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一聲足以撕裂耳膜的震天巨響,打破了黑釜港午夜的寧靜。
「深淵號」驅逐艦A號炮塔那門雄偉的127毫米主炮,噴吐出長達數米的橘紅色火焰,將整個港區的夜空,都映照得如同白晝。
一枚重達三十公斤的高爆榴彈,在火藥的巨大推動力下,旋轉著,呼嘯著,劃破夜空,在空中拉出一道死亡的拋物線。
僅僅幾秒鐘後,這枚炮彈,就以一種無可阻擋的姿態,精準地,砸入了岸上日軍兵營區的正中央。
那裡,是第三聯隊第一大隊的營房。
此刻,數百名日軍士兵,正在睡夢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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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炸,在瞬間發生。
恐怖的衝擊波,以彈著點為中心,轟然擴散。
鋼筋混凝土結構的營房,在絕對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牆體、屋頂、樓板,在一瞬間,被撕裂,粉碎,然後被狂暴的氣浪,掀飛到半空中。
睡在營房裡的日軍士兵,連慘叫聲都來不及發出,就在睡夢中,被爆炸的烈焰吞噬,或者被坍塌的建築,活活壓死。
更多的士兵,則直接被衝擊波,撕成了漫天飛舞的血肉碎片。
一個巨大的、直徑超過五十米的彈坑,出現在了兵營區的中心。
火焰,濃煙,和士兵的殘肢斷臂,構成了一副煉獄般的景象。
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在李寒的操控下,「深淵號」的武器系統,進入了最大射速模式。
B號主炮塔,緊隨其後,發出了怒吼。
緊接著,是艦身兩側那八座76毫米的速射副炮。
炮彈,如同狂風暴雨一般,朝著岸上的日軍設施,傾瀉而去。
兵營,彈藥庫,油料庫,指揮所,岸防炮陣地……
所有被天網系統標記為高價值目標的地方,都遭到了「深淵號」無情的、毀滅性的飽和式打擊。
整個黑釜港,在這一刻,仿佛變成了一座正在噴發的火山。
爆炸聲,此起彼伏,連成一片。
大地,在劇烈地顫抖。
無數的建築物,在火光中倒塌。
日軍苦心經營了數年之久的堅固防線,在自家主力戰艦的無差別洗地面前,如同沙灘上的城堡,被輕易地摧毀。
被第一輪炮擊驚醒的日軍,徹底炸了鍋。
他們從還在燃燒的營房裡,連滾帶爬地跑出來,臉上寫滿了驚恐與茫然。
「怎麼回事?敵襲嗎?」
「是哪裡的炮火?是支那人的游擊隊打過來了嗎?」
「不可能!他們的火炮,根本打不到這裡!」
就在他們驚慌失措,四處尋找掩體的時候,一個眼尖的士兵,指著海上的方向,發出了絕望的尖叫。
「是『深淵號』!是『深淵號』在向我們開炮!」
所有人都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見在漆黑的海面上,那艘他們再熟悉不過的帝國戰艦,正不斷地噴吐著火舌。
那密集的、如同流星雨般的炮彈,正是從它的炮口中,射出來的。
這一刻,所有人的大腦,都陷入了一片空白。
驚恐,錯愕,難以置信……
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最終,都化為了徹骨的絕望。
他們不明白,為什麼自家的戰艦,會向自己人開火。
但他們知道,再這樣下去,所有人,都得死在這裡。
「反擊!快反擊!」
一些倖存下來的基層軍官,開始聲嘶力竭地嘶吼著,試圖將已經崩潰的部隊,重新組織起來。
「岸防炮!快去操作岸防炮!把那艘叛變的船,給我擊沉!」
然而,當他們衝到岸防炮陣地的時候,才絕望地發現,那裡,早已被第一輪的重點打擊,夷為平地。
所有的火炮,都變成了一堆扭曲的廢鐵。
整個港口,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亂。
士兵們像沒頭的蒼蠅一樣,四處亂竄,被「深淵號」的炮火,成片成片地收割。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我們必須奪回『深淵號』的控制權!」
一個名叫「渡邊」的陸軍大尉,雙眼血紅,他拔出指揮刀,對著身邊還在發抖的士兵,大聲吼道。
「第一中隊,第二中隊,跟我來!我們坐衝鋒艇,強行登艦!」
在他的鼓動下,數百名被逼入絕境的日軍士兵,端著步槍和刺刀,如同瘋狗一般,朝著碼頭的方向衝去。
他們要用最原始,也是最慘烈的方式,去奪回那艘已經不屬於他們的戰艦。
一時間,海面上,擠滿了密密麻麻的衝鋒小艇。
這些小艇,載著日軍最後的希望,朝著「深淵號」,發起了決死衝鋒。
艦橋上,李寒通過高倍率的觀瞄設備,冷冷地看著海面上那些如同飛蛾撲火般衝來的小艇,嘴角,泛起一絲不屑的冷笑。
「人海戰術?」
他伸出手指,在火控台上,輕輕一點。
「近防系統啟動,模式:海面目標清除。」
下一秒,「深淵號」艦身兩側,那幾座看似不起眼的、擁有六根炮管的密集陣近防炮,開始高速旋轉起來。
「噠噠噠噠噠噠——!」
刺耳的、如同電鋸切割金屬般的咆哮聲,響徹海面。
每分鐘數千發的鎢芯穿甲彈,組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死亡的彈幕,朝著海面,無死角地掃射而去。
沖在最前面的幾艘小艇,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就在不到一秒的時間內,被彈幕,打成了馬蜂窩。
木屑,鐵皮,和人體的碎塊,混雜在一起,沖天而起。
緊接著,是第二排,第三排……
彈幕所過之處,一切都被撕碎。
海面上,不斷地炸開一團團血花。
那些悍不畏死的日軍士兵,連靠近「深淵號」一百米的機會都沒有,就和他們的小艇一起,沉入了冰冷的海底。
短短几十秒的時間,整個近海的海水,都被徹底染成了紅色。
然而,岸上的日軍,並沒有放棄。
在軍官的驅使下,越來越多的士兵,如同被打了雞血一般,瘋狂地湧向棧橋,跳上後續的小艇,企圖依靠不計代價的人海戰術,淹沒這艘孤立無援的戰艦。
他們堅信,只要衝上甲板,只要能展開白刃戰,他們就一定能奪回戰艦。
他們不知道的是,他們的這種「勇敢」,在李寒看來,是多麼的可笑,和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