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精確到分的時間推算

    聽到林新一的感嘆,淺井成實不由陷入糾結——

    的確,目前來看,現場找到的證據只有:

    紙箱上的唾液斑,外牆上的射擊殘留物,一把沒有指紋的透明傘。↤↤↤↤↤ ➅➈Sᕼ𝓾𝕏.匚๏ϻ ↦↦↦↦↦

    射擊殘留物和傘,能證明這9樓雜物間,就是兇手開槍的作案現場。

    唾液斑,能證明松尾貴史曾經來過這裡。

    但是這兩點加在一起,還不能推導出,松尾貴史就是那個在這雜物間裡開槍射殺諏訪的兇手。

    畢竟,「松尾來過這裡」,並不代表是「松尾在案發時間來過這裡」。

    松尾貴史大可以說自己是這兩天來過這,並且不小心打了個噴嚏,所以留下了痕跡。

    「那該怎麼辦?」

    淺井成實微微蹙著眉頭,詢問起林新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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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林新一卻是無奈地攤了攤手:

    「辦法倒是很多,只不過,都得看點運氣.」

    「期待接下來能在樓里的其他地方發現更多證據,比如說,兇手藏起來的手套。」

    「或者,期待搜查一課能夠『大發神威』,查到松尾購置槍械的途徑,證明那把槍是屬於松尾。」

    「亦或者,憑藉現有的證據證明松尾有重大作案嫌疑,將他作為嫌疑人,帶回去接受審訊。然後利用審訊心理學,一點一點攻破他的心理防線。」

    在實際的案件偵破中,不是每個案子都那麼容易找到強有力的證據,能完全依靠痕檢和法醫來解決。

    往往是技偵配合上調查、審訊,兩者分工合作相輔相成,才能形成完整的證據鏈,將兇手繩之以法。

    只不過.

    現實里,負責調查、審訊的,是林新一那些給力的刑警同事。

    可現在,他的隊友,是搜查一課。

    想到這裡,林新一突然就沒了信心:

    「我們還是再試試」

    「能不能找到更強力的證據吧?」

    「嗯」淺井成實心不在焉地應了一下。

    緊接著,在一番沉思之後,他按捺不住地向林新一提問道:

    「林新一先生。」

    「既然唾液斑能證明松尾來過這裡。」

    「那有沒有什麼科學手段.能確定唾液斑,確切的遺留時間?」

    聽到這話,林新一微微一愣。

    他理解淺井成實提出這個問題的用意:

    目前,死者的死亡時間是確定的,兇手的作案現場也能得到證明。

    那麼只要證明松尾是在案發時間出現在作案現場,就能更有力地指認他是兇手。

    而只要能確定唾液斑的確切遺留時間

    就能進一步確定,松尾具體是在哪個時間,來過這個雜物間。

    如果這個時間和案發時間相吻合,那這些證據加起來,就足夠送他上法庭受審了。💥👺  🎉👻

    「確定唾液斑的確切遺留時間.」

    林新一順著這個思路仔細思索,最終,卻是給出了一個讓人失望的回答:

    「能倒是能——」

    「因為唾液斑中尿素和胺基酸濃度,會隨遺留時間的變化呈非線性變化。」

    「所以只要測得唾液斑里尿素與胺基酸的濃度比,代入回歸方程,就能計算得出唾液斑的遺留時間。」

    「但是,這種方法確定的唾液斑遺留時間,最小只能精確到『天』。」

    聽到這裡,淺井成實也理解了林新一的意思:

    僅僅精確到『天』,是沒辦法解決這個案子的。

    必須把唾液斑的遺留時間精確到『小時』,才能證明松尾是在10點整的那3分鐘休息時間,來過這個雜物間。

    「難道這個思路,真的行不通嗎?」

    「就沒有一種辦法.」

    「能把唾液斑的遺留時間,精確到『小時』,甚至是『分鐘』嗎?」

    面對兇手設下的困局,淺井成實陷入沉思。

    而就在這一片迷霧之中.

    他那醫生職業帶來的獨特視角,突然讓他看到了一個方向:

    「松尾貴史.是得了流感對吧?」

    「對啊。」林新一有些疑惑。

    「現在幾點幾分?」

    「10點50分。」

    「那好.還有希望。」

    淺井成實嘴角露出一抹動人的笑容,腦後的馬尾辮興奮地一晃一晃:

    「先把唾液斑提取出來。」

    「然後趕快找冰塊不,乾冰,電視台應該有用來製造舞台效果的乾冰!」

    「用乾冰,把唾液斑樣本給冷凍保存起來!」、

    「為什麼要用乾冰?」林新一好奇發問。

    這一招,他作為法醫處理過那麼多案子,以前還真沒見識過。

    而淺井成實卻是一臉神秘地回答道:

    「因為乾冰可以製造零下70多度的低溫,用來長時間保存流感病毒。」

    另一邊。

    松尾貴史已經接受了鑑識課的硝煙測試。

    而測試的結果是,他身上測不出有硝煙反應。

    負責檢查那把手槍的鑑識課警員也傳來消息,手槍上並沒有發現皮屑和指紋。

    「呵呵。」

    「都說了我不是兇手,你們不要冤枉好人。」

    面對這對自己絕對有利的檢測結果,惴惴不安的松尾貴史稍稍放下心來。

    松尾貴史一邊色厲內荏地嘲弄著那些看守著自己的警員,一邊在心裡想著:

    他作案時戴著手套,傘上應該也沒有指紋。(-_-) ❻➈𝐒h𝓤𝓧.𝔠Ⓞ𝓜 (-_-)打電話用的是不記名的一次性手機,查他通話記錄也沒用。

    殺完人後,手套被他丟進洗手間的馬桶里沖走,應該也不會被警察找到。手機被藏進了馬桶水箱,就算被找到,上面也沒有指紋可供調查。

    既然如此,那這一次.

    警視廳就算知道他是兇手,恐怕也沒有足夠的證據,給他定罪。

    嗯.只要別讓警察查到,自己買槍的途徑就好。

    要是警察能查到這個,讓賣槍的販子指認他,他恐怕也逃不了。

    松尾貴史一會心情放鬆,一會神態緊張,就這樣焦灼不安地,等待著林新一那邊的調查結果。

    而就在這時.

    林新一終於來了。

    但這次領頭的卻不是作為管理官的林新一,也不是剛剛大出風頭的毛利蘭。

    而是一位梳著英氣單馬尾的男裝麗人。

    「呵又換人來對付我了?!」

    松尾貴史表面上強作不屑,同時又小心地打量著那個帶頭出現的漂亮女孩:

    嗯.實力看不出,顏值倒是很不錯。

    不得不說,林管理官倒是真會享受。

    身邊兩個助手,全都是容貌不輸偶像明星的青春少女。

    松尾貴史在心裡惡意揣測著林新一的用人意圖和生活作風,然後又皮笑肉不笑地問道:

    「怎麼,你們找到證明我是兇手的證據了嗎?」

    

    領頭現身的淺井成實沒有回答。

    他只是突然沒頭沒腦地,當頭問了一句:

    「松尾先生。」

    「你在開槍殺人的時候,是不是不小心在那雜物間裡,打過噴嚏啊?」

    「額?」松尾貴史微微一愣。

    他不知道對方為何要問這個問題,但他在開槍殺完人後,的確是忍不住在那雜物間裡打過一個噴嚏。

    猛地被說中事實,他馬上有些心虛地移開目光,沉著臉說道:

    「說、說什麼呢」

    「我的確是去過那個雜物間,而且忍不住打過噴嚏。」

    「但是,那都是今天.嗯,今天中午的事!」

    「晚上,尤其是10點整的那3分鐘,我可根本沒去過那地方啊!」

    松尾貴史這樣色厲內荏地辯解道。

    而淺井成實一看到他這略顯心虛的表現,就長長地鬆了口氣:

    「看來,那些唾液斑,的確是你在作案時留下的。」

    「這樣一來,我可就放心了。」

    「什麼意思.」松尾貴史隱隱聽出了不妙的滋味。

    淺井成實並沒有急著回答,而是拿出一個透明證物袋。

    這正是之前毛利蘭拿出過的,那個裝著死者屍體旁,染血手機的證物袋。

    「先看看這手機吧」

    「手機上的噴濺狀血跡,大家都能看到吧?」

    「嗯。」圍觀者都下意識點了點頭。

    而淺井成實則是繼續說道:

    「林先生教過我,噴濺狀血跡,是只有死者生前受傷時,體內血液因血壓噴射出來,才會形成的血跡。」

    「客體距離傷口越近,噴濺狀血滴便分布得越密集。」

    「而手機上有這種分布密集的噴濺狀血跡,則說明.」

    「在死者腦部中槍的時候,這台手機,就在死者的腦袋旁邊。」

    「那能說明什麼?!」

    松尾貴史仍舊沒聽懂對方到底是找到了什麼證據,心中愈發慌亂。

    「能說明,在死者中槍的那一刻,手機在他腦袋邊上——他正在用手機打電話!」

    淺井成實不緊不慢地說道:

    「既然如此,那手機上的最後一個通話時間,便是他的確切死亡時間!」

    「所以我們可以確定,諏訪先生,是在10點02分左右,被人用槍從樓上擊殺的。」

    「而剛剛,毛利小姐從9樓雜物間的窗戶外牆上,提取到了能測出硝煙反應的射擊殘留物。」

    「這說明,兇手開槍的具體地點,就是9樓的雜物間。」

    說完這些,他總結道:

    「據此,案發時間確定是10點02分左右。」

    「作案現場,確定是9樓雜物間。」

    「那麼,松尾先生,在10點02分左右,你在不在9樓雜物間呢?」

    「不在!」

    松尾臉色難看地說道:

    「我說了,我晚上根本沒有去過那裡。」

    「只是中午去過一次雜物間,去那裡抽根煙而已。」

    「就算你能在雜物間裡找到什麼我留下的痕跡.」

    「也沒辦法證明,我是10點02分的時候去的雜物間吧?!」

    他鼓起勇氣,這樣為自己辯解。

    而淺井成實卻還了他一個自信的笑容:

    「當然可以!」

    「松尾先生,你還記得,自己得了流感嗎?」

    「那你留下的唾液斑里,可也會有你體內的流感病毒啊!」

    「什、什麼?」松尾貴史聽得一臉茫然:「流感.病毒?」

    「病毒怎麼證明,我是10點02分去的雜物間?」

    「很簡單——」

    「檢測流感病毒的活性。」

    淺井成實微微一頓,緩緩說道:

    「病毒需要活細胞作為載體才能存活。」

    「一般病毒暴露在乾燥空氣中,因為失水、溫度變化等諸多因素,蛋白質很快就失去原有結構,甚至整個包膜殼體破碎碎裂。」

    「而流感病毒,外界抵抗力較弱,對熱相當敏感。」

    「雖然電視台大樓有中央空調,但雜物間一直開著窗,外面的熱風湧進來,溫度相對較高。」

    「按那雜物間裡的溫度,流感病毒脫離人體之後,即使是存活能力最強的甲型流感病毒,也只能保持2個小時的活性。」

    「這」松尾貴史臉色一變。

    聽到這裡,他總算明白對方是在說什麼了。

    「如果如你所說,唾液斑是你中午在雜物間留下的,現在唾液斑里的病毒肯定已經失活了。」

    「但是,反過來,如果唾液斑里還能檢測到具有活性的流感病毒」

    淺井成實說出了答案:

    「那就說明,你在最近兩個小時之內,去過那個雜物間!」

    「而松尾先生,據我走訪得知,你下午4點就開始和節目組一起準備晚上的節目。」

    「7點接待林先生和毛利小姐,之後和他們待在一起2個小時。」

    「9點開始直播,10點20結束直播,然後又跟大家一起去了案發現場。」

    「也就是說,從下午4點到現在的這7個小時之內。」

    「你唯一脫離眾人視線,可以去雜物間的時間——」

    「就只有那10點整,直播節目休息的3分鐘!」

    只要唾液斑里能檢測出具有活性的病毒,就說明松尾最近兩小時去過雜物間。

    而這段時間裡,甚至向前追溯到下午4點,他唯一有空去雜物間的,就只有那3分鐘。

    「既然如此,很容易得出結論——」

    「只要唾液斑里能檢測到具有活性的流感病毒,就說明」

    「在案發的10點02分左右,你人就在作為作案現場的9樓雜物間!」

    「這一點和你的供詞嚴重衝突,足以證明,你就是殺人兇手!」

    淺井成實的眼裡閃爍著別樣的光彩。

    說起來,這還是他第一次以警察的身份,參與案件偵破。

    而在前不久,他每天想的事情,還是該怎麼用更隱蔽的方式殺人。

    從復仇的惡魔,轉變成正義的執法者,這種感覺非常奇妙。

    如果非要形容,那便是一種.如獲新生的光明。

    「現在雜物間的唾液斑樣本已經被我用乾冰保存,送到米花醫院做病毒檢測了。」

    「那麼,松尾先生」

    「就讓我們一起期待,病毒活性的檢測結果吧!」

    淺井成實目光炯炯地看著松尾。

    而松尾貴史,已然面如死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