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嗓門大，演武場上的弟子都嚇了一跳。
「守了幾十萬年？這麼大的事，居然一點風聲都沒漏出來？」
旁邊的長老連忙勸：「聖主息怒。人家要鎮守天坑，自然名聲不顯。」
玄冥聖主哼了一聲，火氣卻消了大半。
她最佩服硬骨頭。
扛著天大的壓力，幾十萬年不聲張，這份韌性，她服氣。
「備舟，去天池聖地。」她起身就往外走，「我倒要看看，這天坑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四大宗門接到消息，也都不敢耽擱。
歐陽震立刻放下手頭的宗門事務，帶著長老動身。
天劍尊交代了幾句閣中事務，單人御劍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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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心谷和普度禪寺也都派出了主事人，火速趕往天池聖地。
三日後，天池聖地主峰，議事大殿。
人到得很齊。
主位旁坐著天池聖主，白髮素袍，面容肅穆。
左手邊依次是流火聖主、天劍尊、靜心谷大谷主。
右手邊是玄冥聖主、歐陽震、智岸方丈。
再往下，是各宗門的長老和管事，坐了滿滿一殿。
氣氛很沉，沒人閒聊。
天星鏈擺在正中央的玉桌上，深藍色珠子泛著微光，安安靜靜。
流火聖主先開口，把陳長老的見聞複述了一遍。
語速不快，每一句都講得很細。
殿裡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在認真聽。
等她說完，大殿裡依舊靜著。
過了好一會兒，歐陽震才沉聲開口。
「六十三萬年傳承……太陰聖地，比我們所有宗門加起來都古老。」
「通天宗的古籍翻到底，也就幾萬年前的記載。這麼算下來，我們在人家面前，都算後輩。」
靜心谷大谷主輕輕嘆了口氣。
「難怪底蘊如此深厚。幾十萬年的積累，換誰都厚。」
「之前我還納悶，這麼強的勢力，怎麼之前籍籍無名。現在才明白，人家根本沒心思爭權奪利。」
智岸方丈雙手合十，宣了一聲佛號。
「默默鎮守數十萬年，不求聞達，不計功名。此等大功德，當受世間眾生一拜。」
天劍尊微微頷首，沒說話，眼神里卻帶著幾分敬重。
她見過不少隱世宗門，大多是為了藏拙、為了自保。
像太陰聖地這樣，扛著大陸存亡的擔子，幾十萬年隱姓埋名的，從沒見過。
下面坐著的長老們也小聲議論起來。
「之前我還覺得，太陰聖地突然出世，是想搶正道盟主的位置。現在想想，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可不是嘛。人家真想爭，幾十萬年的家底砸下來，誰能爭得過？」
「就是不知道天坑現在怎麼樣了。太陰聖地突然出世，會不會是天坑出了變故？」
「不好說啊。要是天坑真的再開，那可比魔族入侵還可怕。」
議論聲不大，卻滿是憂慮。
魔族打了上萬年，大家熟門熟路，總能扛過去。
天坑是什麼、有多厲害、怎麼對付，大家一概不知。
未知的危險，才最讓人心裡沒底。
天劍尊抬眼看向主位，聲音清冷。
「天池聖主精通卜算天機，不如推演一番，看看此事是真是假。」
一句話點醒眾人。
對啊，天池聖地最擅長探知天機。
真假一算便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天池聖主身上。
天池聖主點點頭，神色平靜：「好。」
她起身走到玉桌旁，閉上眼睛，抬手掐訣。
瑩白色的靈力從她周身溢出，在空中凝成繁複的卦象紋路。
大殿裡瞬間安靜下來，連呼吸聲都放輕了。
沒人敢打擾。
卦象一點點成型，起初模糊，慢慢變得清晰。
就在卦象完全亮起的剎那，大殿裡的空氣輕輕一顫。
一股溫和、厚重、帶著無盡威嚴的氣息，悄無聲息籠罩了整座大殿。
是天道的氣息。
不強烈，卻讓所有人都下意識屏住呼吸，不敢妄動。
天池聖主身體微微一震，眼睛睜開一條縫，裡面滿是驚訝。
她修煉卜算之道幾千年，能引動天道回應的次數，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只有關乎整片大陸存亡的大事，天道才會顯露一絲痕跡。
今天居然直接降臨了。
她壓下心裡的激動，凝神在心底問道。
「敢問天道，天星聖地遺蹟所言，太陰聖地鎮守天坑六十三萬載，此事是否為真？」
大殿裡靜得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等著答案。
過了幾秒，一道沒有情緒、仿佛從天地各處同時響起的聲音，輕輕落在每個人心底。
「所言非虛。」
「太陰聖地林氏一脈，承天命鎮天坑，歷六十五萬載，功勳卓著。」
短短兩句話，清清楚楚。
大殿裡死一般的寂靜。
雖然早就有猜測，可親耳聽到天道證實，衝擊力還是太大了。
六十五萬年。
一代又一代人，守著不見天日的天坑，連名字都沒留在史書上。
這份付出，太重了。
智岸方丈率先站起身，對著西方太陰聖地的方向，雙手合十，深深鞠了一躬。
「善哉善哉。如此大功德，世間眾生皆受其庇佑。」
緊接著，歐陽震、天劍尊、流火聖主等人，也都起身，對著西方遙遙一禮。
不管宗門大小、修為高低，這份鎮守之功，值得所有人敬重。
玄冥聖主脾氣再爆，此刻也收了火氣，認認真真行了一禮。
她向來只服強者，更服有擔當的強者。
守幾十萬年的秘密，扛幾十萬年的壓力，換她未必做得到。
禮畢，眾人重新落座，氣氛依舊沉重。
過了一會兒，玄冥聖主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些。
「你們有沒有人知道，十二妖神是怎麼回事？」
她掃了一圈殿內的人。
眾人面面相覷，都搖了搖頭。
「沒聽過。」
「宗門古籍里沒記載。」
「畢竟是六十多萬年前的事，中間又打了那麼多次大戰，很多古籍都毀了。」
玄冥聖主點點頭。
「我就知道你們不清楚。」
「我們玄冥聖地和妖族接壤，來往多。我與一些妖族長老族長之類的交往也算密切，可卻從來沒有聽說過十二妖神之流。」
「那這件事，得跟妖族通個氣。」
歐陽震皺著眉說，「天坑要是真有異動，光靠人族扛不住，還得和妖族聯手。」
「嗯。」玄冥聖主應得乾脆，「這事我來辦。我跟妖族那幾個老的熟，傳個信就行。」
有她這句話，大家都放了心。
玄冥聖地和妖族打交道上萬年，這點面子還是有的。
眾人又商量了些細節。
比如要不要派人去太陰聖地問問情況，比如要不要加強各地的戒備，比如天星鏈怎麼安置。
商量來商量去，最後定了主意。
暫時不貿然上門打擾。
人家守了幾十萬年都沒聲張，自然有自己的考量。
真要是天坑出了事，太陰聖地肯定會開口。
大家先各自回去，加固邊境防線，留意各地異常動靜。真有不對勁的地方，立刻互通消息。
天星鏈留在天池聖地，由天池聖主盯著主星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