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歡快下的臭皮

  王劉風的臉上滿是春風,無論是喜歡還是不喜歡,無論是想參與還是不想參與,這個節日幾百年來積澱的自帶效果以及此時此刻整座城都飛涌而來的沸騰,都會讓人情不自禁深陷其中,情緒也跟著愉悅起來。

  只是白天,遠處就有煙花升空。

  四十歲的王寬長著一張方臉,臉上的表情十分嚴肅,以至於整個人看起來都好像是一顆雕刻出的麻將。

  軍隊中校死亡的事情雖然沒有上報,但是卻是每個西南軍區軍人心中的一道疤痕;軍人可以只能戰場上,可是死在自己的國土裡,還是死在了暗組織人的手上,卻是誰都不允許的事情。

  所以駱闊的臉色始終難看,距離這座城市的政府大樓越近,他越是遮擋不住心裏面的不喜。

  讓他無可忍耐的事情還有對方殺死了駱闊之後,居然逃走了,而後這麼久了都沒有傳來新的消息。

  這就好比什麼?一隻老鼠當著無數人的面在自己頭上撒了尿,而自己卻還抓不住它。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這座城,因為這座城裡面的臭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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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再鐵血的軍人心中情緒再複雜與沉重,面對王族都需要拿出必要的態度,於是下車之後王寬又挺了挺身,藏下所有的不悅,露出和煦的笑容,對著迎面走來的王劉風道:「風城督,別來無恙。」

  王寬招招手,示意向他敬禮的飛颯與流爽不必多禮,作為軍人,在他眼裡軍隊的許多規則禮儀都是老太婆的裹腳布,又臭又麻煩,沒有半點意義。

  「少將,依然意氣風發。」王劉風微笑著和他握手,禮貌性地恭維道。

  「我西南軍區的臉,都已經丟光了,哪裡還有意氣可以風發。」王寬自嘲一笑,「前些日子見了你父親,你父親向我承諾了不少東西,你父親倒是客氣,說嚴懲不貸,只是這件事情怎麼也怪不到你們頭上,都是我們自己人無能,唉,說起來,我這臉都要丟光了。」

  作為事情的參與者,飛颯和流爽的臉色同時為之一沉,兩人都微微垂頭看向地面,一言不發。

  王劉風領著王寬往大樓中走去,餘光瞥著走在他身側的王寬,心裡一陣冷笑;王寬是表面客氣,可實際意思是在責備他這麼久了都沒有將這案子解決,心裡頓時譏諷不已,不過他表面上依然和顏悅色,緩聲道:「這件事情我很抱歉,我已經有去再查過,和少將您的部下也有過接觸,明白當天是天火會的人將中校駱闊捕獲,但是事實上中校駱闊本來並沒有性命之危,都是滅世主殺死的中校。

  大概是意識到了將軍的威風,前不久天火會神將津天已經死了,這暗組織最近也保持了沉默。至於滅世主……最近杳無音訊,不過天火會和滅世主起了衝突,天火會前段時間要將滅世主殺死,倒是表現了足夠的誠意,所以我想再緩緩,等到他們鷸蚌相爭,斗個你死我活。」

  王寬的眼睛微微眯了眯,隨著王劉風一起走上電梯,一道冷風從外面吹來,臉上的冷笑便忍不住泛了出來,道:「區區幾個地下老鼠,也自稱神將、滅世主……我打了半輩子仗,都沒有敢用這幾個詞的半個字。萬渝城,果真臥虎藏龍。」

  話里藏刀,王劉風隨著笑了笑,眼中鋒芒隱隱匯聚,袖子下的手也都微微地攥緊。

  電梯到了樓頂天台,電梯門打開,大風颳過,將王劉風眼角的鋒銳磨平。

  兩人都沒有第一時間走出電梯,而是沉默等待著安保科以及警衛科的消息。

  精通「守術」的數位械派專家與具體行動的護城軍和警方完成了最後的溝通,

  最後一遍確定沒有危險存在,所有的可能狙擊點都已經經過排查以及派了人手駐紮,不可能有人能威脅到大人物們的性命之後,那位年邁的高等械師才撥通了王劉風身邊那位老人的電話。

  「好,有勞了。」老人接通了電話,感謝道。

  「少將大人,請。」王劉風身側的老人這才掛斷電話領著王寬走出電梯。

  王劉風緩步走在王寬身側,緩聲道:「我舅舅的意思是,姑且留著天火會,他們雖然是猖獗了一些,不過面對聯邦政府倒是始終畢恭畢敬,而且這地下太複雜,留著天火會也有一定意義,所以暫時沒有打算動他們。不過,具體如何,還是要看看將軍您的意思。」

  政府大樓置身於富人區,不過站在政府大樓頂樓的天台上面,卻是能看清環繞著政府大樓的這偌大的商業區,一條條街道與成列的樓房像是鋪開的萬花筒環繞著自己,此刻整片商業區都熱鬧一片,只是白天煙花卻沒有斷過,遊行的隊伍的鼓鑼聲引領著大批人的尖叫拍上高樓上王寬的耳膜。

  一位位萬渝城政府高官向王寬問好,王寬一一謝過。

  王寬隨著他們一同站到了天台的邊沿,望著這欣欣向榮的城市,微笑著回答道:「天火會怎麼處理都是風城督的事情,地方治理的事情,我一介匹夫哪裡插得上話,我的職責只在戰場,很快就要南調。若是這段時間抓不住……之後抓到了滅世主,也還請交給軍方,這件事情,軍方是一定要接手。」雖是笑吟吟地說道,可是實際上的語氣卻是格外的生寒。

  王劉風笑了笑,不置可否,眺望向遠處一朵盛開的煙花,臉上的笑容也像煙花一樣,絢麗後面卻是隱藏的黑煙,心裡滿是寒意。

  ……

  整座城市都陷入了歡慶,不少店鋪都關了門,參與進了一年一度的盛會。

  今天和以往每一年的今天一樣,聯邦政府會在每一座廣場都安排活動,一些企業也會組織活動全民參與,所以街道上幾乎都是穿行的人流,因為身份等級限制少數人才能購買汽車而平日並不算擁堵的街道,今天都擁堵無比。

  王眸眸背著一個黑色的大箱子,內里穿著黑色的作戰服,外面則不嫌熱地套了一套薄外套,沉默地走在街上。

  這雙平日裡狡黠的眼睛此時滿是鋒銳意,像是一把即將出鞘的刀。舉國都是歡騰的今天,他的情緒卻是沒有受到喜悅半點的感染,只有一股讓身周人都放緩腳步的冷酷與凝重。

  王眸眸把口袋裡的糖摸出來,遞了一顆給身邊跑過去的小孩。

  廣場鐘樓的黑色大針節奏地旋轉跳動,如約將時間指到了十點整,平日裡十二點才該發出的鐘鳴,此時就響了起來。

  渾厚的鐘聲在全城的各地傳盪了起來,震動的聲音像是響在了人心之中,將心裡的喜悅變作鎮靜,整個城市忽然安靜了下來。

  就是此時此刻,每家每戶的電視,以及每一座廣場的巨幕上都被切到轉播畫面,明星們拍攝的慶祝視頻消失,而是神風聯邦當今帝皇——神玄帝出現在了上面。

  災變後的時代,從徐神風開始,每一任帝皇登基之後,新任帝皇都會頒布新帝號,而神玄便是當今帝王的皇徐艾渙的帝號。

  皇徐艾渙長得極為英俊,臉上仿佛發著一層金光,出現在熒幕上的那一剎那,就帶著一股至高無上的氣息,隔著熒幕都能深深地扎到每一位子民的心裡。

  「是聖上!」

  「是聖上!」

  看到屏幕上的金色身影,無數人開始尖叫,一股發自靈魂深處的崇敬油然而來。廣場上所有人都站定了腳步,瞻望著屏幕中的帝皇。

  王眸眸站在街頭,隨著人們的目光望向人山人海的廣場頭頂上的電視牆。

  一道金黃的身影,在屏幕之上,隨著他站到城樓的頂台,統御全聯邦的神威,頓時隨他的挺身而擴散開來。

  只見廣場上面,大批的群眾開始跪下,即便是維持治安的警察們也紛紛跪倒在地,公路上的汽車也都停下了車來。一時之間,大地上的人山人海,竟然沒有一個人是站著的。

  而整座城市,也在這一刻陷入了靜止。

  神風聯邦創建到如今,至高無上的帝皇,便是無數子民心中最敬畏的存在,根植人心的人級制度,也是這尊卑感與敬畏感會強烈到無以復加地步的主要原因。

  王眸眸冷冷地瞅著熒幕,撓著胳膊的癢。

  「今年,是生存圈創立的第二百九十六年,是人類災變之後安然存在的第二百九十四年。」鏡頭往後拉開了一些,只見神玄帝是站在皇城城樓的頂端,身後,便是金碧輝煌的皇城。

  畫面中於現代世界脫軌的裝扮與建築,卻並不違和,反而將一股沿襲了數千年的帝皇皇威鎮壓而下,將人類幾千年聞名的世襲制的光輝散發而出。

  而他一開口,便好似聲音都穿透了神風聯邦的天地。因為他就是這塊土地真正的主人。

  「我們經歷了災變,見證了世界的滅亡;經歷了生存圈的建立,經歷了人類的重新起步與當今的繁榮。


  二百九十四年,謝謝所有人們的不離不棄。

  如今,在我神風聯邦無數軍人的前仆後繼之下,怪獸已經沉寂在了生存圈外,在我神風聯邦的軍威之下臣服!然而將不止於此,我神玄帝在此向各位子民保證,我們的軍隊會繼續往外擴張,會將怪獸驅逐出人類的土地,會將世界,還給人類!

  祝願天下太平,萬土,皆歸我朝!」

  畫面緩緩消失,響起了振奮人心的音樂。

  而豪言壯語加上此刻音樂的渲染,鼓舞人心,一位老人眼中流下了眼淚,他第一個舉起顫抖的蒼手,高呼道:「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蒼老的聲音,隨著街道上隨風而盪的樹葉,在場間環繞。

  他聲音落下後的剎那,一位婦女也開始高呼:「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老人、小孩,低等民、中等民、高等民,無論什麼職業什麼身份,所有人都開始高呼帝皇萬歲。呼聲如浪,整座城市都在浪聲之中震動,天空中的雲彩仿佛都在這高呼聲之中振散,將雲彩後的不盡日輝傾灑在這片臣服的土地上。

  ……

  神風聯邦開國帝皇,也是人類聯盟創世人之一的徐神風的人像氣球,從遠端的戰史館冉冉升空,有三四十米之高巨大的氣球的身影,如同一尊屹立而起的巨人,慢慢往高空懸浮。

  人們崇敬地望著祖帝的人像,重新回到了熱鬧當中,這將持續到凌晨的盛會,才剛剛開始。

  王眸眸從懷裡摸出來最喜歡的百元大鈔,藍色的鈔票上,頭像便是這位偉大的武師徐神風。他舉起鈔票隔著口罩美美地親了一口,眼睛裡是發自內心的尊重。

  然後攏了攏背上的大鐵箱,走進了一家因為節日而沒有一個客人的咖啡屋。

  咖啡屋格調偏暗色,顯得有些沉重,王眸眸和服務員招呼了一聲就走上了二樓。

  二樓靠窗的位置上,一改常態穿得嚴嚴實實,將頭髮綰入了帽子裡,臉上也蒙著口罩的蝴蝶正坐在窗邊,望著天空中的巨大身影,嘴裡還嚼著清香的口香糖。

  不過穿得再嚴實,王眸眸看這個女人的眼睛還是可以無視這外面的累贅布料,看到她的曼妙曲線,而後再想起她的放縱……王眸眸有些遺憾,這麼極品的女人寒續那個畜生不知道好好享受一下,那好歹騙過來自己享受一下也成啊?

  注意到有人來,蝴蝶轉頭看去,這雙永遠含情的雙眸卻是不禁眯了下來,冷聲道:「怎麼是你?不是他約的我麼?」

  王眸眸大方地笑了笑,道:「都是一家人,我就是他他就是我嘛。」

  他大步地走到位置上,把大鐵箱從身上取下來,擱在一旁。

  蝴蝶困惑地看著這黑色鐵箱,然後困惑地看著蒙上臉的王眸眸道:「你找我幹什麼?他人呢?」

  王眸眸拍了拍箱子道:「他也是去殺你教主,我也是去殺你教主,有什麼本質的區別嗎?」

  蝴蝶冷笑一聲,道:「那倒是沒區別,都是找死。」

  王眸眸笑了起來,把箱子的鎖解開,然後打開大鐵箱,只見裡面全是一樣樣拼裝好的戰械,王眸眸開始將其一件件拆分下來掛在身上,毫不在意被蝴蝶看到, ..c 也毫不在意咖啡屋裡的服務員上來會看到什麼。

  看到一箱的戰械蝴蝶明顯為之動容了一下,不過再看到他的舉動,不解的情緒開始占據主要。雖然現在天火會已經完全意識到,滅世主中的另一人已經不是一個只會玩電腦的死肥宅,而是一個和寒續一樣修兩道,不過是械武雙修的大天才,可是她依然不理解王眸眸為什麼要這麼招搖地背著戰械,然後在她面前做這一切。

  王眸眸一邊以十分迅速地手法將戰械拆分後藏在身上,一邊將一小包的解藥丟到蝴蝶的面前,道:「這是你今天的解藥,無論成功還是失敗,我都會想辦法將全額的解藥都給你。不過今天,你需要和我做配合了。」

  蝴蝶眉頭一挑,轉過瞥向箱子的目光,詫異地看著王眸眸,這才明白原來他在自己面前拆分,只是為了向自己證明自己也有能力做寒續要做的事情,而再回味他的意思,她的臉唰一下就白了。

  「你……今天要動手?!」

  王眸眸沒有回答她,但是他的舉動無疑就是在證明自己沒有說錯。

  「你瘋了?寒續的意思不是過兩天麼?今天聯邦軍一個團都駐紮在這裡,你要怎麼動手?」

  王眸眸笑了笑,道:「那你別管,這就是我的事了。」

  又補充道:「哪裡有十全十美的計劃?他的計劃也有很大瑕疵的,比起直接執行他的找死計劃,不如我先試試自己能不能死。」

  說完他舉起最後一把沒有拆分的普通狙擊步槍,探出窗外,小眼睛看著空中他敬畏的氣球人像,不禁搖了搖頭,然後……

  一槍轟出!M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