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負重前行的死亡行軍2

  受傷的都是大尉、少佐級別的軍官。難道能把他們扔在雪地里等死嗎?在日本軍隊森嚴的等級制度下,下級拋棄上級是死罪。

  於是,原本機動的步兵不得不停下來,製作簡易擔架,抬著這些慘叫不止的長官。

  更糟糕的事情發生了。

  「噗噗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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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前面的一輛卡車突然熄火了,發出一陣難聽的喘息聲,然後徹底趴窩。

  司機驚恐地跳下車檢查,然後臉色蒼白地跑向佐藤:「將軍!沒油了!油箱空了!」

  「納尼?!」佐藤難以置信,「出發前不是加滿了嗎?這才跑了多少公里?」

  「儀錶盤顯示我們跑了……一百五十公里。」司機結結巴巴地說,「可是……,我們好像還在大陽岔附近打轉……」

  鬼打牆。

  這三個字再次浮現在所有人的心頭。

  他們在乾飯盆的迷宮裡繞了無數個圈子,引擎一直在轟鳴,油料一直在消耗,但實際上他們可能只是在方圓幾公里的地方轉圈。

  接二連三的,摩托車、運兵車的引擎聲相繼熄滅。寂靜重新籠罩了山谷,只剩下傷員的哀嚎聲顯得格外刺耳。

  「將軍,所有車輛都沒油了。」參謀長的聲音都在顫抖,「我們……必須步行了。」

  佐藤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看著那些趴窩的鋼鐵巨獸,咬了咬牙:「棄車!帶上所有彈藥和給養,步行前進!一定要走出這個鬼地方!」

  隊伍重新出發了。

  但這一次,速度慢得像蝸牛。

  沒有了車輛的掩護,日軍士兵完全暴露在風雪中。

  更要命的是那些傷員。

  十幾個重傷的軍官,每一個都需要四名士兵抬著擔架,還得有兩名士兵在旁邊護衛。加上隨軍的醫生、護士,這一下子就牽制了近百人的戰鬥力。

  而且,擔架在深雪中行進極其困難。抬擔架的士兵深一腳淺一腳,稍微顛簸一下,擔架上的軍官就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八嘎!輕一點!你想疼死我嗎!」斷腿的少佐一巴掌扇在抬擔架的士兵臉上。

  士兵敢怒不敢言,只能咬著牙,在沒過膝蓋的雪地里艱難跋涉。

  李寒像個幽靈一樣,始終吊在隊伍的側後方五百米處。

  他換了一個彈夾,這次裡面裝的是穿甲燃燒彈。

  「車沒油了,這很好。但人還得接著『熱身』。」

  他瞄準了走在隊伍最後面,那幾個背著沉重無線電台和彈藥箱的士兵。

  「砰!」

  子彈穿透了一名士兵背上的彈藥箱。雖然沒有引起殉爆,但巨大的衝擊力直接把那士兵打得撲倒在雪地里,怎麼也爬不起來。

  「敵襲!六點鐘方向!」

  日軍驚恐地回頭射擊,但除了打斷幾根樹枝外,一無所獲。

  佐藤少將此時不得不下了車,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雪地里。他那雙擦得鋥亮的馬靴很快就濕透了,寒氣順著腳底板直衝腦門。

  「為什麼……為什麼只打手腳?」佐藤聽著周圍此起彼伏的哀嚎聲,內心升起一股寒意。

  他看著那些被傷員拖累得氣喘吁吁的士兵,看著原本整齊的隊形變得鬆散、混亂。

  「他是故意的……」佐藤終於反應過來了,瞳孔劇烈顫抖,「他在消耗我們的體力,在摧毀我們的意志!他把我的軍官變成了累贅!」

  「扔掉傷員!全速前進!」佐藤突然大吼道。

  周圍的士兵和軍官都愣住了,驚恐地看著他。

  「將軍!那是田中少佐啊!他是您的同鄉!」參謀長驚呼。

  佐藤看著周圍士兵那震驚、失望甚至憤怒的眼神,猛地清醒過來。

  如果在這種絕境下下令拋棄傷員,軍心瞬間就會譁變。這支部隊不用敵人打,自己就散了。

  「不……我是說,加快速度!不要停!」佐藤無力地改口,聲音里透著深深的疲憊。

  李寒在遠處看著這一幕,嚼著一塊牛肉乾,補充著熱量。

  「這就對了,別扔。帶著他們,這是你們的『戰友』啊。」

  天徹底黑了。

  乾飯盆的夜晚,風聲像鬼哭狼嚎。

  日軍的隊伍在雪地里拉成了一條長長的、蠕動的黑線。

  沒有車輛,沒有熱食,沒有方向。

  只有無盡的黑暗,不知從何處射來的冷槍,以及身邊戰友悽厲的慘叫。

  李寒並不急著收網。他就像一個耐心的牧羊人,驅趕著這群待宰的羔羊,一步步走向乾飯盆深處那個最大的「盆」——那裡有著著名的「石門洞」,一個天然的、巨大的、無路可逃的死胡同。

  「砰!」

  又是一聲槍響。

  一名試圖停下來生火取暖的小隊長,手掌直接被打爛,火柴盒飛了出去。

  「誰讓你們停下的?繼續走。」李寒冷冷地自語,「今晚,誰也別想睡覺。」

  恐懼,在這一刻成為了比嚴寒更可怕的殺手。每一個日軍士兵都覺得,黑暗中有一雙紅色的眼睛在盯著自己,只要自己稍微停下腳步,下一顆子彈就會鑽進自己的骨頭裡。

  他們只能機械地邁動著僵硬的雙腿,抬著沉重的傷員,在這片絕望的迷宮裡,走向死亡的深淵。乾飯盆的夜,黑得像是一團化不開的濃墨。

  隨著最後一輛卡車的引擎發出一陣乾澀的摩擦聲後徹底熄火,整個車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寒風穿過枯樹林發出的呼嘯聲,像無數冤魂在耳邊低語。

  氣溫已經降至零下二十八度。

  李寒趴在一處背風的雪坡上,身上披著那件【完美級吉利服】,整個人仿佛與皚皚白雪融為一體。即使有人走到他面前三米處,恐怕也只能看到一堆積雪。

  他手裡端著的,是那把泛著幽冷光澤的【孤狼的低語(Kar98k·定製版)】。

  「車沒油了,好戲才剛剛開始。」

  李寒透過高倍瞄準鏡,看著遠處那一長串如同喪家之犬般的隊伍。熱成像視野中,那些紅色的身影正在緩慢蠕動,像是一群被凍僵的螞蟻。

  他沒有使用巴雷特或者那門誇張的M777榴彈炮。那種重武器動靜太大,一炮下去人都碎了,不符合他現在的戰術意圖。

  他要的是——傷員。

  而且必須是那種身份尊貴、脾氣暴躁、怕死又嬌氣的軍官傷員。

  「系統,兌換一包醬牛肉,再來瓶二鍋頭。」李寒在腦海中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