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備欄獨立於現實世界。】
系統冰冷的提示音適時響起，像是讀懂了他的疑問。
【已購買的裝備可隨時裝備/卸下，外界無法觀測。裝備重量計入負重系統，但不影響現實體感。】
林喬恩的瞳孔微微放大。
他看懂了這句話的意思。
也就是說，他可以買一件防彈衣，裝備在這個「裝備欄」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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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這件防彈衣就會像一層看不見的皮膚一樣覆蓋在他身上，提供實實在在的防護，且感受不到正常裝備該有的重量，隱藏的情況下外人什麼都看不到。
這件防彈衣會真實地擋子彈，會消耗耐久，但它不存在於物理世界中，只存在於這個系統里。
同樣的道理，他還可以戴一個外人看不見的頭盔。
如果再加上一層這個世界的黑科技，防彈西裝！
那誰能破我的防！
這不是魔法。
這是系統給他的外掛！
「系統，你可以幫我什麼？」林喬恩心中默念。
【幫你活下來。】冰冷的聲音響起。
【已發布委託任務1：完成第一次懸賞，獎勵：隨機詞條。】
林喬恩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又看了一眼那些價格，然後關掉了界面，走到落地窗前。
曼哈頓的天已經亮了，陽光從東邊的雲層後面透出來，把整座城市鍍上一層淡金色的光。
樓下的街道上車流不息，行人如織，這個世界還在正常運轉，沒有人知道好運樓昨晚發生了什麼。
也沒有人知道這個站在落地窗前、穿著沾滿灰燼的外套的年輕人腦子裡裝著什麼。
他打開手機相冊，翻出剛照下來他寫的那張合同的照片。
匿名懸賞。
十萬美元。
高桌會。
卡戎說最少三枚金幣才能買到情報。
他現在只有一枚。
一枚金幣只夠住一晚，後天十二點之前他就得離開大陸酒店，回到那個隨時可能再有殺手找上門的世界裡去。
但如果他能弄到三枚金幣，就能從買到懸賞發起人的信息，就能知道是誰想要他的命，就能……
「叮咚——」
門鈴響了。
林喬恩的手瞬間摸到了腰後的刀柄上，整個人像彈簧一樣繃緊，無聲地移到了門邊的牆壁後面，側身貼牆，一隻手按在門把手上，另一隻手緩緩抽出剔骨刀。
他從貓眼裡往外看了一眼。
門外站著的是艾琳娜。
她已經換了一身衣服，上身一件淺灰色的毛衣，一條黑色的緊身牛仔褲，腳上還是那雙毛絨拖鞋。
手裡端著一個托盤，托盤上放著兩個小碟子，碟子裡是幾塊曲奇餅乾和兩個小蛋糕。
她臉上掛著那個甜美的笑容，又伸手按了一下門鈴。
「林——喬——恩」她拖著長音喊他的名字，軟綿綿的聲音從門縫裡傳進來，「我烤了餅乾，要不要嘗嘗？作為歡迎新鄰居的禮物。」
林喬恩握著刀柄的手慢慢鬆開了。
他把刀插回鞘里，整了整外套，打開門。
艾琳娜站在門口，歪著頭看著他，那雙淺褐色的眼睛裡映著走廊里的燈光，亮晶晶的，像是兩顆包了糖的玻璃珠。
「你臉色不太好。」她說，語氣裡帶著關切，「昨晚沒睡好吧？」
林喬恩靠在門框上，看著她手裡的托盤，又看了看她的臉。
「壓根沒睡，話說回來烤餅乾？這才六點多。」他問。
艾琳娜笑了，笑聲很輕，像風鈴被風吹了一下。
「個人愛好啦，我作息很健康的。」她眨了眨眼睛說道。
林喬恩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房間。他確實沒發現廚房在哪兒，因為他的注意力全被那面落地窗和那個吧檯吸引了。
「進來吧。」他側身讓開門口。
艾琳娜端著托盤走了進去，腳步輕盈，毛絨拖鞋踩在拼花大理石地面上幾乎沒有聲音。
她走進客廳，把托盤放在大理石茶几上，然後轉過身，打量著整個房間。
「嗯，和我那間格局差不多。」她說著，在沙發上坐了下來，翹起二郎腿，身體往後一靠，整個人陷進絲絨沙發里，姿態放鬆得像是在自己家，「就是朝向不一樣，你這間能看到帝國大廈，我那間只能看到中央公園。」
「你住這裡多久了？」林喬恩關上門，走過來在另一張沙發上坐下。
「斷斷續續兩年了吧。」艾琳娜伸手拿起一塊曲奇餅乾，咬了一口，餅乾屑掉在她灰色的毛衣上，她隨手拍了拍，「也不是一直住這，有任務的時候才來住幾天。」
「什麼任務？」
林喬恩條件反射地問了一句。
艾琳娜只是看了他一眼，嘴角彎了彎，那個笑容林喬恩看懂了，是關愛智障的笑容。
林喬恩沒說話。
「沒事，我沒別的意思。」艾琳娜把剩下的半塊餅乾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咽下去，然後拍了拍手，「我只是想說，在這個圈子裡，不要輕易問別人接的是什麼任務。」
「這就跟你去標著現炒的餐廳里吃飯問人家是不是預製菜一樣，不太禮貌。」
林喬恩沒繃住笑了一下。
艾琳娜看到他的笑容，眼睛亮了亮，像是發現了什麼有趣的東西。
「你笑起來還挺好看的。」她說，「剛才在走廊里看到你的時候，你那個表情跟要上刑場似的。」
「刀懸在脖子上，這擱誰能笑得出來？」林喬恩攤了攤手說道。
艾琳娜盯著他看了兩秒鐘，然後忽然笑了，笑得眉眼彎彎的，酒窩又露了出來。
她站起身，走到茶几前，把托盤往林喬恩的方向推了推，「你留著吃，曲奇是巧克力味的，蛋糕是紅絲絨，我手藝很好的。」
她轉身朝門口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過頭看著林喬恩。
「對了，有件事要跟你說。」
「什麼？」
「你那個懸賞。」艾琳娜的語氣變得很隨意，「十萬美元，匿名發起，合同狀態是已經關閉了，但你猜怎麼著？」
林喬恩的眉頭微皺。
「就在剛才，你的那個懸賞被重新激活了，生效時間在24小時之後。」
艾琳娜看著他的眼睛說道：「賞金提高到四十萬。但合同狀態從『私人懸賞』變成了『公開懸賞』。」
她頓了頓，她在等林喬恩消化這個信息。
「公開懸賞的意思是：你的信息會發給每一個註冊殺手，任何殺手都可以接。
不需要指定，不需要授權，也沒有時間限制，誰完成了，誰拿錢。」
「四十萬？那也不算多啊，這就能用公開懸賞了？」林喬恩問了一句，畢竟電影裡一個懸賞隨隨便便就幾百萬起步。
「其實也不算少了，這是我當殺手的第三年，我身上也才掛著三十來萬。」
「你也有？」
「當然要不誰住這啊，很貴的，住自己家不香嗎？」
艾琳娜伸了伸懶腰繼續說，「現在紐約這塊排名第一的懸賞才六十多萬，都掛了一個多月了，目標還是個硬茬子。
已經折進去不少好手了，至於你想像中那種幾百萬的單子幾年都碰不上一回。」
林喬恩的瞳孔微微收縮，但表情沒有太大的變化。
那我豈不是很危險？
他只是看著艾琳娜，用近乎冷淡的語氣問了一句：「你為什麼會知道？」
艾琳娜聳了聳肩，那個動作裡帶著一種少女的天真和殺手的老練混合在一起的特殊氣質。
「拜託，我可是老員工了。每天早起先查一遍懸賞可是殺手的職業素養哦~」
她走到門口，拉開門，在跨出去之前回頭給了林喬恩最後一個笑容。
「晚安，哦不對，早安，林喬恩。」
「小心點。」
門關上了。
走廊里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壁爐餘燼偶爾發出的細微「噼啪」聲。
林喬恩站在客廳中間，盯著那扇關上的門，腦子裡像是有無數根線在同時抽動。
公開懸賞。
四十萬美元。
也就是說，二十四小時之後，他走到大街上，他碰見的任何一個路人都有可能是一個殺手，都有可能為了四十萬美元朝他背後開一槍。
他低頭看了看茶几上那盤曲奇餅乾和紅絲絨蛋糕，又看了看沙發上那個艾琳娜剛才坐過的淺淺的凹痕。
一個算得上是老牌殺手，早上六點烤了一盤餅乾來敲新鄰居的門，只為告訴他這個消息。
善意？
試探？
林喬恩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需要那三枚金幣。
他需要情報。
他得活下去！
他走到落地窗前，拉開紗簾，看著窗外那片陽光下的曼哈頓。這座城市很美，很繁華，但在林喬恩眼裡，它將要變成了一座巨大的獵場。
而他是那個被追獵的獵物。
至少目前是。
他在心裡默念了一句，然後，重新打開系統界面。
三角洲裝備欄的三維人體模型懸浮在他眼前，灰色的輪廓若隱若現。
林喬恩盯著那些空蕩蕩的槽位，嘴唇微微動了一下，說了一句話，聲音很輕。
「無論是誰，盯上我的人，沒一個能活！」
腦海里，系統冰冷的提示音再次響起。
【特勤處已激活！】
【系統檢測宿主附近五公里內只有此處面積足夠，且為安全區，符合特勤處設立條件】
「安全區？」林喬恩疑惑了。
【紐約大陸酒店目前為安全區域，可設立為特勤處。】
林喬恩有前世的記憶，他知道大陸酒店內不能殺人。
那麼對於現在的他來說，大陸酒店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現在賞金只有40萬，別人還犯不上進酒店冒著必死的風險來酒店殺他
「額，行吧，都這樣了，那先睡覺。」
這個剛才眼神還犀利著得的年輕人已經一晚上沒睡了。
謹慎放鬆，困意如潮水上涌。
林喬恩就像泄了氣一般往沙發上一躺。
他確實需要休息。
因為真正的戰鬥，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