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摸哨

  城牆缺口處拉著一道鐵絲網,鐵絲網後面有幾個小小的紅點,不仔細看發現不了。

  陳歸心中有些疑惑,他記得當初把三維圖拉成實景時是沒有紅點的啊,這裡怎麼會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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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慢慢拉近,放大,細細看去,是地雷!

  媽的,這么小的地方都埋雷,鬼子是怕人跑出去怕瘋了!

  數了數,五顆,不多不少,分散在鐵絲網後面的地面上,堵死了所有可走的路。

  缺口的左側上方,沙袋壘了一個工事,一挺重機槍架在後面。

  兩個鬼子趴在機槍旁邊,一個在打哈欠,另一個低著頭,像是在打瞌睡。

  缺口右側邊緣,放著一挺輕機槍,旁邊有個彈藥箱,用油布蓋著,看起來像是預備的。

  缺口兩側都沒有哨兵,只有城門正上方兩座探照燈旁邊各有一個鬼子,控制著探照燈在警戒。

  看完缺口,把視線收回,停在了上城牆的樓梯旁邊。

  那裡搭了一間簡易木屋,門口一個哨兵,端著槍,一動不動,屋裡有兩個小鬼子,趴在桌子上寫著什麼。

  然後他看見了一個好東西,木屋角落裡,一挺重機槍就那麼擱在一塊木板上,槍管擦得鋥亮,旁邊立著四根短粗的鐵管子。

  那是擲彈筒!

  原主在淞滬戰場上見過這玩意兒,小鬼子用它打機槍陣地,一發能炸一片。

  擲彈筒旁邊還靠著五挺歪把子輕機槍,整整齊齊的碼著,奇怪的是沒有步槍。

  屋子角落裡碼著幾捆黃色的軍用袋子,裡面裝著擲彈筒的榴彈,十袋,摞得整整齊齊。

  袋子旁邊是彈藥箱,層層疊疊,有子彈、手榴彈,還有一箱貼著紅十字的,藥品。

  可惜的是沒有吃的,他咽了一下口水,在那戶人家躲了一天,滴水未進,現在胃裡像有一團火在燒。

  把視線又往外拉,離城門大概五十米位置,有兩間簡易木板房,裡邊有十一個小鬼子。

  正圍著一堆火,槍架在門口,人蹲在火堆旁邊,有的在抽菸,有的在打盹。

  這是硬茬子,十一個人,有槍有手雷,離缺口最近,一旦打起來,他們最先到。

  再往外,大約一公里之外了,一個小鬼子營地,那裡的人更多。

  睜開眼,回頭看去,身後那些人蹲在黑暗裡,沉默地看著他。

  看著那些或蹲或坐的人,心中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按照小鬼子的這個防禦布置,能活著跑出去的,大概不到十分之一吧…

  不過,能出去一個算一個,總比都死在城裡強!

  趙德柱看見他轉頭,貓著腰爬過來,步槍平放在地上,刺刀摘了下來,害怕反光,用布包著掛在了腰間

  陳歸沒搭理他,蹲在地上,拿著一根小木棍在那裡畫,缺口、鐵絲網、地雷、機槍位、木屋、巡邏路線,計算著怎麼找到突破口。

  算了半天,要頂住那十一個鬼子的反撲,要炸掉鐵絲網和地雷,要幹掉機槍手,要在鬼子大部隊過來之前衝出去。

  算來算去,好像把自己算進去了,自己應該是出不去要留在這裡了。

  扔下木棍,陳歸愣了許久,漆黑的夜色里,大夥看不清他的臉色,只能模糊的感覺到心情好像不大對。

  也不知過了多久,陳歸轉身,壓低聲音,對著趙德柱說道:「讓那幾個炮兵過來。」

  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五個炮兵半蹲著爬過來,圍成一圈。

  「小鬼子的擲彈筒,你們會用嗎?」

  「會!」

  「會,以前用過,多打兩發,就能找准彈道。」

  陳歸點點頭,低聲說了一句

  「來個身手好的,跟我去摸了鬼子的哨所。」

  原以為有人會跟著去,結果誰也沒動。

  有些失望啊!

  趙德柱突然湊了過來。

  「我和你去。」

  「不行。」

  陳歸回頭瞅了一眼,搖了搖頭。

  「你得留著。」

  還有後半句話沒說,那就是萬一我回不來,你還得帶他們逃命。

  趙德柱愣了下,沒有再強求。

  這時,人群中一個身影擠開其他人,彎著腰爬了過來。

  「我和你去。」

  陳歸認出來了,是在二樓遇到那三個潰兵里年紀最大的那人。

  三十出頭,臉上有疤,一直縮在後面,不聲不響。

  陳歸有些意外,那時候看起來沒有一點血性的人,居然敢站出來。

  他沒問名字,把槍交給趙德柱後,從腰後拔出刺刀,在褲腿上蹭了蹭,那老兵也抽出一把刺刀,握在手中。

  「跟著我,別出聲。」

  老兵點了點頭。

  身後傳來微弱的一句女聲,沒聽清楚是什麼,只是聽著像是那個女孩發出的,陳歸頓了下,頭也沒回,握著刺刀爬出了窪地。

  出了窪地,兩人沿著窪地邊緣,又半蹲著走了幾十米,快到了探照燈範圍,才繞到城牆根底部。

  牆根下到處都堆著碎磚爛瓦,踩上去沙沙響,兩人不敢快走,只能把腳步放得很輕,一步一步往前挪。

  探照燈從城門樓上掃過來,將城牆周圍照的雪白,唯獨城牆根底下那窄窄的一條,是兩盞燈都照不到的死角。

  等到了豁口那段,由於碎磚堆得太高,凸出城牆根一大截,燈掃過來的時候,斜坡上的碎磚被照得透亮,躲都沒處躲。


  終於,兩盞探照燈,同時向遠處慢慢移去,陳歸壓低聲音說了一個字。

  「走!」

  借著陰影幾步躥過了豁口處的磚塊,停在了另一側,老兵跟在後面,腳步和他一樣輕。

  不錯,是個人才!

  陳歸心底贊了一句,如果這次出去,以後或許還能一起打鬼子。

  過了豁口,剩下的就好走了,兩人貓著身子,來到了堆放彈藥的那個木屋背後。

  屋內依舊兩個人,門前一個哨兵站著整不動,這種情況沒有機會,只能等。

  陳歸相信屋內的那兩個鬼子要不會睡覺,要不會離開,不可能一直守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