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征剛回到軍區，周嘉樹就抱著一大堆文件找到了他。
周嘉樹把手中的文件重重的放到桌上，笑著說道：「顧總，你剛走兩天，這工作可就堆了一大堆了。」
顧征看著眼前堆的一尺多高的文件，眼眸微顫，他抬頭望向周嘉樹。
「我滿打滿算剛走了兩天，這怎麼會多出來這麼多文件？」
他抽出一份，按照平常的工作量，這都快趕上一個星期的了！
周嘉樹緩緩落座，微笑道：「顧總，這些都是大事，而且都是要緊事，涉及到很多關鍵權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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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煉油廠的正式投產，兵工一廠拓展半自動步槍的生產線，還有最近華北大學的籌建等等。」
「沒有你這個華北局一把手的親自簽字，是通不過的。」
顧征的目光掃過文件上的字句，眉心不自覺地蹙起。正如周嘉樹所說，都是要緊的大事，而且還都是花錢的事。
這些錢要是都堆在一起，都快可以碼成一座山了。他手起筆落，兩個字一簽，白花花的銀子就跟大水沖的一樣流走了。
周嘉樹開口：「對於華北大學的選址，定在了保定，首先是可以藉助一部分建築，減少建校投入。其次，保定的城市規模也利於一個大學的發展。」
顧征沒有抬頭，「我同意，等學校進入正軌後，時機成熟了，為了發展的方便，再把軍工方面轉移到石門來，作為一個分校點。」
周嘉樹應聲：「好的。」
他簽閱完一份文件後，恍然間想起了一件事，抬頭望向周嘉樹。
「立刻從軍區警衛團抽調出三百名，術過硬、政治上可靠的戰士到西柏坡待命。」
「還有命令猛虎突擊隊，獵人突擊隊，也到西柏坡待命。」
周嘉樹眉頭一皺，「顧總，出什麼事了？」
顧征嘴角揚起：「你不要多問，立刻執行命令，適當的時候你會知道的。」
……………
國防部作戰室內，參謀們伏案批閱，低聲傳報，各司其職。低沉的交流聲與偶爾的腳步聲、翻頁聲，縈繞著整個房間。
「共軍受天氣影響被迫向北收縮後，我錦州兵團抓住這一窗口期，進一步鞏固了錦州防線。」顧粥桶站在地圖一側，指尖重重點在錦州位置上：「第一，對錦州的城牆進行了加寬加高。護城河進一步挖深拓寬，城牆內外，大量暗堡、碉堡層層加築。」
他說話的同時，指尖順著城垣的線條緩緩划過。
「第二，向外大幅拓建外圍陣地，修築大批永久火力點與碉堡群。在外圍陣地與主城牆之間，開闢出寬闊的戰略縱深。」
他手指在錦州區域虛畫了一圈，接著說道：「真正的以錦州為中心，形成了一個龐大且完整的防禦體系！」
顧粥桶說到此處，旋身望向漿大錘，眉宇間滿是篤定的自信。「我們的守軍可以將八成以上兵力，收攏進堅固工事固守。換句話說，共軍將要面對的是一片片堅不可摧的堡壘！」
「他們每推進一步，都需要攻克我們大量的堡壘和火力點！」
他嘴角掛著笑意，語調放緩:「要是這樣打下去，我錦州的部隊只要堅守一月以上，即使沒有外圍援軍，耗也能將東北共軍耗死在錦州外圍！」
漿大錘把雙手背在身後，目光落在錦州上，眉頭舒展開來
壞消息太多，才顯得好消息是這樣彌足珍貴。
他目光移動到瀋陽的位置，語氣帶著幾分期許。
「瀋陽那邊兵團，還有葫蘆島的東進兵團呢？」
顧粥桶後退半步，目光掠過瀋陽，微笑著說道:「請您放心，新組建的第九兵團，精銳雲集，總兵力已達十五萬人！」
「葫蘆島的東進兵團，目前雖然只有兩個軍四個師，但華北剿總正在照您的命令，繼續抽調部隊登陸，東進兵團的兵力也會在十三萬以上！」
顧粥桶眼眸發亮，微笑說道:「這樣一來，我軍錦沈會戰的初期兵力，已經達到四十五萬！將東北共軍主力困於錦州城下後，瀋陽的十五萬主力再度西進，我軍六十萬大軍將成泰山壓頂之勢，一舉殲滅東北共軍！」
說罷，他快速抬手指向長春以北，語速加快了幾分。
「近來天氣好轉，東北共軍已經有了再次南下的企圖。預計……錦沈會戰將在五月底與六月初之間爆發！」
漿大錘嘴角笑意愈發真切:「只要東北局勢能夠扭轉，將會是全國局勢，全面改觀的開始。」
他目光灼灼，語氣中透著不容置疑的決斷:「為了促進錦沈會戰的成功！我不日將再親自飛往北平和瀋陽！」
顧粥桶立刻微笑頷首，「有您親臨陣前訓示，必然能夠推動會戰勝利！」
這時，一陣急促凌亂的腳步聲響起，漿大錘與顧粥桶聞聲回頭。
一名參謀神色倉惶地奔至身後，猛地剎住腳步站定。喘息間神色慌張，雙手緊緊攥著一份電報。
「緊急電報！」
…………
陝北，吳堡縣。
黃土窯洞內，周七哥手裡捏著剛剛譯出的捷報，腳步匆匆走入，笑著開口。
「剛剛收到前線傳回的捷報。」
太陽正俯身看著桌面上攤開的大幅軍事地圖，聞言抬頭，眉眼間頓時漾開喜色。
「哦？是陝北戰場有結果了！」
周七哥笑道:「好消息不止這一個呀！」
他將電報遞給太陽，抬手點向地圖。
「五月十二號，歷時五天的平川戰役勝利結束。殲滅胡宗南所部九萬七千餘人，收復延安，解放西安等大片區域。」
「可惜呀，沒能徹底消滅胡宗南。讓他率殘部四萬餘人逃到了寶雞。」
說到這裡，周七哥稍稍停頓，抬頭望向太陽，語氣又興奮起來。
「同樣是五月十二號，下午五點，我華北軍區第三兵團歷經七個小時戰鬥，攻占榆次，消滅了盤踞在榆次至太谷一線的閻老西所部六萬八千餘人，其中有日軍一萬一千餘人。」
「目前第三兵團正在向太原推進，定於十五日發起太原戰役。」
周七哥的話音一停，窯洞裡安靜下來。太陽仔細閱覽著手中的電報，不時偏頭望向桌上的作戰地圖。
片刻後，他點了點頭，嘴角止不住上揚。
「平川戰役勝利結束，解放了西安，陝北戰場的局勢就完全扭轉了！」
太陽語氣輕鬆:「對於逃走的胡宗南，沒有什麼大礙，以後有的是機會收拾他。」
「山西方面，拿下了榆次，解放了晉中，就等於削去了閻老西的半個身子。」他又看了一眼電報，眼中滿是期許。
「以我第三兵團的戰鬥力，拿下太原只是時間問題。到那時，山西就全境解放嘍！」
周七哥點頭:「是啊，到那時，西北將與華北連成一片，我們將再沒有後顧之憂啊！」
太陽放下電報，隨即做出部署:「西野要立即加強力量建設，準備接下來向西北的作戰。而陳更兵團則應該迅速迴轉豫西，繼續配合劉鄧作戰。」
說罷，他拿起桌上的煙盒，緩步走到窯洞門口，望向遠方朦朧的山巒。
沉默片刻，他轉過身來沉吟著開口:「大局已定，該是我們總部過黃河的時候了。」
周七哥上前一步，神情認真:「為了繼續推動革命進程，我們總部是非過黃河不可的。」
太陽視線下垂，語氣之中添上一抹感慨。
「來到陝北十多年了……到了要走的時候，真是有些捨不得呀！」
他輕輕嘆息一聲，目光飄向記憶深處。
「當年紅軍到達陝北，開啟了中國革命的新局面。今天我們總部東渡黃河，到華北去，也將翻開中國革命新的一頁！」
…………
黃河渡口，河水滾滾奔騰，渾濁的浪濤不斷拍擊岸邊的亂石。
河岸兩側，站滿了陝北的老百姓。男人、婦人、白髮的老人，還有幾歲小娃娃，人山人海，密密麻麻鋪滿河灘。沒有人高聲喧譁，無數雙眼睛望向停靠在水邊的渡船。
他緩步走到渡口，踏上踏板前忽然停步，回身遙遙望向岸上。
一張張淳樸的面孔映入眼帘，許多人揮起手中的毛巾、布帕，有的人眼眶泛紅，默默揮手道別。
他心裡有人民，人民永遠忘不了他。
就在這時，一陣嘹亮渾厚的歌聲順著河風飄蕩過來，帶著質樸的陝北腔調，越唱越響亮。
「東方紅………太陽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