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寒整理了一下那身還算乾淨的海軍少將軍服,推開了沾滿血腥味的宴會廳大門。
門口的衛兵看到他獨自一人走出來,臉上帶著一絲疑惑。
「北川閣下,宴會結束了嗎?司令官閣下他們……」
李寒的臉上,掛著一副剛剛應酬完的疲憊與威嚴。
「山下司令官和諸位同僚,都喝得盡興了。他們正在裡面休息,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許進去打擾。」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衛兵們不敢多問,連忙低下頭。
「嗨!」
李寒從懷裡,掏出了那份偽造的、蓋著大本營印章的手令,以及剛剛從山下雄二屍體上搜出來的、還帶著體溫的司令官手令。
他將兩份文件,遞給了衛兵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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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大本營的命令,我要立刻徵用『深淵號』,執行一項緊急的秘密任務。這是山下司令官的親筆手令,港口所有單位,必須無條件配合。」
衛兵隊長接過文件,借著走廊的燈光,仔細地查看。
一份是大本營的紅色密令,另一份是山下雄二那熟悉的、龍飛鳳舞的簽名。
兩份文件,都毫無破綻。
「閣下,您要現在就登艦嗎?」
「立刻,馬上。」李寒的語氣,不帶一絲拖沓。「情況緊急,耽誤了任務,你們誰都擔待不起。」
「嗨!我立刻安排車輛,送您去一號碼頭!」
衛兵隊長不敢有絲毫的怠慢,立刻叫來一輛吉普車,親自為李寒打開了車門。
從司令部大樓到一號碼頭,需要穿過大半個港區。
沿途的哨卡,在看到司令部的專車,以及衛兵隊長出示的司令官手令後,全部第一時間放行。
沒有人懷疑,也沒有人敢阻攔。
五分鐘後,吉普車停在了一號碼頭的棧橋前。
一艘龐大的、充滿了壓迫感的鋼鐵巨獸,正靜靜地停泊在深水泊位上。
它就是黑釜港的鎮港之寶,帝國海軍的「深淵號」重型驅逐艦。
超過一百五十米的艦身,近萬噸的排水量,以及艦身上那些黑洞洞的、猙獰的炮口,無一不在彰顯著它強大的武力。
棧橋的入口處,站著一排荷槍實彈的海軍士兵,他們是「深淵號」的艦上衛隊。
看到李寒走下車,一名佩戴著中佐軍銜的軍官,快步迎了上來。
他就是「深淵號」的副艦長,高橋健吾。
「閣下,我是『深淵號』副艦長高橋健吾。請問,您深夜到訪,有何指示?」
李寒沒有廢話,直接將兩份手令,甩在了他的臉上。
「奉大本營和山下司令官的命令,我將暫時接管『深淵號』的指揮權。現在,立刻帶我去艦橋。」
高橋健吾被他這粗暴的態度,搞得一愣。
但他拿起手令一看,臉上的表情,立刻就變得嚴肅起來。
他雖然不認識李寒,但山下雄二的簽名,他是認得的。
「嗨!閣下請跟我來!」
高橋健吾不敢怠慢,親自在前面引路,帶著李寒,通過長長的舷梯,登上了這艘龐大的戰艦。
穿過複雜的鋼鐵通道和一層層的水密門,兩人很快就來到了位於戰艦最高處的艦橋指揮室。
艦橋內,燈火通明。
十幾名值班的軍官和士兵,正在各自的崗位上,緊張而有序地忙碌著。
一名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的海軍大佐,正站在巨大的海圖前,研究著航線。
他就是「深淵號」的艦長,松井石根的遠房親戚,一個名叫松井宏的資深海軍軍官。
看到高橋健吾帶著一個陌生的海軍少將走了進來,松井宏的眉頭,微微一皺。
「高橋,這位是?」
高橋健吾連忙上前,將手令遞了過去。
「艦長,這位是來自東京的北川秀一少將。他有緊急任務,需要暫時接管我們的指揮權。」
松井宏接過手令,狐疑地看了李寒一眼。
他總覺得,眼前這個年輕人,雖然氣場很足,但眼神里,卻透著一股讓他感到不安的冰冷。
就在他低頭查看手令,注意力被文件吸引的瞬間。
李寒動了。
他拔出了那把一直藏在懷裡的、絕對靜默的「幽靈的嘆息」。
「噗!」
一聲輕響。
正在專心引路的高橋健吾,後腦勺上多出了一個血洞,他甚至連哼都沒哼一聲,就軟軟地倒了下去。
松井宏聽到身後的異響,猛地抬起頭,看到的,是一個黑洞洞的、正對著他眉心的槍口。
他的瞳孔,在一瞬間,放大到了極致。
「你……」
他只來得及吐出一個字。
「噗!」
子彈,穿透了他的頭骨,帶出了一蓬血霧。
艦橋內的其他值班人員,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得目瞪口呆。
他們還沒來得及發出警報,或者拔槍反擊。
李寒手中的「幽靈的嘆息」,已經切換到了全自動射擊模式。
「噗噗噗噗噗!」
一連串密集的、輕微的槍聲,在狹小的艦橋內響起。
子彈,如同死神的鐮刀,精準地收割著每一個生命。
通訊兵,舵手,雷達兵……
不到五秒鐘,整個艦橋指揮室,除了李寒之外,再也沒有一個站著的人。
鮮血,染紅了精密的儀器和控制台。
李寒面無表情地,將打空了彈匣的「幽靈的嘆息」,收回空間。
然後,他走到了主火控台前。
這台複雜的、布滿了各種按鈕和儀表的機器,是整艘「深淵號」驅逐艦的大腦,控制著艦上所有的武器系統。
李寒沒有去研究那些複雜的操作手冊。
他只是伸出雙手,緩緩地,按在了冰冷的火控台上。
下一秒,他發動了「機械親和」的被動技能,以及更深層次的「機械主宰」能力。
一股無形的、強大的意念,順著他的手掌,湧入了火控台的內部。
無數的電路圖,機械結構,數據流,指令代碼,在一瞬間,湧入了他的腦海。
「深淵號」的整個電子與機械系統,在他面前,變得如同透明一般,再無任何秘密。
這艘代表著帝國工業結晶的戰爭機器,在它的創造者手中,或許需要幾十名訓練有素的船員,才能勉強操控。
但在李寒面前,它只是一件可以被隨意擺弄的玩具。
「系統破解……完成。」
「動力系統接管……完成。」
「武器系統接管……完成。」
「艦載火控雷達啟動……目標鎖定……」
李寒的眼中,閃爍著藍色的數據流光。
他緩緩地抬起頭,看向窗外。
在岸上,港口的兵營區,燈火通明。
無數代表著日軍士兵的紅色熱源,正在營房內,酣然入睡,或者準備換崗休息。
他們完全沒有意識到,來自地獄的審判,即將降臨。
李寒的意念一動。
「深淵號」那龐大的艦身上,一座座猙獰的炮塔,開始緩緩地轉動。
127毫米的主炮,76毫米的副炮,以及那些密密麻麻的近防炮,都將黑洞洞的炮口,緩緩地,對準了岸上,對準了那些曾經屬於它們「戰友」的營房。
這艘戰艦,在這一刻,背叛了它的國家,背叛了它的旗幟。
它將成為李寒手中,最鋒利,也最殘忍的一把屠刀。
李寒看著戰術目鏡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毫無防備的紅色熱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的手指,懸停在火控台中央,那個最大,也最醒目的紅色發射按鈕上。
然後,重重地,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