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慶餘年

  寒續並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身後那一班汽車上面,換了一身裝扮的王眸眸,和他一樣戴上了口罩和鴨舌帽,也和他一樣乘車返回了虛明分區。

  王眸眸也並不知道寒續回來了這裡,不過他和寒續一樣也是來到了劉嬸家的原地址,遠遠地看了看消失的樓房,然後神情悵然的來到了虛明分區一偏僻的土屋裡,黑溜溜的眼珠里是壯士一去不復回的決然。

  抄起一把鐵鍬在土屋的地面上挖了半天,一直戳到了硬物之後,再小心地把土刨開,從裡面搬出來了一個黑色的大箱子。

  王眸眸擦乾淨箱子上面的土,然後背著大箱子避開下午忙完回家的人,來到了虛明分區後面的一座荒山上面。這裡是他和寒續小時候偶爾會來玩的地方,站在頂端,可以將整個虛明分區一覽無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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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眸眸望著下方散落兩處的兩大片焦黑,在寒續面前還樂呵呵的他這個時候臉上卻沒有半點樂呵的表情,只有淡淡地哀愁與肅然。

  「嬸嬸,倩文,可心,小流兒……」

  看著熟悉的凋敝的貧民區,灰色紅色的房頂在夕陽的餘暉里閃閃發光,像是被剝下來灑在房頂上的魚鱗。王眸眸輕輕念叨著他們的名字,臉上浮現了一絲微笑。胖臉上面微笑蕩漾開,就像是被人用手揪著臉一樣。

  坐在石頭上面,把黑色的箱子翻開,要是一位了解戰械的人,看到這戰械裡面的一些零件的鬼怪標識,都可以判斷出來這一把戰械——神風聯邦243年產的重型狙擊槍——重神狙。

  戰械和普通武器很大的區別就是能不能拆分,能不能允許械師隨身攜帶完成拼裝,而正是因為拆分這一點的存在,戰械中的絕大部分槍械在原理和結構上也與普通槍械有很大不同,而這款槍械便是如此。

  幾千年武與卡之間的融合一直沒有成功,當然不成功的原因主要還是這二者之間沒有載體可以將抽象與具象的二者合二為一,但是這並不意味著其餘派系之間就無法發生關聯,各大派系之間還是有交集存在的。譬如很多武學當中都有巫系的影子,白旗黑杆所練的《重影》就是一個很大的例子。

  這把「重神狙」便是這樣的一把戰械,將巫系與戰械進行了一定程度的結合。

  王眸眸從箱中的零件里抓起來一顆烏黑的子彈,子彈在空氣里散發著一股震盪著這顆子彈的外形與其餘槍械的子彈有很大的不同,他並沒有流線形的彈身,彈頭的位置有一些奇怪的銘文,不過不是卡紋,使得整顆子彈頭像是一顆骷髏頭。

  玄卡師玄卡使用出的氣盾也好土盾也好,終究都不算是真正實物,或者可以說不是這個世界上的實物,不過偏偏可以展現出恐怖的防禦力。然而就是這樣一把重狙,卻是能夠直接洞穿玄卡師的玄卡防禦。

  玄卡師的力量如果說是解讀神語換來的力量,那麼這把重狙便是可以弒神的戰械。

  誰都有自己的私人空間,寒續有些事情王眸眸也不清楚,王眸眸也有一些事情寒續不知道,就像不知道他會偷偷來這裡一樣,這款戰械寒續也並不知情。

  更不知道他現在拿這款戰械是想做什麼。

  整個山林都只有他一人,王眸眸開始慢慢地將其拼裝起來,動作非常緩慢,在械派當中都是拼裝時間越短越好,不過要是有械師在這裡看見他的拼裝,卻並不會因為他的緩慢而嗤之以鼻,因為他手法老練至極,明顯是故意將速度放慢,像是……荊軻在出發前最後欣賞高漸離的曲,一切的節拍落入心裡都是步步走向遙遠和奄奄一息,充滿了莊重和祭奠般的意義。

  「嬸嬸,你老說我是大哥,可卻總讓寒續多照顧我一點,嬸嬸你怕是不知道,我其實才是我們兩個中間的頂樑柱。

  委屈,我才是我們兩人里最厲害的那個,只是,眸眸比較懶而已。

  雖然之前我和他都是狂妄得不行的人,但是實際上,我們做事都是小心為上的,嬸嬸這點你肯定是清楚的,但是嬸嬸你知不知道,這一次我和他都相互做出很有底氣的樣子,但是我們其實都一點底都沒有,我們從來沒有這麼沒底氣過。他跟我裝,我是看得出來的,我跟他裝,他一定看不出來。

  所以啊,殺天火教主這種事情,還是要我來做才行,那個傻小子還是乖乖抱我大腿,好好活下去就行了,死,也讓我死好了。」

  「反正,倩文想看到的結局肯定也是這樣。」

  王眸眸撅著嘴,略微有些悲傷地自言自語。陽光照在他的臉上,整個人白皙紅潤的胖胖臉,像是陌上了一層螢光,又像是燈光下的羊脂,光線放大了他的臉上的汗水與毛孔……

  還有,他一臉的決絕。

  ……

  ……

  餘年慶明天就要到來,整座城市都開始慢慢陷入了沸騰當中,提前進入了過節的節奏里。

  無論是低等民還是中等民,亦或是高高在上的高等民,都開始籌備這一年一度的重大節日,購置慶典要用的物品。這僅亞於新年的盛會,也會吸引許多的親戚走訪,所以他們需要多加準備食物和禮物。

  最近幾天裡,城政府在街道兩側的綠化上掛上了彩燈,就連商業區與貧民區的直通公路都沒有例外。幾乎每家每戶的窗口都伸出了神風聯邦代表明天的藍底日月國旗,風吹來所有的旌旗都嘩啦啦地飛舞,像是凱旋的人類大軍。孩子們在臉上塗上人類圖樣的彩繪,在街上奔跑像是幾道彩虹。明天需要表演的遊行,今天在進行最後的演練。

  經歷過災變的衝擊之後,人類對於環境和生命的珍惜今非昔比,當初怪獸險些將整個人類世界都摧毀,再對比現在的欣欣向榮,來之不易的美好無疑最能調動人們的情緒。無論是神風聯邦還是聖土聯盟,這從人類聯盟創立之初便開始的傳統,在這個當今水火不容的兩大國度里都保持著傳承。寒續能感受到,舉國都陷入了歡慶之中。

  商業區廣場的電視熒幕上放映著大明星們的歡慶祝語,當今神風聯邦帝皇神玄帝的祝語也出現在大銀幕上。廣場上面人滿為患,販賣著小吃與「餘年慶」相關紀念品的攤子前人滿為患,一輛輛汽車也因擁堵不得不極其緩慢地行進。

  寒續坐在路邊的凉椅上,收回看向熙熙攘攘的廣場上的目光,抿了一口一次性杯子裡的咖啡,壓低聲音問道:「現在準備得怎麼樣?」

  王眸眸已經換了一身裝扮,穿著一件粉紅色的短袖,臉上也戴著口罩,這些天的日子下來,雖然他言語上還是什麼都沒有改變,但是在寒續眼裡一向樂天的他其實整個人都憔悴了很多。

  「平日裡,多注意休息。」寒續注意到他的黑眼圈,隨口道。

  王眸眸笑了笑,接著他上一個問題,道:「身份那邊已經沒什麼問題了,只等到我們確定離開的時候完成註冊就好。低等民的身份檢查沒有那麼難,但是我們也別拖太久,畢竟張流那邊的壓力會比較大。」

  街道熱鬧的浪流將他們本就故意壓低的說話聲音沖走,兩人置身在這繁榮之地實際上卻好像是在一間隱蔽的房間獨處一樣,沒人聽清楚他們在說些什麼。

  寒續旋轉著手裡溫熱的咖啡杯,開始思考整件事情的布局。對於他們來說,整件事情的操作難度還很大,並且天火會和他們都是以神秘著稱,各方面信息外部都極難獲取。丟失了白玲瓏這一條線,他們對於天火會的信息掌控就已經幾乎沒有了,寒續雖然掌控了蝴蝶,但是真假說辭也全憑她一張嘴無法考證,所以不可測的地方太多,他就必須要思考得更下細一些。

  「蝴蝶那邊怎麼說?」王眸眸問道。

  「蝴蝶還是說沒有安排。」寒續回答。

  王眸眸猶豫了一會,挑起一根手指道,像是一把狙擊槍的槍口,玩耍般地指向了那廣場牆壁上巨大的電視屏幕,想著不能對身邊人開口的東西,嘴裡卻是一心二用地說道:「那現在就是天火會完全保持了待定狀態。跟你說的一樣他完全投入了餘年慶的慶典里,你準備的動手時間是什麼時候?」

  寒續還在思考,回過神道:「我待會還要找李青洲談一談,火動明天就基本完成了,過幾天天火會一開始動作,我們就可以開始動手了。」

  王眸眸點點頭,忽然笑了笑,說道:「你說,我們餘年慶開始的時候直接動手怎樣?」

  餘年慶慶典王劉風是一定會現身的,也是他們很好的一個動手實際。而天火教主將自己豎立為成員們心中的神,若是天火教主死了,天火會自然也就分崩離析了。比起他們原本的危險計劃,這樣的執行方法無疑會更加簡單。

  聞言寒續眉頭挑了挑,手暗暗拍了拍的肩膀,道:「你還想這樣試試?」

  寒續一開始就不同意王眸眸的這個主意,王劉風是天火教主這件事,是秘密,是王劉一族不可告人的秘密,是關乎皇族統治的秘密,k.com 這個秘密不是誰靠個人能力就敢去戳穿的,哪怕是他們這樣的極徒,也都不可以。

  同樣是殺死王劉風,可是殺死天火教主,和殺死萬渝城城督,是兩個性質上完全不同的事情,他們要面對的挑戰也完全不同。即便這樣的謀殺成功,也是在告訴王劉一族,他們的秘密被滅世主知道了這個事實。王劉一族定然不允許這個秘密被人知曉,那麼寒續他們將迎來的報復就不是假死不假死能夠解決的了;如果直面天火會他們還有一線生機,直接觸到王劉一族的驚天大秘密,他們將真正的十死無生。

  而如果他們想要以後的人生可以繼續光明正大的前行,王劉一族就必須不再針對他們才行,那麼就必須按照寒續所說的死給他們看。

  而且慶典當天勢必守衛森嚴,按照往年劉嬸帶他們來商業區看盛典的經歷,護城軍幾乎會全軍出動,聯邦軍方的部隊也會全軍部署。寒續很確定,王眸眸沒機會動手,動手了,也不可能活下來。

  「直接狙擊他事情會更簡單。」王眸眸搖搖頭,他這時候臉上沒有了半點之前時候的得意和嬉皮,「而且都是沒有太大把握的事情,倒不如我放手去搏一搏。」

  「我說了我們是殺死他,同時是死給別人看。」寒續還是不同意他這個提議,他的心情也因為王眸眸的話而沉重了下來。

  寒續語氣一低,用只有兩人的聲音道:「你要是用狙擊的方式,你就沒辦法逃走,就不是向死而生,而是找死了。而且別人會因為我們察覺到這一切不願意罷手,我們換了身份都註定不安全,也會讓人順藤摸M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