  四周的慘叫聲,接連斷了。

  車間裡,只剩刀疤臉還跪在那裡。

  秦序在他面前停下。

  「我帶你找上面的人!」

  刀疤臉慌忙抬頭:「你留我一條命,我什麼都……」

  秦序扣住他的脖子,將人從地上拽到面前。

  「省省。」

  「我自己找。」

  刀疤臉死死攥住他的手腕。

  就在秦序準備收緊五指的時候。

  「啊!!」

  一聲慘叫,忽然從四號焚化爐里炸了出來!

  秦序手上一頓,偏頭看去。

  聲音卻突然斷了。

  封住爐口的鐵門,一動不動。

  整座火葬場,忽然安靜了。

  趙承安走到爐前,低頭看向門縫。

  幾縷鬼氣順著門縫往裡鑽,才剛沒入,便無聲無息地散了。

  他低下頭,盯住了那道門縫。

  刀疤臉張著嘴,喉嚨里擠出幾聲急促的喘息,目光也落在了那口爐子上。

  過了片刻。

  「救命……」

  爐門後,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很輕。

  隔著厚重的鐵板,聽得不太真切。

  「我還活著……」

  裡面響起了窸窸窣窣的動靜。

  像是有人正撐著身體,朝爐口爬。

  「開門……」

  那聲音近了些。

  越來越急。

  「開門!放我出去!」

  「砰!」

  爐門猛地震了一下!

  女人的聲音陡然變成尖叫!

  「燒起來了!救我!快救我啊!」

  指甲刮撓鐵板的聲音,密密麻麻地響了起來!

  趙承安伸手按住爐門。

  走廊深處,卻忽然傳來了第二聲慘叫。

  冷庫的方向。

  「別燒!我沒死!我還沒死!」

  緊接著,待檢室里也響起了撞門聲!

  一下。

  又一下。

  「放我出去!」

  「外面有人嗎?救命啊!」

  刀疤臉猛地轉動眼珠。

  左邊在叫。

  右邊也在叫。

  老人嘶啞的哭聲,女人尖利的哀嚎,還有男人拼命撞著門板的動靜,從遠處一間間屋子裡傳出來!

  沿著走廊,迅速逼近!

  「砰!」

  秦序身旁的牢門,忽然向外鼓了一下!

  一隻焦黑的手掌,死死拍在觀察口裡!

  趙承安猛地回頭。

  他掌心下的爐門,正在發燙。

  「哧!」

  一縷白煙,從指縫間冒了出來。

  刀疤臉忽然咧開嘴。

  「醒了……這裡養的,也是凶魘!」

  趙承安五指壓下,濃黑的鬼氣湧進門板!

  「咣!」

  向外凸起的爐門,被硬生生按回了門框!

  可秦序身旁,那扇牢門卻在繼續變化。

  血垢成片捲起,落地便成了焦灰。

  鏽蝕的門框周圍,擠出了一圈燒黑的爐磚!

  觀察口裡,忽然噴出一道火光!

  門後的生魂渾身著火,拼命撲到門前。

  張大的嘴裡,連火都在往外涌!

  秦序看向四周。

  第二扇,第三扇!

  沿著走廊,一扇扇牢門接連燒紅!

  火已經燒進了趙承安的監獄!

  「把人都收進去。」

  走廊深處,幾扇鐵門迅速隱入黑暗。

  秦序腳下的影子微微一沉。

  那些活人連同關著他們的羈押室,一起被收了回來。

  隨後,大片鬼氣沿著牆壁重新鋪開!

  血水從磚縫裡湧出,將幾扇燒紅的鐵門染回黑紅色!

  可血才淌下來,牆裡面便透出了火光。

  「滋!!」

  整面牆,同時冒起白煙!

  趙承安的鬼氣被逼得往回翻湧。

  陰冷的腥臭味,迅速被燒焦皮肉的臭氣蓋了過去!

  秦序腳下,地面開始開裂。

  一塊塊水泥翹起,露出底下排列整齊的爐磚。

  暗紅色。

  熱氣直往上鑽。

  刀疤臉忽然抽了下腿。

  一滴汗落在腳邊,嗤的一聲,化成了白煙。

  他猛地低頭。

  鞋底已經開始冒煙,黏在燒紅的地面上,被他一抬腳,竟拉出了幾條細長的黑絲!

  趙承安的魘域,正在被一股更強的鬼氣吞沒!

  「放開我!」

  刀疤臉拼命去掰秦序的手指。

  「先出去!快出去!」

  秦序掐著他的脖子,抬眼看向走廊。

  來時的路還在。

  兩側卻已經全是燒黑的爐壁。

  一扇扇牢門正往磚牆裡沉,門後的火連成一片,沿著整條走廊朝這邊逼近!

  鐵欄一根根燒紅。

  血牆成片剝落。

  那座剛剛封住整個火葬場的監獄,正在眼前被一點點吞掉!

  刀疤臉猛地轉頭。

  通往前院的門還開著。

  隔著門,甚至能看見外面亮起的路燈!

  「那邊!從那邊走!」

  話音剛落。

  一扇厚重的鐵板,從門外緩緩壓了過來。

  邊緣,帶著一圈燒黑的密封痕跡。

  刀疤臉看著它,嘴巴一點點張大。

  那是焚化爐的門。

  他每天都能看見。

  就在剛才,他們還站在外面,將活人往這種門裡推。

  現在,那扇門卻正朝他們合過來!

  「別關!」

  刀疤臉猛地掙紮起來:「我還在裡面!我是自己人!」

  「咣!」

  爐門合攏!

  最後一點外面的光,消失了。

  緊接著。

  門外,傳來了一聲清清楚楚的落鎖聲。

  「咔噠。」

  刀疤臉僵住了。

  四周的哭喊聲,卻近得像貼在耳邊。

  他猛地扭頭。

  牆上的焦灰里,正往外鼓出一張張人臉。

  皮肉燒得翻卷,眼睛卻還在動。

  全都看著他。

  其中一張,他認得。

  前天晚上,他親手把那個人推進了爐子。

  「放我出去……」

  那張臉張開嘴。

  火光從牙齒縫裡透了出來。

  刀疤臉喉嚨里,終於擠出一聲變了調的慘叫!

  頭頂的排風管道轟然墜落!

  後面露出的,是低低壓下來的弧形爐頂!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手印。

  有些拖得很長,末端還嵌著燒黑的指甲!

  秦序緩緩抬頭。

  腳下是爐底。

  兩側是爐壁。

  連整間車間,都已經成了爐膛的一部分!

  「趙承安,回來!」

  那道青黑的身影剛剛沒入他的影子。

  「轟!!」

  整片爐底,猛地炸起火浪!

  兩側的爐壁、頭頂的弧形爐頂,也在同一瞬間噴出烈焰!

  秦序眼前驟然一亮。

  還沒來得及反應,四面湧來的火浪便已轟然合攏!

  刀疤臉張大的嘴裡,只來得及發出半聲慘叫。

  整間車間,瞬間被烈火灌滿!

  秦序連同他手裡的人,一起被吞沒在了火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