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吧內,燈光昏黃,爵士樂慵懶地流淌。
柯南握著手機,一遍又一遍;
依然是忙音,忙音,忙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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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湧的不安,開始飛速盤算。
報警?不。
成年女性失聯不到兩小時,沒有血跡、沒有目擊、沒有明確的受害痕跡——警方不會立案,最多登記備案,等他回家。
但,他等不起。
找他?
柯南的手指在通訊錄上方的「悠也」頭像上停了一瞬。
如果能通過他的關係,讓警方派出大量警員在這周圍搜查......但念頭剛起,就被柯南自己掐滅了。
因為他想到了校園祭。
那個計劃,他已經決定了。
哪怕希望渺茫,哪怕結局註定,他也要親口問出來。
可這意味著,他要親手撕開他和小蘭之間那層緊密的聯繫;
所以,在這樣的關口,他不想再欠他人情。他不想在站在小蘭面前坦誠時,心裡還壓著一塊「我欠你」的愧疚石頭。
那會讓他更難堪,更抬不起頭。
更何況......柯南相信自己。
他是工藤新一。
平成年代的福爾摩斯。
他不需要別人的幫助,也能找到自己的媽媽!
其實,這涉及到自我價值感、尊嚴和情感上的公平性。
只能說,這就是驕傲的柯南。
想留給自己最後的體面。
殊不知,他其實打了也沒用;
殊不知,一名卑劣的特工,正悄悄潛入他的家中。正企圖破壞他的家庭關係......
~~
屋內,矮茶几上堆著五顏六色的碎布道具,手機被壓在西裝與黑色薄衫下,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震動聲悶悶的,像被捂住的嘆息。
林青悠的手臂還環在有希子腰間,能感覺到她的心跳比方才平緩了一些,卻依然不慢。
他低頭,餘光掃過茶几——手機屏幕上跳動的名字是「砂金」。
動作沒停,他微微側過臉,確認有希子沒有注意,林青悠伸出一隻手,指尖夠到那部手機,沒有猶豫,直接掛斷了。
屏幕暗了。
他把手機隨手塞進碎布堆里,用一件黑色衣料蓋住,動作輕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您撥打的電話正忙......」
鐵門外,巷子裡,雨勢很大。
砂金站在鐵門外,一臉黑線地盯著被掛斷的通話界面。
「呸!」她啐了一口,轉頭看向巷子裡正在撤離的手下們。
雨聲嘩嘩,腳步踩在坑坑窪窪的水坑裡,發出「啪啪啪~」的脆響,在寂靜的巷子裡格外清晰。
如果能忽略中目賴策被拖動時,牽扯傷口發出的無意識痛吟,這雨聲倒也算得上動聽。
才怪。
砂金看了一眼鐵門,又掃了一眼自己整隊花高價錢僱傭來的、訓練有素的手下們。
沒有多餘的聲響,腳步平穩,連呼吸都壓得極低,就連中目賴策整個人也像是死豬一般,死氣沉沉。
仿佛剛才那一陣都只是幻聽。
糟了,原來是我感冒了!
沒錯,確實是幻聽了;
砂金摸了一下因感冒而微微發燙的臉頰,腦袋暈乎乎的想著,又不由無語地再次對著鐵門啐了一口,滿心都是打工人怨念:
「老娘二十四小時辛辛苦苦賺錢,還給你招之即來揮之即去,最近為了賺錢都沒休息好,人都感冒恍惚了——你倒好,還輕鬆愜意唱起歌來了。」
「而且,什麼叫讓我派人在巷子外面蹲守著,不能讓一隻蒼蠅飛進來,特別是要防備戴著眼鏡的小鬼?這大晚上,誰家小鬼會溜進這種巷子玩啊!」
「還蒼蠅呢?它怎麼不叮死你算了!想請示一下緣由,居然還直接掛我電話?不知道大晚上讓手下的人加班,工資是需要翻倍給的嗎?好吧,跟著你有大錢賺,我忍~!」
耳畔似還縈繞著方才的幻聽,腦袋昏沉的砂金嘴裡小聲碎碎念,完全不敢打擾,對著兩位手下吩咐了一聲。
心裡還想著:晚點是不是要去做個美容SPA護理一下肌膚,放鬆一下脆弱的心靈,便轉身跟著其他手下走了。
屋內,林青悠不知道外面的砂金內心戲這麼足。
他放回手機後,又忽然想起一件事,心底一驚。
十隻手指各司其職,以不可思議的速度中和藥效,在手機屏幕上划動、打字。
兩條簡訊,幾乎同時發出。
【明彩姐姐,她人沒事;我今晚不能再去你們那裡啦~奶奶說這幾天我總在外面住,要我常回家看看~】
複製。
粘貼到小蘭的對話框,刪改。
【最最最漂亮的小蘭姐姐,抱歉,今晚不能去你那裡啦~奶奶說這幾天總在外面住,要我常回家看看~】
發送。
然後,快速截圖與小蘭的聊天界面。
退出,點開小田切靜江的聯繫方式,把截圖發了出去,附上一句話:
【奶奶,人安全~嘻~拜託啦~】
OK。
林青悠放下手機,心底微松。
以靜江奶奶的智慧,肯定能看懂這條簡訊的言外之意——先報平安,再說「鬼混」。
而且,只截圖小蘭的回覆,奶奶大概率會以為他是在灰原那裡,從而替他向小蘭隱瞞今晚的行蹤。
明美就算私下和小蘭有聯繫,也只會從小蘭那裡確認。灰原那邊也有明美解釋——完美閉環。
只是......想到小蘭,又想到她那個前竹馬工藤新一,再想到簡訊里的「常回家看看」,林青悠心裡難免升起一絲古怪。
柯南多久沒以「新一」的身份回他家了?
嗯,因為詭異的時間線;
所以,答案是無限期噠~!
只是,現在他和小蘭分道揚鑣,沒了小蘭的幫忙,他家裡的清掃工作,現在反而交給了自己,哎~勞心勞累!
嘶~
就在林青悠胡思亂想的時候,後背忽然傳來一陣火辣辣的刺痛。
他倒吸一口涼氣,整個人一僵。
連忙低頭一看,有希子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緊緊環住了他的腰,十根手指大概已經在他後背抓出了幾道明顯的紅痕。
「你幹嘛抓我?」林青悠沒好氣地問。
有希子抬眸,眼神幽怨,嗓音還帶著病態的綿軟:
「你....走神了....調和手法....出錯了....」
哪家醫生能再給病人調理的時候,還明顯走神的?
林青悠一愣,隨即乾笑兩聲:
「抱歉抱歉,之後肯定不會了。」
聞言,有希子順勢雙眼一翻,白了他一眼。
混蛋,又騙人。
溫柔什麼的......都是假的。
不過,或許也不是假的,只是......
丟了他白眼後,有希子轉頭別過臉,眼眸朦朧帶水霧,望向矮茶几。
他剛才是在發簡訊嗎?
是和很重要的人聊天嗎?
所以才會在這個時候走神......是他的女朋友嗎?
意識隨著藥效被持續中和而時不時恢復一絲清醒,有希子的思緒像被風吹散的蒲公英,東一片西一片地飄。
他長得這般模樣......有女朋友很正常。
只是他作為醫生,康復技術又很糟糕......學習成績這麼差,也不一定有女朋友。
呵~這麼說來;
或許,不是自己不怪他;
反而,是要他不怪自己?
有希子的腦袋又紊亂了。
「嗯~」這時,她一聲輕咦,瞳孔微縮。她又看見矮茶几的碎布上,自己的手機在震動。
又有人打給她了。
這次又是誰?
還是,那個人?
還是說......小新一?
想起工藤新一,有希子的心又顫了顫。
「現在已經晚了,根本不能反悔咯~我也已經不能再給你選擇了。」
林青悠順著她的視線同樣發現了手機震動,不由輕笑著調侃。
「嗯?哼~!」有希子反應過來,似乎很不滿他捉弄人的調侃,虛弱地輕輕冷哼抗議。
臉上很紅,是五分羞,四分腦,一分愧。
「不過,你要是想繼續選擇接電話,我也不是不能答應哦~」
「啊~?!」有希子一驚,連忙慌亂又無力地去奪他手中的手機,氣急又哀求:
「別!!求你......不要接......」
這種時候,被他抱在懷裡,怎麼還能再接那個人的電話......
還有小新一的......
有希子很是驚惶。
「噗嗤~」
一聲輕笑響起。
林青悠隨手把手機往碎布道具上面一扔,故技重施,語氣故意帶著惋惜,還重重嘆了口氣,坦率道:
「還真是可惜啊......不過,行吧,如你所願,女士~啊~嘶~!」
林青悠發出一聲慘叫。
他被咬了。
肩膀被有希子張嘴咬住了。
因為他眼底的揶揄毫不掩飾,有希子不用看都察覺到了——他在捉弄她、欺負她。
而且,如果她剛才沒有抗拒。
她相信,這個還在得寸進尺的無賴傢伙,真的會接這通電話。
所以,有希子羞憤交加,直接一口咬在了林青悠的肩膀上。
哪怕其實不是很疼,林青悠還是連忙用力一推她。
有希子臉一變,無力的她哪裡經得起這一推搡,眼底滿是幽怨,順勢又微翻了一下眼球,給他丟了一記白眼,瞪了他一下。
有希子只覺得,林青悠不僅是個醫生,可能還是個書法家——筆力極強,三言兩語的尖銳台詞,似墨跡滲入木頭,就把他和她的掙扎,在彼此的眼裡刻畫得入木三分。
於是,她看著他,咬牙切齒,羞憤交加,吐息如蘭的嬌罵道:「差勁。」
「呵~」林青悠笑了一下,沒在乎,只是又調侃道:
「你看,你這不就精神了一些嗎?」
「嗯?」有希子一愣。
好像......還真是。
雖然精神的疲憊在所難免,但意識似乎真的清醒了不少。藥效確實在這談笑之間被中和了許多。
所以......他只是為了讓自己......
「笨蛋,我怎麼可能真的會接這通電話啊~!」
林青悠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語氣沒好氣,動作卻溫柔地用拇指颳了刮她秀挺的鼻子。
心尖一顫。
有希子垂下眼眸,睫毛輕顫。
這個動作......不像是對她這種三十七歲的女人做的,更像是他在對和他差不多歲數、大概二十五歲左右的女生做的。
她覺得自己仿佛被他當成了同齡人。
不是三十七歲上了年紀的女人,不是「工藤有希子」——只是一個年輕女人,被一個頗有好感的年輕男人溫柔地、寵溺地對待。
被放大情緒的心底,
不由在此刻又漾開一圈漣漪。
【角色工藤有希子:好感度+1(當前好感度:77)】
然而,有希子面上卻只是不配合林青悠,似傲嬌地「嗯哼~」了一聲:「我才不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
「呼~」聞言,林青悠呼出一口氣,像是艱難地做了決定,才認真道:
「那就讓神明見證。如果我剛才真想接那個電話,往後就永遠失去學習康復技術的能力。」
有希子一愣。
「怎麼樣,這個毒誓夠狠了吧?」林青悠說著,還故意挑了挑眉。
「嗯哼~」有希子又傲嬌了一下,眼神無奈地瞪了他一眼,語氣帶著微不可察的嬌嗔,斷斷續續吐槽:
「如果,你不是邊展示學習能力,一邊發這種毒誓的話......我或許還能更信幾分。」
「呵呵~」林青悠聳聳肩,不置可否。
不過,他說的其實是真的。
他一向不亂發誓,因為剛才那通電話是柯南打來的。
林青悠還沒有喪心病狂到這種程度。
直接接通電話來氣瘋這個好竹馬。
嗯,換作是工藤優作——那還差不多,或許他還真接了。
林青悠在心底嘀咕。
但他不說話、不反駁,將信將疑的有希子反而更信了。
眼神迷離閃爍間,她的手指忽然抬起,指尖輕輕划過她前一刻在他肩膀上咬下的痕跡。
下一秒,嘴唇翕動,帶著莫名的歉意。
「吶......對不起。」
懷裡的聲音細得像蚊子哼,悶悶的,帶著哭過之後的沙啞。
林青悠身體一頓,神色茫然:
「哈~為什麼又道歉?」
有希子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緩緩抬起頭。
那雙水霧朦朧的眼睛上,睫毛還濕漉漉地黏在一起,可她的神情,不再是之前那種被絕望吞噬的迷離,而是帶著一絲清醒過後、反而更加無措的茫然。
「我......」她張了張嘴,無措道:
「我也......不知道。」
她不知道自己在為什麼道歉。
是為方才的衝動之下咬他的肩膀?
還是為心底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對另一個人的背叛感?
或許,都有。
或許,都不是。
林青悠沒有追問。
和剛才有希子的道歉對誰說的意義不同;
這次她下意識的歉意,不管是對他還是對工藤優作——都已經和一隻腳踏入勝利之地的他來說,都無所謂了。他不再是紅鼻子的小丑了。
於是,林青悠只是抬手,又輕輕颳了刮她的鼻樑。
林青悠算是看出來了:
她其實很享受、甚至暗自雀躍,貪戀這般親昵又淺淡的小動作。
七年之癢都能磨平了不少夫妻的溫存,而十七年閃婚後相伴,或許,更是早已磨滅了許多溫情。
工藤優作素來沉穩內斂,多半再也不會用這般幼稚又溫柔的方式待她,年輕時的繾綣寵溺,早已消散在平淡日常里。
但這個早已跨過而立之年、容顏依舊明艷奪目的三十七歲女人,外表裹著成熟溫婉的身段,心底深處,卻永遠住著一個貪戀細碎溫柔、抗拒歲月侵蝕、渴望被人好好偏愛的不老少女。
「這不是你的錯。你也只是受害者,這一切都是那三個人渣的錯。而且,藥效現在也還沒被徹底中和。」林青悠忽然開口,聲音溫潤:
「所以,你現在說的話、做的事,不一定全是你本意。而且,這其中也有我的情緒在作祟;」
有希子怔怔地看著他。
他在替她找理由。
他在給她留退路。
這個認知像一束光,從她內心逐漸裂開的縫隙里照進來,把那片冰冷的海水再一點點加熱,化成了眼眶裡又一次湧上來的濕意。
「......你這個人。」她的聲音在發顫:「怎麼這麼溫柔呢。」
「溫柔?」林青悠微微挑眉,嘴角彎起一個弧度:
「剛才你還說我差勁來著。」
有希子沒有笑。
這次,她只是直直地望著他,望了很久。
久到林青悠以為她又藥效發作了,久到兩人的呼吸都漸漸同步了。
然後,她抬起手,輕輕捧住了他的臉。
掌心溫熱,指尖滾燙,貼在他的頰側,像在確認什麼,又像是在珍惜什麼。
「我知道。」
她忽然開口,一字一頓:
「我知道......我現在完全不清醒。我也知道,明天醒來我大概率會很後悔,會窘迫,會痛哭一場,會覺得自己是個......很糟糕的女人。」
她的聲音在顫抖,可她迷離的眼神卻變得堅定。
「但是......這一刻,我是真的。」
林青悠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不想為自己辯解。」有希子繼續說,聲音越來越輕,卻越來越清晰:
「優作如今有他的事業,有他的世界。那個女人......她說的話,也許只是玩笑。可那一瞬間,我真的很冷。」
她的目光移開,落在窗外,依稀能看到月亮。
呢喃的話語,繼續飄向林青悠耳畔:
「我一個人在清吧喝酒,被陌生人搭訕......被騙到這番地步......我剛才其實在想,如果他在就好了。如果他能在就好了。」
她的眼眶又紅了,但這次沒有流淚。
「可是,不在。」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林青悠。
「所以,是你。」
林青悠喉嚨發緊。
「所以,我現在......」她咬了咬唇,像是很羞於表達:
「我不後悔。至少......今晚如此。」
林青悠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他看著她的神情,喉嚨滾動了一下,語氣有些艱澀:
「女士......」
「有希子。」
話才剛脫口,就被有希子打斷,她眼神有點飄忽,藥效似乎又要發作了,同樣艱難道:
「藤峰......有希子。」
林青悠怔了一下,沒想到她會在此時用未嫁之前的姓來介紹自己。
不過此時此刻,他沒有細想,只是順著她的意思繼續道:
「我知道。那麼,有希子小姐......你知道現在這種情況下,你還說這些撩人的話,對一個成年男人來說,是有多心動嗎?」
有希子的眼睛彎起來了。
嘴角微微上揚,不是敷衍的笑,而是一朵花緩緩綻放的、從眼底漾開的光。
那笑意先是攀上眉眼,再暈染到唇角,最後漫過整張臉,很是明艷,像月光落在湖面,像雨絲吻過花瓣——不張揚,不刻意,卻讓人移不開眼。
她似乎很滿意林青悠從「女士」改口叫她更為年輕的「小姐」的稱呼;
又似乎因為林青悠坦誠說他被她的話所撩動,再次證明了她的魅力;
又或許,單純只是因為今晚不幸中的萬幸,她碰見的是林青悠這樣的人,單純地為這個陌生男人開心笑了一下。
她捧著他的臉,沒先回話。
只是指尖先輕輕捏了捏他的臉頰,感受著指尖傳來細膩光潔的肌理,觸感軟薄又乾淨。
宛若蒲公英的思緒又一飄,心底不由起了點羨慕——一個男人,皮膚居然能好成這個樣子,比她二十多歲時膚質還要好。
就是不清楚,體力是否能跟肌膚一樣年輕了。
於是,帶著艷羨與心悸,有希子臉帶笑意,語氣帶著年上對年下的鼓勵與因驟然興起的挑釁:
「心動的話......趁著我不後悔的今晚......就要繼續加油哦。這樣說不定......就算等到了明天......我想反悔......也無力無心思去反悔了哦~
如果,你能做到的話......」
聲音軟糯,尾音微微上揚,像鉤子。
魚·青悠上鉤了。
心動了;
但也怒了。
徹徹底底的憤怒了。
她瞧不起誰呢!
林青悠不想再用多餘的言語反駁。
這個時候,任何語言都是蒼白無力的,與其引來她的輕覷,不如用未來的行動證明一切。
真正厲害的人物,往往只做實事,最後讓人敬佩由衷鼓掌。
他沒再說話。
那一刻,窗外的雨聲更大了。
雨絲不知什麼時候密了起來,細細密密地打在鐵皮屋檐上,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誰在耳邊輕聲呢喃,又像是時光在這一刻被拉長、揉碎、然後緩緩流淌。
兩人剛才驚惶的狀態,並沒有很好的察覺到了這一點。
嗯,屬於是後知後覺了......
所以,林青悠目光望著懷中的有希子。
「以前追看動漫的時候,年紀可以從新一哥哥叫到新一弟弟,但是,工藤新一這傢伙,或者說,竹馬柯南,應該不會想著真有人叫他哥哥吧?」
林青悠內心嘀咕。
或許,哪怕之後無法避免,
這也是有希子她自己能抉擇的事情?
不知過了多久。
窗外,雨勢漸漸小了。
從傾盆變成淅瀝,從淅瀝變成細絲,最後只剩下屋檐偶爾滴落的、斷斷續續的水聲。
有希子靠在林青悠懷裡,半闔著眼,呼吸已經平緩了許多。
藥效似乎正在逐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久違的倦意。
不是身體上的疲憊,是心上的。
緊繃了一整晚的弦,終於鬆了下來。
而她放在矮茶几上的手機,依然還在震動著。
林青悠眼珠轉動,目光望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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