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喬恩站起身，把那枚金幣攥在手心裡，跟著卡戎走出了辦公室。
他們穿過大堂，經過一道不起眼的暗門，走進一條向下延伸的樓梯。樓梯很長，盤旋著往下，牆壁上的壁燈一盞接一盞，把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走了大概兩層樓的高度，面前出現一扇厚重的鐵門。
卡戎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鑰匙，插進鎖孔，轉了半圈，鐵門發出一聲沉悶的「咔嗒」，向內緩緩打開。
裡面的樣子倒是和林喬恩想的差不多。
一個燈火通明的辦公大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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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式的木質辦公桌一排排整齊排列，桌上擺著古董級的打字機和電話交換機，幾名穿著襯衫馬甲的男人在桌子間穿梭，手裡抱著一摞摞紙質檔案。
牆邊坐著一排女人，穿著統一的粉色無袖短上衣和短裙，頭上戴著老式耳機，面前是一塊塊閃爍著綠色字符的64位顯示器，手指在插線孔里飛快地撥弄著，嘴裡不停地重複著各種號碼和密碼。
整個大廳里瀰漫著一種奇異的復古氣息，像是走進了上世紀六十年代的情報機構。
「管理部。」卡戎介紹道，聲音不高不低，「高桌會下屬的信息機構，負責管理所有殺手檔案和賞金合同。」
林喬恩不動聲色，前世在電影中見過，自然沒怎麼吃驚。
跟電影中一樣，這個地方沒有大屏幕，沒有觸摸控制台，有的只是一排排打字機、紙質檔案，黑板和人工電話交換機，這個世界的犯罪網絡仿佛不是建立在數位技術上，而是用某種更古老的方式運作。
一個穿著馬甲的中年女人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看了林喬恩一眼，然後把目光轉向卡戎。
「新人？」中年女人的語氣很平淡。
「新人。」卡戎點頭，「註冊殺手身份。」
中年女人翻開文件夾，取出一張表格，遞給林喬恩。
「填。」
林喬恩低頭看了看那張表格。內容很簡單，姓名、年齡、擅長的武器類型、整張表上甚至連照片都不用貼。
「就這？」林喬恩有些意外。
中年女人看了他一眼，帶著職業化的笑容。
「是的。」她解釋道:「這個世界沒有你想像的那麼複雜，年輕人。你填了表，就是殺手。你不填，也可以是。」
「區別只在於，填了之後，你受大陸酒店庇護，在不引起大規模恐慌的情況下，普通人的法律將不再限制你，酒店雖然從你的賞金中抽取10%用於日常運營，但換來的是穩定，這可比野生殺手完成任務還會出現出爾反爾的情況強得多。」
她頓了頓，用手指敲了敲表格最下方一行小字。
「還有，簽了字，就意味著你要接受高桌會的管轄，高桌會的意志無法違背，你需要遵守規矩，違反規矩的後果，你已經知道了。」
林喬恩看了看那行小字。
「Excommunicado.（驅逐）」
林喬恩接過卡戎遞來的筆，在表格上簽了自己的名字。
中年女人接過表格，掃了一眼，從抽屜里取出一個印章，在表格上蓋了個戳，然後遞給旁邊一個接線員。
「錄入系統。」
接線員接過表格，在老式打字機上噼里啪啦地敲了一陣，然後從印表機里抽出一張卡片，遞給林喬恩。
卡片不大，黑色，上面印著他的名字和一個編號。
「你的會員卡。」中年女人說，「別弄丟了。補辦要花金幣。」
林喬恩接過卡片，翻來覆去看了看。做工比凱恩給的那張粗糙多了，但該有的信息一個不少。
「還有問題嗎？」中年女人問。
林喬恩把卡片揣進口袋：「有。我想知道昨晚那兩個人的懸賞是誰下的。」
中年女人看了卡戎一眼。
卡戎微微點頭。
她轉身走到一排檔案櫃前，拉開一個抽屜，翻了幾秒鐘，抽出一張紙，遞過來。
「合同編號NY-2021-0892。」中年女人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色彩：
「懸賞目標：林喬恩。
懸賞類型：私人懸賞。
賞金金額：十萬美元。
合同狀態：已失敗（目標存活，僱主指定殺手已全部死亡）。
懸賞發起人：匿名。」
她的手指在紙面上移到最後一行，林喬恩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幾秒。
「匿名？」
「是的。」中年女人回了一句，「規則允許發起人匿名發布懸賞，當然，這要花更多的錢。」
「那我要怎麼知道誰懸賞的我？」
中年女人合上文件夾，抬起頭看著林喬恩。
「遵循酒店的規則，使用酒店的服務。」
卡戎走上前來，拍了拍林喬恩的肩膀。
「走吧，先上去。」
林喬恩站在原地沒動，盯著那張合同看了一會兒，把上面的每一個字都記住了，然後轉身跟著卡戎走出了管理部。
他們沿著盤旋的樓梯往上走，腳步聲在狹窄的樓梯間裡迴蕩。
「十萬美元。」林喬恩忽然開口，「我的命值十萬？」
卡戎沒有回頭，聲音平靜。
「對於現在的你來說，十萬美元不算低了。」他頓了頓，「等真正進入這個圈子，以你的天賦，這個數字應該會漲的很快」
卡戎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那一瞬間，林喬恩覺得這個禮賓員的眼睛裡藏著很多東西，但他說不清楚是什麼。
他們回到了大堂。
卡戎走到前台後面，從抽屜里取出一把鑰匙，遞給林喬恩。
「你的房間，307，酒店最好的房間之一，需要什麼服務可以直接聯繫前台。」
林喬恩接過鑰匙，看了一眼上面的燙金號碼。
「需要付費嗎？」
卡戎微微笑了一下：「今晚免費。從明天中午12點開始，每晚一枚金幣。」
林喬恩低頭看了看手心裡那枚溫斯頓給的金幣。
「那我今晚住這兒。」
他轉過身，朝電梯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下來，沒有回頭。
「卡戎先生。」
「請說。」
「我想知道那個名字。」
卡戎沉默了大概兩秒鐘，說了一句話，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晰。
「在大陸酒店，沒有什麼秘密是查不到的。」
「這個夠嗎？」
林喬恩將金幣拿在手心，看向卡戎。
「差一些，不過我很高興你已經適應了酒店的規則。」卡戎保持著那份標準的微笑說道。
「在大陸酒店，情報……是最貴的。」卡戎補充道。
「那需要多少？」
「三枚。」
「我知道了。」
林喬恩攥緊了手裡的金幣，走進了電梯。
電梯門合上的那一刻，他透過逐漸縮小的縫隙，看到卡戎站在前台後面，筆挺得像一尊雕像，嘴角掛著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
門徹底關上。
林喬恩靠在電梯壁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他低頭看著手心裡的金幣，又看了看口袋裡那張剛辦下來的會員卡。
十萬美元懸賞。
匿名發起人。
系統。
大陸酒店。
高桌會。
電梯緩緩上升，數字一格一格跳動。
林喬恩閉上眼睛，在心裡默默盤算著接下來的路該怎麼走。
【叮……】
他聽到了一個熟悉的提示音在腦海里響起。
【檢測到宿主正式接觸地下犯罪世界。系統模塊1-1正在適配……適配進度：12%。請耐心等待。】
林喬恩睜開眼睛，看著電梯門上映出的自己的臉。
「這破系統，就不能一次到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