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單相思

  「聖上現在不在皇宮。」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丞相賀成節,鋥亮的光頭在烈日下如同一個高瓦電燈,反射著刺眼的光,這位儒雅的丞相,只有在這種物理條件下,才會閃爍出一位丞相應有的光彩。

  既然是萬人之上,那這個聯邦里絕大多數人遇見他都需要低聲下氣,躬身行禮,就算是各級機關的首腦也概莫能外,但魏忠賢不同。他眯著眼睛盯著他的腦門,對這位丞相沒有絲毫的敬意,雖然幾分女子風韻,但仍然標槍筆直的身姿,甚至站得比丞相還要挺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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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有什麼事跟我說就好。」賀成節轉頭瞥了他一眼,隨即便接著擺弄它的花灑,給腳邊正在枯萎的盆栽們澆打水露。

  「皇宮才是天下最安全的地方,這樣緊要的關頭,聖上離開皇宮?!你居然不告訴本座?!」魏忠賢本就陰陽怪氣的聲音里夾雜的是陰陽怪氣的語氣,還有濃烈的憤怒,「就算出宮,要說到能保護陛下的安危,這皇城裡外出了本座再找不出第二個人。」

  「你只是負責做一些見不得人的事情,聖上要做的,是光耀天下的事,所以有些事情不便於你出面。」賀成節面無表情,話語則滿是譏諷,「魏忠賢,我一直以為你很清楚你自己的位置。」

  「呵呵。」向來爭鋒相對的兩人此間展露的也是一貫的鋒芒,魏忠賢目光垂下,看向了賀成節腳邊無辜的蔥鬱植株,盆栽中青黃交加的花草們紛紛凋零,似有隻死亡之手正在無情地收割,折斷他們本就走到盡頭的生命。

  面對這樣的挑釁,賀成節只是蹙眉,並沒有發怒,平靜地抬起眉眼,看著這個個人武力遠高於自己的陰陽人,道:「你也只是能殺殺我的花花草草,不敢動我半分,有怒氣不如撒到有意義的地方?」

  「怎麼發泄自己的情緒這種事,就不勞賀大人費心了。」魏忠賢譏諷地笑了笑,抱拳道。

  賀成節慢吞吞地將花灑放到地面,地下幾隻螞蟻還在勤勞地爬行,龐大的陰影落下頓時驚慌它們的腳步,變成了幾個亂竄的黑點。「你究竟有沒有事情要上報?我現在沒有心思和你窩裡鬥。」

  「正是因為還是要上報給你,本座才意不平,本座給你上報就是在給你低頭,本座頭都低了,你死點這些破花花草草有什麼可惜?」

  魏忠賢冷笑一聲,把手背負到身後,臉色慢慢地變得陰沉,仿佛有片烏雲墜落在這片驕陽下的院落中,再蓋在了他的臉上,道:「聖上之前把影飛羽丟給我,覺得他有希望成為下一任廠公,可能聖上看走眼了,這傢伙跑了。」

  賀成節一怔,

  問道:「跑了?跑了是什麼意思?」

  「跑了就是跑了的意思,或者換個詞,叫他叛了。」

  「你不是帶著他去找九穀毒後了?」賀成節從院內的木架子上拿起一款綠毛巾,擦被水打濕的手,干褶的手在外來水的滋潤下顯得多了點活力,但還是掩不住蒼老的事實。

  越是蒼老閱歷便越是豐富,見慣世間百態,又處在時間最高的官職上,說賀成節是聯邦最睿智的人,恐怕也不為過,而這樣睿智的人一眯眼,剛才弄水澆花時顯得閒情逸緻的糟老頭,身形依然不變,可目光卻威風八面。

  「找了,並且找到了,事情前面基本是在按照計劃進行。」

  白像女人的手指抬起來撫摸著沒有半根胡茬的下巴,魏忠賢尖聲尖氣道:「我不是調查處那些飯桶,找個人找這麼久都沒點音訊,我知道你肯定以為我是空手而歸,根本沒查到她們的藏身之地,但你失望了,我確確實實找到了她們。可我人雖然找到了,但是卻並沒能帶走,因為影飛羽帶著白琉衣跑了。」

  賀成節手裡的動作僵硬下來,半響後才將毛巾丟到一旁,「具體怎麼回事?」

  賀成節語氣頗為不耐,讓本就為對頭的魏忠賢心頭極為不喜,但是沒有發作,只是不耐道:「本座引開九穀毒後,讓他前去拿下白琉衣。他確實適合練習無果神功,在東廠天才地寶的澆灌以及無果神功的反饋作用下,元氣修為也突飛猛進,白琉衣雖然是個大天才,但是我很確定她不會是影飛羽的對手,尤其是她從來沒有面對過無果神功——要知道這個世界上,關於無果神功的信息就和我魏忠賢這個這個人一樣,幾乎為零。」

  魏忠賢背負雙手,走到賀成節的身後,兩人背對而立,他仰頭,扑打著白霜的臉對向蔚藍色的天空,臉上出現一抹怨毒之色。

  「事實的確如此,我引開了何燕,影飛羽也擒拿了白琉衣,我按照計劃遁走,結果……這個畜生沒有在約定地點出現。本座在那裡等了足足三天,三天這個畜生都現身,本座開始意識到,這個人叛了。後來本座派廠內弟子三百,搜索他的身影,但是都沒有找到,不過在事發地不遠的一條溪流畔發現了白琉衣身上掉出來的一張卡底。」

  二指從身上的口袋裡夾出一張卡片,賀成節從他手中接過,看到卡片背面的右下角有用鈦金屬筆勾勒的一個「白」字。

  賀成節微蹙著眉頭,道:「他喜歡白琉衣?」

  「誰關心他這種貨色的個人心思?」魏忠賢嗤之以鼻,「小嘍嘍還有翻天膽?要修無果神功,就得把男人的根都斷去,都不算是男人了,還有什麼資格在意這種低級情感?」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狗改不了吃屎的狗東西!」魏忠賢眼中殺機迸射,「當初他為了讓寒續徹底無法翻身,殺死霍尼格一併栽贓給他,並且故意隱瞞鬼巫死去的消息,還特意等到寒續所作所為引發的蝴蝶效應釀成大禍才出來指證寒續!就這樣的雜碎,本該碎屍萬段、陛下寬宏大量,覺得這種卑鄙狠辣的小人適合成為影子,是練無果神功的奇才,這才忍著怒火把他給我本座。結果這種畜生不知好歹,一錯再錯?

  幫本座轉達給陛下,這個人陛下當初交給本座,那就算是本座的人,本座負全責,等本座找到他,本座要親手了結他。至於白琉衣的事情,很抱歉讓陛下失望了,陛下要任何懲罰,都悉聽尊便。」

  「陛下已經失望太多,都習慣了。」

  賀成節晃晃腦袋,說了句啼笑皆非的話,不過沒有嘲弄的意味,反而充滿了苦澀。反過手捶打自己的後背,年邁的折磨讓他只是這幾十分鐘的站立就趕到腰酸背痛,「現在要解決的是南宮蝠,白琉衣就算被抓捕,並且順利地給陛下打造出斷元卡,對現在的陛下來說也沒用處,畢竟南宮蝠是玄卡師,他無敵的虛無卡,可不在意元氣有沒有被斷去,至於所謂的卡武融合,玄卡組那邊手裡有好幾張這樣的玄卡,卻根本沒辦法起到作用,那把她抓來製造再多這樣的玄卡,也沒意義。」

  「這件事情我暫時不會告知陛下。」賀成節伸回手,轉去揉著自己的酸脹的眉心,把空白的卡底遞還給魏忠賢,「白琉衣的作用更多是在未來,可最大的問題在現在。陛下現在注意力都在南宮蝠身上,對寒續的追殺都沒有再放在心上,這些瑣事對這件事情也起不了幫助,陛下也無閒情關心,所以你儘快把事情解決好了,再一併傳遞給陛下吧。」

  「哦對了,你有功夫,就多幫陛下想想如何解決南宮蝠的事情,陛下好強,不想讓群臣看到他的焦慮,時至今日都沒有舉行過一次集會來探討這件事情,你是陛下的影子,這件事上,多為陛下分分憂吧。」

  魏忠賢回頭譏諷地看了一眼賀成節,鄙夷道:「本座還用你教?」

  「您老人家,可得自己注意身體。」魏忠賢看著賀成節越來越蒼老佝僂的軀體,半響之後忽然說了一句語氣難測,不知正反的話語。

  說完,款款朝著院外走去,只走了三步,一陣寒風吹來,這位身穿蟒袍的強大太監,就忽然間憑空消失,只有幾片干黃的碎葉在地面翻卷,隱隱間勾勒出剛才有人站立的痕跡。

  賀成節慨然地搖搖頭,看著幾道盆栽旁邊灑落的幾顆荒草,還有灌入自己外套的寒風,蒼老的雙眼中漸漸模糊,世人們理解中的睿智如逢冬雷的秋爽,倉皇褪去,留下的是迷離。

  「人迷茫處,又是一個冬。」

  ……

  ……

  「白帝喜歡住深山,九穀毒後也喜歡住深山,城市太吵了,你最不喜歡吵了,我知道,你肯定也喜歡住深山。」

  聯邦地大,城市為了防患怪獸,全都高牆壘築,其餘三分之二基本都是山野地帶,這些荒山野嶺當中自然不可能遍布眼線,更不可能有呆笨的攝像頭,是現代科技天眼下的盲區。

  月池市位於川泗行省中偏南一帶,這座城市的轄地里山林與城區的比例也恰是二比一,出了城往東走六十公里,經過一面沼澤地後,就能看到一片峰險林立,名為千奇峰林。

  這裡方圓十公里荒無人煙,猿啼不住,各種小型的野獸在叢中藏頭露尾,躥動不休。

  一輛牌照是XG,顯然是來自西光行省的汽車,在這片峰林中間搖搖晃晃的行駛,左邊就是一條名為斷水河的寬闊長河,河水朝著汽車來的方向一往無前奔騰而去。

  從西光行省來到川泗行省,中間穿越了足足四個行省,上千公里地,並且最終還是來到這片荒山野嶺,這輛汽車的行徑,只能以可疑來形容。

  車中坐著的,的確是已經被魏忠賢宣判死刑的影飛羽。

  被收為東廠弟子,在無果神功和東廠天材地寶的澆灌下硬生生從玄卡師成長為了武師,比起以前的自己強大了不知道多少,如今背叛了聯邦政府,還是最擅長暗殺和尋找的東廠,一旦被發現蹤影,那就必定屍骨無存,可影飛羽的臉上卻幸福洋溢。

  他哼著一首有些年頭的歡快老曲子,慢慢地停下了汽車。

  搖下車窗,清澈的涼風便掠過群山綠水,拍打在他和身邊這位讓他朝思暮想、魂不守舍的女孩身上。

  白琉衣好偌一個弱女子般靠在副駕駛的位置,虛弱的雙目半張半合,鬢角的髮絲在風中魚兒般擺動著,把精緻無雙但是卻虛弱無力的臉,生硬地添加上了些許活潑。

  自從那天戰鬥之後,她徹底喪失了身體的控制權,預謀已久的影飛羽身上攜帶著效果類似於化骨綿,但是遠比化骨綿要強大的毒藥,也就乘著她無法反抗的狀態塞入了她的嘴中,白琉衣從此進入了第一次碰見寒續時那中了化骨綿後的虛弱狀態,。

  這藥力只有三天,影飛羽一路上為了維持這樣的狀態,每隔三天會給她再服用一次毒藥,白琉衣無力反抗,只能任由他作為,每當藥力快要驅除,體內的力量正要重新回滿自身的時候,新來臨的藥力要會把所有力量感驅除。 www.ansh.com

  影飛羽仿佛是台機器,根本不會記錯時間,每隔三天會定時無誤地將毒藥再給她服下,所以這樣的惡性循環便一直保持到了今天。

  影飛羽下車後再從後備箱裡再取出了一顆此等毒藥,這毒藥已經讓性格強硬冷漠的白琉衣好像爛泥一樣依偎在他身側已經一路,可說是他幸福人生最大的功臣,可影飛羽都不知道此毒的名字。

  此毒乃是是從東廠當中所偷,東廠用它對付一些強大的敵人,在對其動手前先行下毒,不會對人體造成傷害。

  不過對他而言也不需要知道此藥的名字,只需要知道它能幫自己實現自己的夢想,實現他人生最大的幸福,就足夠了。

  「你不用擔心,這些藥物我帶了足足二十年的分量,二十年的時間,也算得上長相廝守了,二十年的時間,足夠你愛上我。」影飛羽來到副駕駛的門外,通過敞開的車窗將藥物再塞入了白琉衣細膩紅潤彈嫩得讓人流連忘返地唇中,然後在她的臉頰上深情款款地親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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