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大陸酒店 十二層健身房。
「嘶……疼疼疼!」林喬恩趴在墊子上,那個老醫生又來了,給這個渾身青一塊紫一塊的二愣子上藥。
「咱倆見面的頻率有些頻了。」老醫生一邊上藥一邊吐槽,「我好久沒都這麼忙過了。」
「話說咱這邊的醫療援助就您一個人嗎?」林喬恩問道。
「當然還有別人。」老醫生的話裡帶著自信,「大陸酒店可不會虐待老人,我的手藝最好,溫斯頓可是親自指定我來給你治療。」
老醫生拍了拍林喬恩的肩膀:「來,翻個面。」
林喬恩老實照做,動作有點大,牽動了痛處,他嘴裡連連抽著冷氣。
老醫生的手按在他胸口上一塊巴掌大的淤青上,年輕人嘶了一聲,整條脊柱都繃緊了。
「別動。」老醫生手上力道不減,「這塊最嚴重,紫的都快黑了,挨了幾發啊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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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不清了,得有一梭子了吧。」林喬恩臉上還挨了兩發,聲音都有點變形。
「三十七處瘀傷。」老醫生推了推眼鏡,「上半身二十二處,後背八處,手臂四處,大腿三處。」
「再算上前幾天受的傷,恭喜你,我明天的醫療援助不需要再預約了。」
林喬恩嘴角抽搐地坐起來,他身上那件灰色的速干T恤早就被汗浸透了。
王叔坐在對面的椅子上,正動作慢悠悠給手裡的格洛克做保養。
「一共打了四百發來發。」王叔頭也不抬,「才挨了這麼幾發,挺不錯啦。」
「您老的槍法是真厲害啊,我身上得被打了快一百發了吧?」
「我沒數,不過這個距離想打偏也很難啊。」
老王吹了吹手裡格洛克的槍管,繼續說。
「不過你咋把防護衣脫了,是嫌橡膠彈不疼?」
老醫生正給一塊醫用膠布剪著缺口,聞言抬頭,又看了林喬恩一眼,表情就像是在看一個自願跳進攪拌機里的人。
「你啥毛病?故意給我這個老人家增加工作量?」
林喬恩點頭,扯到脖子後面一塊淤青,又嘶了一聲。
「我想試試看。」他說到一半停住了,系統的事沒法解釋,「就是想試試。」
【鋼軀(lv1):受到傷害與痛覺減免20%,生命力提升10%(觸發重傷狀態 1/1 ) 條件滿足,升級需100資源點】
值了!
老醫生顯然不打算深究林喬恩的腦迴路,他把膠布啪地貼在他肩上,力道不輕,林喬恩又嘶了一聲。
「其實進步挺大了。」王叔把槍管裝回去,拉動套筒試了試回彈,「前面還老是想往後躲,挨了十幾發之後總算想通了,敢迎著我來,離得近看槍口也更清楚,動作快了不止一點半點兒。
到後面脫負重衣那批,雖然速度加快了,身上也沒少挨槍子兒。
但頭上自始至終我總共就打中過一次。」
「一次?」老醫生挑眉。
「就一次。」王叔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還打在護目鏡上。」
林喬恩他回想上午那四百多發橡膠彈,最初穿著負重衣的時候腿像灌了鉛,明明眼睛看到了,腦子也判斷了,身體就是慢半拍。
橡膠彈打在負重衣上發出的啪的一聲,衝擊力被負重衣分散開,像是被人拿指節敲了一下,根本不疼。
但等他適應了那個重量之後,情況開始變了。
對面扣扳機前的那些信號開始變得清晰。
呼吸節奏,槍口晃動幅度,扣扳機時槍身輕微晃動,在他的眼睛裡這些東西像是被放大了一樣。
能夠連續躲開子彈的時候他激動得差點叫出聲,然後腿上就挨了一發跪倒在地。
林喬恩只能說,橡膠彈打在肉上是真的疼,就算他的痛感減了20%依然如此。
後來他脫了負重衣,身體一下子輕得像片紙。
但王叔提醒他卸掉負重反而更難控制,因為控制不好身體動作幅度太大,還容易把腦袋晃進彈道。
果不其然,最開始十幾發他躲得比穿著負重衣還狼狽,身體一下子竄出去老遠,腦袋反而暴露在槍口下。
那發打中護目鏡的橡膠彈就是那時候挨的。
身上也挨了幾發,疼歸疼,但那種疼痛反而讓他沉靜下來。
他開始控制自己的身體,不是靠本能猛閃,而是精準地偏頭、側肩、腦袋避開彈道的同時儘量讓身體儘量不挨橡膠彈。
到後面他的鷹眼詞條發力,林喬恩甚至能看清橡膠彈飛來的軌跡了。
「最後那幾梭子。」王叔把格洛克放進器械箱,語氣平平淡淡的,「他也就身上挨了幾發,腦袋一發沒挨。」
老醫生嗯了一聲,拿出聽診器按在林喬恩胸口:「呼吸。」
林喬恩深吸一口氣。
「再吸。」
又吸了一口。
「肋骨沒事,都是軟組織挫傷。」老醫生收起聽診器,「這年輕人的恢復速度比常人快些,年輕就是好啊。」
「明天繼續。」王叔打斷他。
老醫生瞪了王叔一眼,王叔面不改色:「你瞪我也沒用,他自己要練的。」
林喬恩頗有些費力的往旁邊的長椅上一坐,「話說王叔你最擅長的不是毒嗎?我還以為你會教我那個,結果擱這挨了一上午槍子。」
「那個你大概率學不會,吃過中午飯,下午咱練點別的。」
林喬恩正要接話,健身房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麗姐端著一個大號的保溫飯盒走進來,她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西裝外套,頭髮盤得一絲不苟,著裝倒是和酒店的氛圍很搭。
她目光在林喬恩身上那片密密麻麻的青紫色淤痕上停留了一會,然後轉頭看向她父親。
「爸。」
王叔手裡擦槍的動作沒停,但很明顯僵了一下。
「這也太過火了!」麗姐把飯盒放在旁邊的長凳上,走過來蹲下,伸手輕輕按了一下林喬恩小臂上一塊硬幣大小的淤青。
林喬恩沒忍住,倒抽了一口涼氣。
「他自己要求的,是不小林?」王叔朝林喬恩這邊直打眼色。
林喬恩無視,往椅子上一躺雙手捂著自己的胸口開始哼唧起來。
開玩笑,我還治不了你!
王叔氣笑。
「這都快打成石榴了」麗姐站起來,雙手抱在胸前,「他身上這些淤青少說有二三十處,打了多少?」
「四百二。」王叔面不改色。
麗姐深吸一口氣,那個動作和語氣像極了她父親在扣扳機之前調整呼吸的樣子。
老醫生很識趣地站起來,拎著醫藥箱往角落裡挪了幾步,嘴裡念叨著配藥的劑量,假裝自己不存在。
「行了別裝了。」老王嘴角帶笑抬起手。
林喬恩條件反射般從椅子上彈起,身體自動對著槍口做規避動作。
「你看,這身體不挺好嘛這不是。」
「好好好!」麗姐過去拽著林喬恩的耳朵!
「別欺負病號!醫生你也不管管。」
「……¥%&*……」
老醫生微笑看著姐弟倆打做一團,臉上越發慈祥。
「好吃。」林喬恩含含糊糊地說。
溫飯盒裡是紅燒肉和蒜蓉西蘭花,米飯上還臥著一個荷包蛋,熱氣升騰起來,帶著一股醬油和冰糖炒糖色的甜香。
他是真餓了,拿起筷子坐下來,又夾了一筷子肉塞進嘴裡。
麗姐看著他狼吞虎咽的樣子,嘆了口氣,在長凳另一邊坐下:「別這麼拼命好嘛。」
「沒事沒事。」林喬恩扒了口飯,「我還年輕,遭點罪沒啥,都來這兒了,這一步是必須的。」
麗姐看著這個渾身青紫嘴角還沾著米粒的年輕人,半晌沒說出話來。
她轉頭瞪了她父親一眼,這一眼裡有埋怨,還有無奈。
王叔假裝沒看見,放下飯盒,拿起自己的水壺喝水。
「下午練什麼?」林喬恩已經把半盒飯吃完了,戰鬥力驚人。
「下午練槍。」王叔放下水壺,「把市面上能見到的槍都打一遍,不說熟練掌握,也得會用,你槍法一般,要補的東西太多。」
跟你比那槍法確實是一般,林喬恩點頭,繼續埋頭乾飯。
麗姐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西裝的下擺,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溫斯頓先生讓我去酒侍那邊打打下手,飯盒放這兒,我一會兒過來拿。」
她走到門口,又停下來,回頭對王叔叮囑了一句:「爸,差不多就行了。」
「知道。」
麗姐走了,高跟鞋的聲音在走廊里漸行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