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裁辦公室！
巨型軍用地圖如屏風立在辦公室中央，座椅沿地圖圍成半圈。
蔣總裁端坐主位，抬眼望著面前的作戰地圖，眼底是掩不住的疲憊和焦灼。
國府眾多高層到場，陳誠、顧祝同、杜聿明等人分別陪坐兩側。從國防部高層到前線指揮官，從軍事系統到情報系統都盡數到場。
眾人之中陳誠和杜聿明的臉色尤其顯得蒼白，兩頰凹陷，透著一種許久沒睡過整覺的灰敗。
蔣總裁忽然側過身，視線落向身側的陳誠，語氣難得柔和幾分：「辭修，你剛做完胃部手術，本該在家靜養，不必強撐著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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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誠撐著一口氣挺直脊背，動作牽動了胃部傷口，眉心不受控制地驟然一蹙。
他咬著牙，沉聲開口:「請總裁放心，我沒事。您召開會議，我就算爬，也要爬來！」
蔣總裁微微點頭，陳誠雖然在東北指揮失當，但是對他的忠誠是可靠的。
片刻沉寂後，他收回溫和神色，轉頭看向在場將領，語調冷肅。
「今日召集諸位，只為一件事！那就是研究、預判共軍下一步動向，制定應對方案！」
他頓了下，目光化作利劍直直射向前方的作戰地圖，下意識嘆了口氣。
地圖上紅藍箭頭交錯，前後不過十幾天，駐馬店兵敗、洛陽二次失守、長春淪陷、陝北失利！
一個接一個的噩耗，再次將國府此前精心制定的剿共藍圖撕得粉碎。中原作戰方略剛剛起步，就化為了泡影！
從正式開戰到現在還不到一年時間，原本步步推進的圍剿大勢，轉瞬之間卻淪為了處處碰壁，全線被動、處處挨打的危險局面！
大仗小仗是一場一場在打！蔣總裁眉頭擰緊，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
陳誠轉頭望了眼沉默的蔣總裁，率先開口:「從共軍挺進大別山的行動來看，他們已開始轉入進攻！以劉鄧所部牽制住我南線主力，從戰略上獲得進攻的主動權！」
陳誠撐在扶手上微微借力，把身子坐直，抬手虛指向地圖。
「他們的下一步行動，肯定是先解決平津，而後配合關外共軍將東北與華北連成一片！」
他神情嚴肅，「如果東北保不住，關外的共軍入關，上百萬大軍南下，中原局勢也將無法挽回！」
對面的何應欽眉頭微微皺起，「既然局勢不利。依我之見，不如暫緩大規模決戰，主動向共軍發起和平攻勢。一來借談判換取休整時間，整補部隊、積蓄戰力；二來若能和平方式，停止戰爭……」
蔣總裁望向何應欽的目光一沉。
顧祝同笑著打破尷尬:「何部長的話未免太悲觀了，局勢還遠沒有發展到那種程度。」
「平津有華北剿總四十多萬人馬，傅作義還在不斷加強軍事建設，東北也還有五十多萬人。共軍不可能在短時間內消滅傅作義和東北的部隊的。」
他轉頭望向蔣總裁，「反之，我們先穩住南線、平津以及東北的局勢。爭取兩到三個月的時間，全面加強軍事力量。」
「按照總裁總體戰的戰略，對華北進行南北對進，全面封鎖，全面圍剿！局面依舊對我有利。」
蔣總裁聽完三人爭論，目光轉向身側剛從徐州趕回的杜聿明，沉聲問道：「光亭，說說你的看法。」
杜聿明聞言當即就要起身，蔣總裁連忙擺手：「坐下講。」
蔣總裁目光慈祥。杜聿明性格沉穩，是最早進入東北的將領，如今又是徐州剿總副總司令，負責實際軍事指揮。相比於其他人，他更想聽一聽杜聿明的判斷。
杜聿明嘴唇緊抿，眉宇間壓著連日的憂慮，沉默片刻後緩緩開口:「不瞞校長，相比於東北和平津，我更擔心眼下中原的局勢！」
蔣總裁聞言眼底亮起一絲好奇，目光直直望向杜聿明。
杜聿明抬頭望向地圖上那根橫亘在武漢與南京之間的紅色箭頭，聲音如重錘砸下。
「中原劉鄧所部挺進大別山，對武漢、南京形成直接威脅！山東陳粟部劍指徐州，陳更更是已經占據洛陽！」
他發出一聲極輕的嘆息:「共軍的三把利劍已經對準了長江！不久的將來，共軍的三路大軍南下，我軍該如何抵擋？」
一句話落下，屋內陷入沉默。
杜聿明緩緩起身，走到地圖前站定，一邊抬手指向地圖，一邊面向蔣總裁。
「校長，平津可以求穩，東北也可以求穩，但是中原危局必須當機立斷！」
他指尖落向華北:「趁著華北共軍主力受到傅作義，閻老西等部隊的牽制，無暇南顧之際，快速消滅劉鄧所部，並集結強大兵團級力量向北推進！」
他頓了頓，語氣沉凝:「至少要將戰線重新穩固在徐州至鄭州一線，保證南京與武漢北面有足夠的緩衝餘地，能夠完全連通閻老西與胡宗南部。」
「尤其是胡宗南部，是目前各大戰場唯一具有巨大優勢的戰區！應當儘快解決陝北殘敵，將二十餘萬主力向東轉進！」
「正如校長當初所規劃的，南北對進，由西向東突擊，形成對華北的全面封鎖，全面清剿。」
杜聿明的語氣在末句平復下來，透著一種沉甸甸的定力。
「到那時……我軍才可以轉危為安，才有資本繼續談支援平津和東北的問題。」
蔣總裁嘴角緩緩揚起一絲笑意，望向杜聿明的目光中滿是讚許。
「不愧是我黃埔的優秀學生，不僅有戰略眼光，更有大局觀念！」
說罷，他轉頭望向在座眾人，語氣中笑意不減:「對於光亭所提出的先南後北的戰略，諸位有什麼意見嗎？」
蔣總裁的目光，越過眾人落在了坐在末尾的郭汝瑰身上，眼底划過一絲好奇。
「郭廳長，你在記什麼？」
郭汝瑰應聲起立，「報告校長，學生正在總結剛才各位長官的談話！」
「哦？」蔣總裁眼中掠過一絲饒有興味的亮色，「把你總結的要點講一講。」
「是！」
郭汝瑰側身面向眾人，朗聲開口:「根據剛才的談話，卑職總結了十六字方針——堅守平津，穩定東北，解決陝北，中原突破！」
杜聿明抬頭望了郭汝瑰一眼，目光里藏著一絲審視，一閃即過。
蔣總裁聽後滿意點頭。
「很好！」
他轉頭望向顧祝同，「國防部要按照這個方針，儘快拿出一個完整的方案來。」
顧祝同點頭應下:「是！」
叮鈴鈴，叮鈴鈴
電話鈴聲驟然響起。小蔣趕忙起身去接，片刻之後快步來到蔣總裁身旁，俯身低語。
「父親，美軍顧問團團長巴大維將軍求見。」
蔣總裁輕輕點頭，抬眼望向眾人:「我要去會見客人，你們就繼續完善方案吧。」
說著便起身往外走，眾人紛紛起身相送。剛走出沒幾步，蔣總裁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回過頭來對毛人鳳說道。
「你馬上給我弄一份關於顧征的詳細簡介，越詳細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