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共給了我——」
破爛侯拿起一個小本子，準備把帳目說清楚，但陳鋒不等他說明，就直接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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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大爺，見外了不是，我信不過別人，還能信不過你，送給你的滷肉、茶葉，你都拿出去換了，換做是別人，早就自己開心吃了。」
老侯有春秋戰國君子之風、魏晉名士之性，恩怨分明。
陳鋒很相信他，再說了，他拿出來的是什麼？
一些微不足道的物資而已！
老侯給他的卻是黃金、古董、名字畫等高附加值，具有稀缺性和唯一性。
「你不看看我給你送來什麼？」
陳鋒見盒子不錯，笑呵呵連帶盒子一起拿起來，他可不是買櫝還珠，而是這個盒子的確是一件很不錯的古董。
破爛侯看他動作無比熟練，嘴角抽了抽。
這個盒子真不是換來的。
但他也靠著陳鋒的物資，的確拿了不少中間商手續費。
「我就一老頭，山珍海味都吃過，你就算給我天上龍肉，我現在也咬不動，一碗稀粥，一碗野菜足矣！」
別看他現在喝白開水，說得輕巧，但作為一個有「高尚情操」、不低俗的人，其實還是留了半兩碧螺春。
這可是極品碧螺春茶葉啊！
他好幾年沒有喝了！
他都數清楚了，每次三五片茶葉，足夠他喝到兩年。
當然，這個小秘密一定不能告訴陳鋒。
那是特殊日子慶祝用的！
日常喝什麼碧螺春，白開水不是很好嘛！
「隨意，反正我把滷肉、醬肉、野雞、醃肉和這些海魚乾都給你帶來，你怎麼處理，你說了算。」
陳鋒把袋子打開，把裡面單獨裝在不同袋子的肉、肉罐頭拿出來。
「對了，這些肉罐頭你可別賣了，這是我自己做的。」
「萬一讓罐頭廠知道，容易造成誤會，說不定會引出一大堆麻煩。」
「你這不是多想，私底下交換這些東西，誰敢亂說？」
破爛侯拿起一個海魚肉罐頭仔細看了看，驚奇道：「這是你自己做的，什麼肉？」
「海魚，鮁魚肉，吃過沒，要不開一瓶試試？」陳鋒笑著說道：「保證味道比罐頭廠的好上幾倍。」
「這個我信！」
破爛侯笑著點頭道：「你小子別的本事沒有，倒是會享受的，罐頭廠那邊雖然改進了工藝，可聽說也缺少足夠的油料的，你這個瓶子，我怎麼感覺全都是油汁。」
「幫我扭開一瓶，要是味道真的特別好，一瓶換一條小黃魚都可以。」
「不會吧，還有這樣的敗家子？」陳鋒有些震驚。
就算遺老遺少現在生活苦了點，也不至於這麼敗家吧？
破爛侯把手中罐頭給陳鋒，他自己扭不開。
「這四九城那一條巷子我沒有用腳丈量過，哪一家有好東西，有一家懂得保住祖宗的東西，哪一家是個大傻子敗家子，全都在這裡。」
他右手指了指自己的心。
陳鋒扭開瓶蓋，笑道：「醫學證明，記憶是在大腦裡面的。」
破爛侯拿過魚肉罐頭，聞了一下香氣，真的口饞了。
轉過身就打開柜子，拿出一瓶散裝的二鍋頭和筷子，還有一碟子醃白菜，就直接在大堂吃起來。
先用筷子沾了一點罐子裡的魚肉油脂，嘗了一下不由點頭。
味道相當不錯，根本不像那種工廠出來的罐頭肉，倒像是涼了之後的鹵魚肉。
「你要不要吃點？」
「你要是沒有用筷子進去，我就信了你這句話。」陳鋒吐槽道。
「哈哈，我這不是我一個人吃，你這麼看著，我不好意思。」破爛侯吃了一小塊魚肉，就喝一口酒。
還忍不住用罐子的湯汁澆了一下醃白菜。
你這是不好意思？
還不客氣啊！
陳鋒看他吃得起勁，也有些餓了，打開一瓶烤野雞罐頭，直接拿出烤肉坐在他邊上吃。
野雞並不大，以至於切碎了都可以放入罐頭裡。
三兩口就吃完。
「你慢慢吃，我先走了。」
幾乎是在小口品嘗的破爛侯笑著揮手中的筷子。
「我就不送你了。」
帶著盒子出來，騎著摩托車還沒騎多遠，在巷道出口處附近，碰到了一大群人擋住前面的巷道。
今天很多家長帶著孩子報名，這群鄰居是一起回來的。
陳鋒按了一下喇叭，人群立即分開在兩邊，讓出了道路。
「陳鋒！」
「師兄！」
剛剛完成學校報名、領取到新課本的蘇萌、韓春明扭過頭，靠在路邊先後打招呼。
「哦，是你們啊。」
陳鋒很淡定道：「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沒有多說什麼，直接開著車出去。
程建軍羨慕眼發紅。
韓春明則想到了自己老師，陳鋒每次過來基本都會給老關送好吃的，這次肯定也不例外。
「蘇萌，建軍，我們趕緊回去吧，馬上都要十二點。」
等到了院子，韓春明跟家人說一聲，就提著一條乾魚，小跑去關於山那邊。
他要去幫忙做飯菜，順帶蹭點好吃的。
結果一來發現，自己還是晚了——門關著。
「師傅，我是春民，在家不？」
正在房裡面，和劉姓老公安一起喝小酒的關於山跟什麼都沒發生一樣，倒是兩個分了一瓶魚肉罐頭的少年、女孩抬著頭看著他，大氣都不敢呼。
老劉笑著用筷子敲了敲關於山的手背。
他也不是白吃，酒是他帶來的，藏個一個月，是八一建軍節一個老戰友親自送來的西鳳酒。
「我說不在，你可以回家去嗎？」關於山淡淡道。
「你這不是在嗎？」韓春明厚著臉說道。
「自己開門，難不成還要我幫你開？」關於山從凳子起來，在後面柜子拿出一個乾淨的碗和筷子。
韓春明打開門進來，看到桌子上的東西，四個人，三盤菜，全都是硬菜，不是魚肉，就是烤肉碎扎，兩個小孩子吃著湯汁拌飯，滿嘴都是油。
兩個老人喝著小酒，小口吃著菜。
他很沒出息的咽了咽口水！
這是正常情況，這個年代的正常人看到這麼油膩的魚肉，都會產生類似反應。
就像熱血陽剛的80成年青年，第一次看到好萊塢的泳褲金髮女郎一樣會有反應，屬於人體生理自然信息應對機製作用。
「師傅，今天不是你生日吧。」
「不是，是關爺爺的學生送來的。」小女孩忍不住抬頭說一聲。
「別說話，好好吃飯。」她哥哥不喜歡韓春明，對著妹妹說一聲，根本不願意搭理他。
在場幾個人，韓春明都熟！
老爺爺是退休軍人，壞了一條腿，只能退役，後來領養了這兩個小撿破爛，和自己師傅關係非常好。
越發覺得幸虧自己及時來，不然錯過一頓大餐。
「師傅，這條鯽魚我給你掛在這邊，還是切了拿來吃？」
關於山看了一眼，說道：「切了吧，正好可以就著魚肉湯汁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