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9章 反攻2

  陶嚴敬斜眼看向胡益:「這次你要是不能將北方走私線都挖乾淨,把那背後之人給揪出來,待到京察時老夫必不會讓你胡閣老好過。」

  胡益笑容不減:「天官一向公正,京察牽扯良多,天官必不會憑一己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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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要以為說兩句好話就能將老夫架上去,有空就將屁股擦乾淨,莫要叫本官瞧見了。」

  胡益笑著附和了兩句,眼見張毅恆在前方,他便笑著對那個方向抬了抬下巴:「既要出手,必定做了些準備,往後還望老天官能助力一二。」

  陶嚴敬抬眼看去,就見張毅恆大步往宮外走,其身邊還有幾人正與其商談什麼,那模樣,好似全然沒被今日之事影響。

  今日張毅恆逼宮失敗,對其威望、權勢都是極大的打擊,算得上是一場大敗,可這等形勢下,他竟能收斂情緒,神色與往常無異,可見其心性之堅韌,比之當年的徐鴻漸也不差了。

  不好對付啊……

  兵部右侍郎申正初被抬著送回家,半夜才驚醒。

  看到送來的飯菜,伸手就打翻,還把屋子裡的人全趕了出去。

  待人走後,他連鞋都顧不上穿,就將門窗盡數關緊,才坐回床上。

  那封認罪書他未聽清,並不知牽扯了多少人。

  張毅恆雖把那幾個與他有牽扯的人除了,可許多事都由他出面,如今紀戎等人落在徐鴻漸手上,遲早會查到京城來。

  一旦查到他身上,一切就都完了。

  加之早朝時殿前失儀,他已然完了。

  需得找出路。

  申正初起身在屋子裡來回踱步,整個人焦躁不已。

  如今他該倚靠張毅恆,可張毅恆心狠手辣,已滅口多人,一旦自己被盯上,張毅恆為了不被牽連,怕是要對他動手。

  張毅恆在各處都安插了人,他家中定然也有張毅恆的人。

  此前他查了好幾次,始終未曾揪出內賊,因此這家中除了親眷,從下人到護院,再到廚房都不可信。

  此乃滅族大罪,便是他想要投案,也難以自保。

  朝堂上下會要他的命,本該與他同一陣營的張毅恆也想將他除之而後快,他還能如何脫身?

  申正初額頭的汗水隨著他的步伐往臉頰兩側滑落,仿佛也急於逃離束縛。

  汗越流越多,不多久便口乾舌燥。

  他走到桌子前,端起茶壺給自己倒了杯茶水,剛湊到嘴邊,猛然驚醒,立刻將茶盞砸到地上摔了個粉碎。

  他自己連連後退,一直到腳後跟挨著凳子才一屁股坐下去,用袖子擦著汗,卻不敢再碰茶壺。

  如此不知坐了多久,門被突然敲響,將他嚇得整個人竄起來:「誰?!」

  外頭的人顯然也被他嚇了一跳,聲音發顫道:「老爺,該上早朝了。」

  申正初看眼天色,這才鬆了口氣,對外頭道:「進來罷。」

  門被推開,管家帶著婢女們齊齊湧進來伺候他梳洗。

  只是今日的申正初極警惕,無論誰靠近他,他都盯著那人,防著那些人手裡藏了什麼東西要對他動手。

  那些婢女被他這般態度嚇得大氣不敢喘,只要申正初一呵斥她們便趕忙停手後退。

  管家只得將那些婢女打發出去,自是親自幫申正初穿衣梳洗。

  申正初將自己規整好後鑽進了轎子。

  從門口離開後,就沿著固定的路線往皇宮而去。

  往常在轎子裡,他都是閉目養神,今日卻撩開側邊的轎簾,一直盯著外面,就怕轎子偏離原本的路線。

  越是如此提防,便越容易出現意外。

  轎子在半路突然停住,他一驚,下意識問道:「為何停轎了?」

  轎夫稟告:「前面是胡閣老的馬車。」

  申正初將前方帘子撩開一些看出去,就見胡益的馬車直接攔住了他的去路,胡府的護衛撩起帘子,他就與馬車裡的胡益面對面。

  「申大人可介意與本官同行?」

  胡益笑道。

  此時胡益找上門,擺明了就是離間計。

  胡益這是要斷他的後路。

  申正初壓下心中的焦躁與怒氣,緩聲道:「下官頗為疲倦,怕是沒甚精力和胡閣老交談,就不同行了。」

  胡益也不惱,笑道:「申大人是該疲倦,就怕再累再困也睡不著。需知凡是做了事,必會留痕,縱使你以為擦乾淨了,依舊會被人找出破綻。既為同僚,本官便提醒一句,申大人最近要萬分小心吶。」

  放下此話,胡益的車隊緩慢掉了頭,就繼續往前走。

  申正初抓緊了轎帘子,警惕的目光就在四名轎夫身上掃,只覺人人都極可疑。

  轎子到了宮門附近,申正初下轎子時,宮門口已有不少人在等著,瞧見他來,便紛紛別開雙眼,刻意疏遠。

  顯然是顧忌其昨日的殿前失儀。

  申正初站到自己的位置,就見前方的胡益回過頭,笑著對他頷首。

  眾官員瞧見,神情都頗耐人尋味。

  申正初下意識去看張毅恆,就見張毅恆回過頭對他頷首。

  申正初終於鬆了口氣。

  還好,張毅恆並未上胡益的離間計。

  張閣老是何等敏銳聰慧之人,怎會被胡益這般刻意的挑撥所迷惑?

  早朝時,御史彈劾申正初殿前失儀,張毅恆竟還出面為其求情,更是讓申正初提了一晚上的心落了肚。

  退朝後,張毅恆走到申正初面前,關切問道:「申大人臉色怎的如此之差?莫不是昨晚沒歇息好?」

  申正初尷尬搖頭:「下官慚愧,昨日殿前失儀,一晚上提心弔膽,如何也睡不著。多虧了閣老求情,下官才不至於被嚴懲。」

  「這京中,也就你辦事能讓我放心了,我如何能棄你不顧?只是昨日……你恐要貶官外派了。」

  張毅恆頗有些傷感:「往後這京中就只剩下本官一人了。」

  終究是殿前失儀,有律法在前,申正初必是無法留京的。

  不過申正初所懼並非這殿前失儀,貶官外派也就算不得什麼,他也並不在意。

  張毅恆所言,均是與他相依,就讓他放鬆下來。

  近幾年張毅恆的勢力被削得京中只他一人,北方走私線那一波此番是留不下來了,若連他也沒了,張毅恆身邊可就空無一人了,對其權勢也極不利。

  在眾人都對他避而遠之時,張毅恆若真想捨棄他,就該也遠離他,如此為他求情,豈不是公然向眾人言明與他走得極近?

  便是軍火走私案真將他牽扯出來,張閣老想要完全撇清也難。

  可見張閣老並未想捨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