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傳來整齊的金屬踏步聲。
那不是潰兵。
是最後一支還能聽命令的防化特種大隊。
他們從西側防化隔離區出來,整整三排,厚重膠衣外披鋼片護甲,背後掛著雙聯毒劑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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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人手裡都抱著一根粗大的噴射槍。
槍口還帶著加熱環。
領隊少佐隔著面罩盯住李寒,聲音從擴音器里擠出來。
「幽靈,你碰了母菌庫,就別想活著出去。」
李寒把幽靈的嘆息插回槍套,甩了甩軍刀上的血。
「來。」
少佐眼皮跳了一下。
他不喜歡這個回答。
防化大隊不是普通守衛,他們由石堂信夫親自從關東軍防疫部隊、海軍毒劑組、憲兵特戰班裡挑出來。
這些人吃最好的藥,拿最高的津貼,家屬全被安置在滿洲安全區。
他們守枯骨原,不是為了天皇那套空話。
他們守的是自己的命、自己的錢、自己家族的髒帳。
母菌庫若落入李寒手裡,他們這些人的名字會跟著資料一起傳出去。
到時候,東京要滅口,中國人要清算,連他們的家屬都逃不掉。
所以他們不敢退。
少佐抬起右手,吼道:「腐蝕熱流,三段封鎖!」
第一排防化兵跪地,第二排半蹲,第三排站立。
三層槍口同時亮起暗黃熱光。
下一秒,高溫毒液流噴滿整條走廊。
牆面先冒煙,混凝土表層被腐蝕出黑坑。
地面的血水沸騰起來,屍體殘肢被毒液掃過,立刻發出刺鼻焦臭。
李寒的黑色風衣被毒液打中,布料邊緣滋滋發響。
少佐眼裡終於多了快意。
「燒死他!」
毒液流繼續壓來,封住前後左右所有空隙。
普通人沾上一滴就會皮肉爛穿,防毒膠衣也扛不了多久。
李寒卻向前走了一步。
又一步。
毒液順著他的肩膀流下,衣角被燒出破洞,下面的皮膚只留下幾道發紅痕跡。
少佐的快意僵住了。
「加壓!」
噴射器轟鳴更重。
三十多道毒液流集中在李寒身上。
李寒沒有閃避。
他頂著毒液走進第一排防化兵面前,軍刀橫掃。
第一根連接管被斬斷。
高壓毒劑從斷口噴回防化兵胸前,護甲縫隙瞬間冒煙。
那名防化兵慘叫著向後滾,毒劑罐撞在第二人身上。
李寒反手又是一刀。
第二根連接管斷開。
第三根。
第四根。
少佐終於吼不穩了。
「後退,後退!拉開距離!」
通道太窄。
後排想退,前排已經亂成一團。
一個防化兵撞倒同伴,毒劑罐閥門被槍托磕開,黃色霧團從背後炸出。
李寒一腳踹在那隻罐體上。
罐體飛進人群。
爆炸在走廊中央炸開。
高溫毒液、火焰、鋼片和人體一起翻卷。
幾十名防化兵被自己的裝備吞掉,膠衣在火里收縮,面罩下傳出撕裂嗓子的慘叫。
少佐被衝擊波撞到牆上,面罩裂了一半。
他看見李寒從火里走出來,身上還帶著滴落的毒液。
那畫面把他的腦子打空了。
「怪物……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李寒抬手抓住他的噴射槍。
「你們研究了這麼多年,沒研究出這個答案?」
少佐猛按扳機。
槍不響。
機械主宰已經鎖死閥芯。
李寒把槍管掰彎,再用彎折的槍口捅穿少佐胸口護甲。
少佐低頭看著胸前的金屬管,喉嚨里只剩漏氣聲。
李寒拔出槍管,把他甩進燃燒的人堆里。
剩餘防化兵徹底崩盤。
有人扔掉噴射槍跪地求饒。
有人轉身沖向封閉門。
有人拔出手雷,準備和整段走廊一起炸毀。
李寒取出幽靈的嘆息。
機械撞擊聲在火光里連續響起。
跪地的先留下。
拿武器的先死。
手雷兵的手腕被打碎,手雷滾到腳邊,被李寒一腳踢回防化隊殘兵中間。
爆炸壓過慘叫。
另一側監控室里,副官安井正樹趴在屏幕前,嘴唇抖得停不下來。
他是石堂信夫的行政副官,負責登記防化大隊津貼、藥劑配給、家屬安置。
他太清楚這些人有多貴。
一支防化大隊的裝備能買下一個縣城的糧食。
可現在,他們被一個人貼臉砍成了爛鐵。
屏幕里,李寒抬頭看向攝像頭。
安井正樹的呼吸斷了一拍。
他知道對方看見他了。
電話鈴響起,是殘存資料庫守衛打來的。
「安井副官,請下令,我們要不要燒毀資料庫?」
安井正樹看著屏幕里那雙冷眼,忽然笑了一聲。
笑聲很尖。
「燒?你們燒給誰看?」
電話那頭還在喊。
安井正樹拔出手槍,槍口塞進嘴裡。
槍聲響起,血濺滿監控屏。
李寒收回目光,踏過一地焦屍,走到防化隔離區盡頭。
那裡有一扇厚重鋼門,門牌上寫著四個字。
絕密檔案。
門後還有三道鎖,兩組酸洗管線,一組自毀炸藥。
李寒抬腳踹在門上。
鋼門向內凹陷。
第二腳落下,門軸斷裂。
他走進煙塵,軍刀垂在身側。
細菌戰資料庫的大門,被他一腳踢開。
資料庫里沒有槍聲。
只有冷櫃運轉聲和紙張被氣流翻動的聲音。
李寒站在門口,目鏡把整個房間掃了一遍。
這裡比母菌庫更噁心。
一排排鐵櫃貼著牆擺開,每個櫃門上都有編號。
中央是一隻巨大的鈦合金保險箱,外殼厚得離譜,四角固定在地基里。
保險箱周圍鋪著感應板。
箱體內部還有強酸夾層。
只要強行破壞鎖芯,酸液就會灌滿內腔,所有紙質檔案和膠片都會變成爛泥。
日軍很明白這些東西的價值。
他們怕李寒拿到,也怕自己人偷走。
李寒走到第一排鐵櫃前,隨手拉開。
裡面是活體實驗照片。
孩子、老人、孕婦、礦工、戰俘,全被寫成編號。
檔案上還有研究員批註。
「反應劇烈。」
「耐受性差。」
「可繼續追加劑量。」
李寒看了一頁,合上。
他的臉沒有多餘表情,手背的筋卻鼓了起來。
這些資料不能留給日軍重建。
但證據也不能全燒。
該拿走的要拿走,該毀掉的要毀掉。
李寒把涉及人員名單、軍官簽字、資金流向、藥品會社、軍醫學校往來的檔案全部掃描進系統。
隨後整櫃收入空間高危證據區。
第二櫃,第三櫃,第四櫃。
資料庫內的鐵櫃一排排消失。
角落裡還有幾隻低溫膠片箱,記錄著毒劑試驗過程。
李寒沒有打開觀看,只確認標籤後全部收走。
最後,他站在中央鈦合金保險箱前。
保險箱表面刻著日文警告。
「非授權開啟,內部資料即刻銷毀。」
下面還有石堂信夫和宮澤孝平的雙人授權印。
李寒看著鎖盤,忽然覺得有點可笑。
他們把保險箱修得跟墳一樣結實,機關做滿,酸液灌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