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心魔幻境,殺戮之海!

  那股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陰冷,都要詭異,都要恐怖的無形波動毫無徵兆地降臨了。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悶好,🅣🅣🅚.🅣🅦隨時看 】

  它不是能量。

  它不是法則。

  它是一種純粹的,源自於意識層面的惡意。

  【歸墟】號的船艙內,王平安只覺得自己的神魂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掌狠狠地攥了一下。

  那種感覺,讓他渾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著戰慄。

  他猛地看向舷窗之外。

  那片剛剛還在上演著神跡的虛空,此刻,變了。

  那些匯聚起來,即將徹底凝聚成不朽聖軀的金色光華,被一層肉眼可見的,如同墨汁般濃稠的黑紅色氣息,迅速侵染。

  神聖,在被褻瀆。

  不朽,在被腐化。

  那股剛剛才誕生的,充滿了無盡生機的聖人之威,正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變得混亂,邪惡,充滿了暴虐與殺戮的欲望。

  王啟那即將重塑完成的聖軀,停滯了。

  他那雙本應是蘊含著日月星河,看透世間萬法的聖人之眸,此刻,卻是一片猩紅。

  如同兩輪懸掛在黑夜中的血月,散發著擇人而噬的瘋狂。

  「遭了!」

  一聲壓抑著極致震動的低吼,在王平安的身後炸響。

  王平安猛地回頭。

  他看到那位從始至終都穩如泰山,仿佛天塌下來都只會嫌木屑掉得太多的王從龍老祖,第一次,從他那張破舊的蒲團上,站了起來。

  他那枯瘦的身軀,因為站起的動作太過急促,甚至帶起了一陣微風。

  他手中的刻刀與朽木,早已滾落在地。

  那張萬年古井般的枯樹皮老臉上,此刻寫滿了前所未有的凝重與駭然。

  「肉身之劫已過,心魔之劫,降臨了!」

  「他年輕時征戰四方,為了守護家族,守護人族,手上沾染的殺孽太重!」

  「如今,在這片聖者怨念最集中的神隕之地,他所有的殺戮業力,被一次性引爆了!」

  「這是最兇險,也是最無解的『業力反噬』!」

  業力反噬!

  王平安的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不懂什麼是業力,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爺爺的氣息,正在墮落。

  那不再是他熟悉的,威嚴而又溫和的九品大宗師。

  那是一個即將從屍山血海中爬出的,只知道殺戮與毀滅的魔!

  【警告!警告!目標生命體精神波動出現劇烈異常!】

  【檢測到超高濃度負面精神能量侵蝕!其性質判定為……因果律武器!】

  【系統資料庫中無任何有效對抗方案!本系統……本系統對此無能為力!】

  意識海里,那個穿著黃金西裝的鑽石小人,抱著自己的腦袋,發出了這輩子最絕望的一次尖叫。

  它面前那塊監測著王啟生命體徵的屏幕,已經不再是紅色警報,而是徹底變成了一片代表著數據崩潰的純黑。

  「老祖!救救爺爺!您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

  王平安的理智在崩潰的邊緣,他一把抓住了王從龍那枯瘦的手臂,那雙同樣布滿血絲的眼睛裡,充滿了最後的,卑微的祈求。

  他是半步武神!

  他是王家最強的定海神針!

  他一定有辦法的!

  然而。

  王從龍只是緩緩地,搖了搖頭。

  那張布滿褶皺的老臉上,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種名為「無力」的神色。

  「心魔之劫,只能自渡。」

  他的話語乾澀而又殘酷,擊碎了王平安心中最後的一絲幻想。

  「任何外力的干涉,都只會成為他心魔的養料,讓他墮落得更快,更徹底。」

  「現在,只能靠他自己。」

  「若是他能斬斷過往,勘破虛妄,便可一步登天,立地成聖。」

  王從龍的話,頓住了。

  他看著窗外那道已經被黑紅色氣息徹底包裹,雙眼血紅,散發著滔天魔威的身影,艱澀地,吐出了後半句話。

  「若是……勘不破……」

  「那這聖隕之地,便會誕生一尊不死不滅的絕世大魔。」

  王從龍緩緩地,掙脫了王平安的手。

  他那雙渾濁的眸子,死死地盯著外界,那隻總是握著刻刀,仿佛能雕刻出整個世界的手,在這一刻無力地垂下。

  不!

  絕不!

  王平安的身體在劇烈地顫抖,那是一種從靈魂深處泛起的,因為極致的絕望而帶來的冰冷。

  他眼睜睜地看著爺爺為了家族,為了他,毅然踏入這九死一生的絕地。

  他眼睜睜地看著爺爺被萬千法則神兵,被無數聖者執念,活生生地凌遲,肢解,屍骨無存。

  他眼睜睜地看著爺爺憑藉著那不屈的意志,破而後立,即將鑄就不朽聖軀。

  可現在。

  他卻要眼睜睜地看著爺爺墮入魔道。

  「啊啊啊!」

  王平安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咆哮。

  他不能接受!

  他絕不接受這樣的結局!

  他猛地轉過身,再次撲向那扇舷窗,那雙血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道在魔氣中掙扎的身影。

  他瘋狂地拍打著那層舷窗,可他的聲音被【歸墟】號那隔絕因果的灰色光暈,徹底封死,傳不出去分毫。

  他的嘶吼,他的眼淚,他的絕望。

  都顯得那麼的蒼白,那麼的無力。

  這片宇宙,不會因為任何人的悲傷而停下它殘酷的腳步。

  希望,在哪裡?

  路,又在何方?

  他一個區區七品宗師,在連半步武神都束手無策的天地大劫面前,又能做什麼?

  無力感。

  前所未有的,足以將人徹底壓垮的無力感,淹沒了王平安的每一寸神經。

  就在王平安的意志即將被這無盡的絕望徹底吞噬,即將沉淪的瞬間。

  嗡。

  一聲極其輕微卻又無比清晰的顫動,從他的丹田神橋之上,悄然傳來。

  是那顆雷種。

  那顆由他親手締造,從無盡的寂滅與死亡之中,孕育出的,那一點代表著「新生」與「希望」的紫金色種子。

  它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絕望。

  它在輕輕地,安撫著他。

  王平安那混亂到極致的思維,因為這絲熟悉的波動,猛地一清。

  雷種……

  寂滅……

  新生……

  王從龍老祖的話,在他腦海中轟然炸響。

  「孤陰不長,孤陽不生。」

  「沒有生,哪來的死?」

  「生死相依,方為大道!」

  是啊!

  爺爺的心魔,源自於過往的殺戮,那是純粹的「死」之怨念,是滔天的業力。

  而自己的雷種,卻是在「死」的盡頭,誕生的「生」之真意!

  它們是兩個極端!

  如果……

  如果我用我的領域,去吞噬那些業力呢?

  不!

  不行!

  王從龍老祖說過,任何外力干涉,只會成為心魔的養料。

  吞噬,本身就是一種更霸道的「殺戮」,只會讓爺爺的魔性更重。

  那……

  那如果不是吞噬呢?

  如果不是對抗呢?

  王平安的呼吸,猛地一滯。

  一個瘋狂到極致,甚至可以說是異想天開的念頭,如同劃破黑夜的閃電,照亮了他那片被絕望籠罩的意識之海。

  既然黑夜的盡頭,是黎明。

  既然寂滅的終點,是新生。

  那這無盡的殺戮業力,這滔天的怨念之海,為何不能成為……孕育新生的土壤?

  他要做的,不是去消滅那片黑暗。

  而是去那片黑暗之中……

  點亮一盞燈!

  用他那顆蘊含著「創滅真意」的雷種,去給爺爺那片被無盡怨念充斥的,只剩下殺戮與死亡的意識血海之中,種下一顆「希望」的種子!

  用生,去引導死!

  用創造,去平衡毀滅!

  這或許不是在救他。

  這更像是在……渡他!

  王平安緩緩地,抬起了手。

  他那雙血紅的眼睛裡,那股瘋狂與絕望正在迅速褪去,取而代代之的,是一種破釜沉舟將一切都賭上去的決絕與清明。

  他看向那無法插手,滿臉無奈與痛苦的王從龍。

  「老祖。」

  王平安的嗓音沙啞,卻無比堅定。

  「我想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