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一定不是莫名其妙的對話

  第106章 一定不是莫名其妙的對話

  若是放到幾天前,甚至可以說幾個小時前,哪怕幾分鐘前。若是我的身後突然響起來趙子白或者鄒散的聲音,我絕對會陡然緊張的不得了,但現在,完全不是。

  即便我眼前站著鄒散,身後有趙子白,我都覺得還好,還可以,我能接受。

  因為,槍響的第一時間不是我死,就代表我還會暫時性的安穩活著。

  說來搞笑,這其實是一種感覺,和之前我總是不停思考、推斷和猜測最後所得出的結果不同,這一次的結果是飄忽的,充滿了極為不確定性的,但我還是矛盾地認為這個結果是必然可以確定的。

  鄒散將右臂向身後伸去,左手沒進陰暗中,隨即拿出來一把椅子,隨即一屁股坐在上面,然後又開始款款而談:「說真的,我一直非常,非常,非常的佩服你這一點。」

  他在說這話時,抬起左手,用食指在空中向我的方向點了一下,那裝腔作勢的樣子,像極了得勢的近臣。

  「面前,身後,都死人了。無論死的人死的有多慘,你也會雷打不動,站在原地,或者…腦子裡思考著什麼各式各樣的,你認為必須進行思考或者推斷的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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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說到此處停頓,右臂一伸,又從無光的陰暗裡,拽出了一張方桌,方桌桌面上鋪著一層白布,擺放著一個鐵壺,一個插滿藍白黑三種顏花的花瓶,還有一隻放在瓷製杯墊上的馬克杯。

  鄒散端起杯墊,對著杯口輕輕擺頭吹氣。

  真不知道那馬克杯里的咖啡究竟有多麼濃厚,竟然在如此空曠的場地里,還能輕而易舉的湧入我的鼻腔。

  他品抿著,如同上個世紀、上上個世紀或者漫長世紀過往中的那些王公貴族,一舉一動都透著他在沉醉享受。

  整個環境是無聲的。

  『塔拉』

  鄒散將馬克杯放回杯墊上,再放回桌子上,那瓷與瓷,瓷與木的碰撞聲,被放大了許多。

  他緩緩說道:「思考對你來說這麼重要嗎?讓你不懼死亡,不害怕危險…還說這樣會讓你更害怕死亡,更害怕危險呢?」

  我冷笑了一聲,回答道:「我們現在正進行什麼心理輔導嗎?」

  鄒散用雙手一攤,來表示對我的回答,然後很快變成正襟危坐,沉聲說道:「我覺得我們有必要重頭開始…哦不,是重頭梳理我們之間的交易。」他說完,對著我所在的方向一揮手。

  鞋底和地面摩擦的聲音便立刻從我的身後響起。

  趙子白錯過我,走過去,十分恭敬的彎下腰,從懷裡拿出來一張紙。

  哦,我不清楚那紙張的樣子,因為光線實在是太暗了,我能做的也只是僅僅能分辨出來那是一張紙罷了,具體是個什麼材質,什麼樣子,上面有幾道摺痕等等,這些或者那些我都不知道…我只能,僅僅分辨出,那應該是一張紙罷了。

  於是就僅憑藉『應該是一張紙』的思維,便拓展到了『那張紙,難道是我正準備去來一場緊張刺激,一失足就會成千古恨的攀岩後,會得到的初稿嗎?』

  結果,是果不其然的。

  鄒散將那張紙抽到自己手中,對著趙子白擺了一下手。等他讓立於一旁後。他便搖了搖紙,對我用漫不經心地語氣說道:「你要知道,很多東西的來歷,它所存在的地點,經他人之口告訴你的,往往都是錯誤的,因為…他們並不能將你所想要的東西,擺放到你的眼前。」

  我有如一個白痴一樣,說了句白痴的話:「所以,那是初稿?」

  「噗哼呵呵…哈哈哈…」

  鄒散噴笑出聲。

  他笑的前後亂晃起來,好似屁股下的是一個搖搖椅。

  而趙子白呢?他的神情依舊是冷漠如雪,立在那裡一動不動,好似一個木樁。

  鄒散笑了很久之後才停下。

  這是一種極為快速的轉變,在他笑聲戛然而止的時候,他的面部表情,也絲毫沒有再露出一絲一毫的笑意,無論是何種笑意。

  「是的…你很想要這張初稿。」他翹起腿,仰靠到椅背上,一副貴族老爺的樣子,語氣更是如此:「你還要去救你的小團隊。」

  他這話比劍還要鋒利,直捅進我的胸膛。

  我心境雖然慌亂,但數秒之後就恢復到了平靜,因為我明白,他在擊打一處已知的弱點,從而逼迫出更多的弱點,這樣他就能在這場本身以他為優勢的交易中,占有的利益更多。

  於是我裝出毫不在意的樣子,應聲道:「是的。神殿那裡需要我的援助。」

  →

  鄒散卻是比我更加『滿不在乎』,悠閒的從衣懷裡拿出一根雪茄,剪也不剪的直接叼在嘴上,且還自行燃燒起來。

  他噴塗了一大口煙幕,說道:「我曾讓你選擇,可你卻反悔,所以惡果出現了,你認為可以值得你利用,可以值得稍許信任的團隊,正在一處山體裂縫中,慢慢走向衰敗和毀滅。」

  「我還知道你和某個勢力又做了筆交易,不然,你不會有膽量做出這種事情。」他說著,站起來,用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將雪茄夾住並帶著它緩緩垂於胸口附近,邁著四方步,走到我的面前。

  「而且,現在你不是之前的你…說說吧,那一方給予你什麼了?提出了何種條件?讓你會轉變如此之大,還有膽量去反悔?你可不是一個輕易反悔的人,所以對方提出的條件一定非常優厚。」

  他開始在我身邊繞起了圈,一邊繞,一邊說道:「是地位嗎?金錢?榮譽?…哦~~應該是平凡,這是你最想要得到的。」

  他說到這裡,停了,立在我的身前與我面對面,距離不過一米,然後又道:「可是交易是雙方都要付出的,他們讓你付出什麼?」

  鄒散的眼睛沒動,也沒有眨眼,直愣愣的,顯得有些失神。但我很清楚的知道,他在觀察我。

  他將聲音壓的很低,甚至流出了些許的嘶啞感,道:「我才他們提出的條件一定非常的難以視線,不然你不會『兵分兩路』,對吧?「

  然後他嘬了一口煙,音調語色歸於正常,噴雲吐霧的說道:「你要知道,我能為你帶來什麼。」

  「你能帶給我什麼?」我冷聲回答。

  他靠的近了一些,將初稿塞進我的衣懷中,輕聲道完「我最起碼,你能讓你活命。」這句話後,便轉身和趙子白離去。

  椅子、桌子和桌子上的東西,也都憑空消失了。

  這段對話莫名其妙,可我明白,鄒散是在警告我。

  我轉過身去,居民樓變成了最普通的樣子,幾扇還散著燈光的窗戶,代表常人的夜生活還在繼續,呂已經徹底消失。在轉回身去…迪卡洛的屍體也不見了。

  「鄒散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我立在原地,從懷裡拿出那張初稿,卻沒有翻開查看內容,而是就如他剛才所說的那樣,又開始思考起來:「呂,是背叛者。所以其實這張初稿一開始是在鄒散一方手中的。那麼既然如此,他又為什麼給我?還偏偏是在這個時候,殺死呂和迪卡洛後給我?」

  「這是多此一舉的行徑…不,鄒散永遠不是一個畫蛇添足的愚蠢畫師。他在此刻,這番大費周章的,一定有什麼目的。」

  「不好!」

  我猛地反應過來,想起來最應該擔心的問題。便趕忙向摩天輪的方向跑去,一邊跑一邊拿出手機,給酒店打了通電話。

  絲喀挑逗性聲音傳了出來:「喲~聽您氣喘吁吁地,不會是在~」

  我立刻沒好氣的吼道:「是個屁!立刻讓人來接我!我要去…」

  可還沒等我說完,絲喀就猜到了接下里的話,並進行的勸阻,道:「你確定要去找雨化疾他們?你連他們具體在那裡都不知道吧。」

  她的話點醒並讓我認識到了這被忽略的一點:我並不知道雨化疾他們所處在的具體地點。

  我停下腳步,站在原地,有些發呆,因為『忽略』讓我還算有信心面對的事件如火車出軌一般,變得無法控制。

  只能無力且迷茫的喃了一句:「那我該怎麼辦?」

  可笑的是,就連自言自語說出這句問題的時候,我都不知道究竟是在問自己,還是在問絲喀。

  不過絲喀一定是認為我在向她詢問,於是先提出了個解決方案:「你先回酒店吧,我其實已經派遣人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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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我雙腳踏到瑟科銳忒酒店大堂鋪在地上的柔軟毛毯前,我整個人的精神都是恍惚的,不知道被絲喀委派的車輛是什麼時候去接的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鑽進車的。

  我像一個泄了氣的皮球?哦,不…準確來說應該像是個氣球,在坐到長沙發上的一瞬間,肌肉一直把持的力氣就卸了個乾乾淨淨,渾身的疼痛瞬間襲來,精力不斷消退,最終眼皮無力地闔上。

  也不知道闔了多久,只還認為自己不過閉眼幾秒而已。

  在睜開雙眼時,才發現對面的沙發上坐著絲喀,她斜靠在靠背上,眼睛裡透著引誘的挑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