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蹲在屋後,時間慢慢過去,的腿都蹲麻了,木屋裡的兩個小鬼子依舊在那劃拉著,算著帳,嘰里咕嚕的不是這個多了,就是那個少了。
又等了大概半個小時,屋裡那個翻柜子的小鬼子終於收拾好了東西,推開木門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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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跟門口的哨兵嘀咕了句後,便向城門口南的那個屋內走去。
陳歸精神一震,回過頭,老兵正目光灼灼的盯著他,絲毫沒有困意。
抽出腰後的刺刀,招了招手示意老兵跟上,他則貓著腰,壓著步子,順著木屋往前摸。
小鬼子哨兵站在木屋門口,挎著步槍,背對著他,正盯著城中的方向,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
陳歸手心中都是汗水,緊緊握著刺刀,目光死死的盯著那個來回晃蕩的鬼子哨兵。
五步…
三步…
一步…
小鬼子哨兵仿佛聽到了什麼,疑惑的瞅了瞅四周,剛要轉頭,陳歸左手已迅速捂住了嘴,右手的刺刀猛然從脖子側面捅了進去。
小鬼子哨兵的身體瞬間繃緊,兩手抓住捂著嘴的胳膊,用力往外掰。
陳歸左手緊緊捂著一刻也不鬆手,右手用力把刺刀往裡送了一下,哨兵的身子軟了下來,手慢慢的從他胳膊上滑了下去。
確認已經死透後,把屍體輕輕放在地上,老兵也從後面挪了過來,半蹲著身子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又看向陳歸。
陳歸指了指木屋的門,豎起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又豎起一根手指,指了指門縫,然後指了指老兵,意思自己去敲門,老兵在門邊等著,人出來就動手。
老兵怔了下,隨後點了點頭,居然看懂了!
陳歸心情大好,站在門前,回頭掃了老兵一眼,確認到位後,抬手敲了兩下。
篤篤~
屋裡安靜了片刻,隨後是腳步走動聲,門開了一條縫,一顆沒戴鋼盔的腦袋探了出來,眯著眼,還沒看清外面是誰。
老兵從門邊伸出手,一把捂住他的嘴,把他往外拽。
陳歸的刺刀從另一側捅了進去,那顆腦袋上的眼睛猛的睜大,手用力抓住門框。
他把刺刀又往裡送了一下,小鬼子的手終於鬆了,整個人軟了下去,老兵扶著屍體慢慢放倒在了門外的地上。
陳歸側身鑽進木屋,煤油燈還亮著,那挺重機槍擱在木板上,旁邊立著四支擲彈筒,五挺輕機槍靠在牆邊,和看到的一模一樣。
老兵跟著鑽進木屋,手電筒的光掃過牆角,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窮慣了的他,哪見過這陣仗,呼吸都變粗了,盯著那挺九二式重機槍,喉結上下滾動,比見到銀元還激動。
陳歸沒看重機槍,那玩意兒兩個人帶不走,扛著它在城牆根下爬,跟找死沒區別。
他的快步走到立著的那四根擲彈筒旁,彎腰拎起一根,不重,握在手裡剛好。
這分量,四根都帶上也不打緊,再帶些榴彈,扛一挺輕機槍,夠了。
提起一袋榴彈轉身要塞給老兵,眨眼的瞬間眼前忽然閃過一條紅線。
他停住了,眨眨眼,紅線還在,閉上眼,那條線更清晰了,從擲彈筒筒口延伸出去,在屋頂的位置斷掉。
試著轉了轉手裡的擲彈筒,那根線跟著轉,但始終被屋頂擋著,穿不出去。
一個念頭在他心中升起,難道…
睜開眼,放下榴彈袋,繞過老兵,在他疑惑的目光中輕輕推開門,走了出去。
出了門,重新閉上眼,那條紅線從手裡的擲彈筒出發,穿過夜色,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落在遠處。
線的落點處在一處碎磚堆上,看的是如此清晰,如此準確。
他試著動了動右手的擲彈筒,紅線跟著移,落點從碎磚堆轉到鬼子的臨時營房,營房裡,幾個鬼子圍著圍著火爐抽著煙。
悄悄退回木屋,陳歸的心跳的咚咚作響,不是害怕,是激動!
有了這個彈道,還要什麼炮兵?
有自己一人足矣!
那會還擔憂能跑出去幾個人,現在他已經在計算把那個木屋裡的鬼子也幹掉,把那幾箱罐頭搞來,背那個女孩背了那麼久,太餓了!
老兵還蹲在牆角,細細撫摸著那挺重機槍,那模樣仿佛面前的不是重機槍是一個漂亮女人,看的陳歸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別看了,我們不拿那個!」
老兵撫摸重機槍的手一頓,隨即抬起頭,眼中滿是懇求。
「現在用不上他!」
陳歸斷然拒絕了他,隨手拿起兩包榴彈,塞在他懷裡,又將一箱輕機槍子彈交給他。
「拿這些就足夠了。」
說完,自己提了兩根擲彈筒,扛了一箱手榴彈後轉身向屋外走去。
「走,我們先回。」
「頭兒…」
身後傳來老兵壓抑的叫聲。
陳規剛剛邁出屋外的腳步又收了回來,疑惑的看著他。
「怎麼了?」
老兵指了指輕機槍,眼神中滿是渴望。
「我還能拿一些,不拉後腿。」
陳規怔了一瞬,鼻子有些酸,轉身回到放榴彈的地方又提起一袋放到他肩上,拍了拍肩膀。
「好了,那就把這個多拿一袋,剩下的等會再拿!」
聽到等會還要拿,老兵的眼睛亮了。
他把那袋榴彈往肩上一甩,又從手榴彈箱裡摸出幾顆揣進懷裡,跟著陳歸鑽出了木屋。
兩個人貼著牆根往回走,多了幾十斤的分量,但腳步比來的時候還輕。
探照燈還在掃,光柱從左到右,從右到左,他們卡著間隙,一段一段的挪。
過了豁口,拐進城牆根,再爬回窪地,用了還不到十分鐘。
窪地里,陳歸把十幾個拿槍的都聚了過來,指著那箱拿回來的機槍子彈,開始分配任務。
「等會我先爬出去,第一顆榴彈炸響之後,你們立刻在我側面架槍,壓制城門洞方向的三挺機槍。」
十幾個人圍成一圈,默不作聲的點了點頭,陳歸沒說的是,在他打掉城牆上的探照燈和豁口處的重機槍之前,需要他們擋在自己面前,擋子彈。
他們可能明白了,也可能沒明白,但沒人問,沒人猶豫。
也許在他們看來,一個敢自己先衝出去的領頭人,值得他們拿命去跟。
陳歸又叫來那五個炮兵,挑了兩個年紀稍大些的。
「你跟著我,爬出去遞榴彈。」
又指了指剩下的那根擲彈筒,對另一個說:「你拿著這個,城門口方向,自己看著打,三挺機槍想打哪個打哪個。」
那人拿起擲彈筒緊緊握在手中,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