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炸藥,和以前不一樣了。而且,我也不是以前的抗聯。」
他看向趙大山:「趙連長,密營這邊的防禦工事和物資儲備,我都給你們安排好了。只要不主動暴露,鬼子一時半會兒找不到這兒。你們抓緊時間休整,練兵。」
「你要走?」趙大山急了,「李兄弟,那地方太危險了,你一個人……」
「一個人,才好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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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寒將巴雷特背在身後,整了整衣領。
「我去給關東軍做個『截肢手術』。等我回來,咱們再喝慶功酒。」
告別了依依不捨的抗聯戰士,李寒並沒有立刻召喚出AD-1攻擊機。
圖們江地區屬於邊境敏感地帶,日軍雖然防空力量不如核心城市,但為了防備蘇聯,肯定部署了不少對空觀察哨。AD-1雖然有靜音模式,但大白天的目標太大。
他選擇了那輛【「幽靈」K-1型全地形突擊摩托】。
開啟了【光學迷彩】模式(雖然不能完全隱身,但能極大降低反光和視覺識別度),李寒如同一道貼地飛行的魅影,在林海雪原中極速穿梭。
三百公里的路程,對於這輛擁有核動力的未來載具來說,不過是兩個小時的旅途。
中午時分。
李寒已經抵達了圖們江北岸的一處高地。
他將摩托車藏在一處隱蔽的岩縫中,用枯枝敗葉做好了偽裝,然後整個人趴在雪窩裡,架起了那副【全頻段透視熱成像戰術目鏡】。
鏡頭拉近。
一副繁忙而肅殺的景象映入眼帘。
寬闊的圖們江面已經被厚厚的冰層覆蓋,但在江面之上,一座巨大的鋼鐵桁架鐵路橋橫跨兩岸,宛如一條黑色的巨龍,連接著華夏圖們和對岸的高麗南陽。
這就是他的目標——圖們江鐵路大橋。
「果然是咽喉要道。」
李寒調整著焦距,仔細觀察著大橋的每一個細節。
橋長大約五百米,由六個巨大的混凝土橋墩支撐。橋面上鋪設著單線鐵軌,此時,正有一列噴著白煙的蒸汽火車,拖著長長的車廂,緩緩駛過大橋,向著華夏一側駛來。
透過【熱成像】功能,李寒清晰地看到了車廂內部的情況。
紅色的熱源信號密集而規則。
「前五節車廂是……人員?大概兩個中隊的兵力。」
「中間十節車廂……溫度較低,應該是糧食或者被服。」
「最後幾節車廂……那是?」
李寒的瞳孔微微收縮。
透視視野下,最後幾節加蓋了篷布的平板車上,顯露出了幾個巨大的輪廓。
那是坦克的形狀!
「九七式中型坦克?還有……150毫米重型榴彈炮?」
李寒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來關東軍是被我在邊境的那把火燒急了,正在緊急從高麗抽調重武器去支援諾門罕方向。」
這更堅定了李寒炸橋的決心。
這列火車如果到了前線,不知道又要有多少抗聯戰士和蘇軍士兵(雖然主要是為了嫁禍,但能削弱日軍總是好的)死在炮火下。
接著,他開始掃描日軍的防禦部署。
正如趙大山所說,這裡的防禦雖然不如長春那種核心城市嚴密,但也絕對稱得上是銅牆鐵壁。
橋頭兩側,各築有兩座高達三層的水泥碉堡,黑洞洞的射擊孔覆蓋了整個橋面和江面。
大橋的每一個橋墩下方,都有日軍的巡邏艇(雖然江面結冰,但他們鑿開了冰面,停泊在橋墩附近作為固定火力點)。
而在大橋北岸的圖們一側,還有一個巨大的物資轉運站。
那裡堆積如山的物資箱,簡直就是一座露天的金山。
「守備兵力……」
李寒默默計算著視野中的紅色熱源。
「橋頭守備隊大概一個中隊。轉運站那邊駐紮了一個大隊。還有高射炮陣地……四個,分布在橋頭四角。」
「探照燈……六組,交叉覆蓋。」
「巡邏隊……每十五分鐘一班,帶狼狗。」
這種防禦配置,如果是普通的抗聯部隊或者游擊隊來攻,哪怕是一個團,估計還沒摸到橋邊,就會被交叉火力撕成碎片。
但對於李寒來說,這只是一個稍微複雜一點的解謎遊戲。
「防禦確實嚴密,但也有漏洞。」
李寒敏銳地發現,日軍的防禦重心主要集中在橋頭和轉運站的外圍,也就是防備地面部隊的突襲。
而對於大橋本身,特別是橋墩的防護,相對薄弱。
或許是因為他們覺得,沒人能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把炸藥送到江中心的橋墩上去。
「而且……」
李寒看著那列剛剛駛過大橋的火車,心中冒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光炸斷橋,鬼子工兵隊日夜搶修,半個月就能恢復通車。」
「要炸,就得炸個徹底。」
「如果……在大橋承重最大的時候,引爆橋墩,讓整列滿載軍火的火車和橋樑一起墜毀……」
那種畫面,光是想想就讓人腎上腺素飆升。
幾百噸的鋼鐵,加上殉爆的彈藥,那種破壞力足以將整座大橋的基座徹底摧毀,甚至連修復的可能性都沒有。
「今晚,有大戲。」
李寒收起戰術目鏡,從懷裡掏出一塊壓縮餅乾,慢慢地咀嚼著。
他需要等待。
等待夜幕降臨。
等待下一列「大魚」上鉤。
……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冬日的白晝總是很短。下午四點多,太陽就已經落山了。
圖們江籠罩在一片蒼茫的暮色中。
氣溫驟降到了零下三十度。
大橋上的探照燈亮了起來,雪白的光柱在江面和鐵軌上來回掃射,將黑夜切割得支離破碎。
李寒像一塊冰冷的石頭,趴在雪窩裡一動不動。他的身體素質讓他完全無視這種極寒,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控制得極低,沒有呼出一絲白氣。
他在觀察規律。
這幾個小時裡,又有兩列火車通過了大橋。
一列是從華夏開往高麗的空車。
一列是從高麗開過來的運煤車。
「都不是大魚。」
李寒很有耐心。
直到晚上八點。
遠處高麗南陽方向的鐵軌上,傳來了沉悶而有力的震動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