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大陸酒店，十二層。
電梯門開，走廊里站著的前台金髮小姐姐遠遠就注意到了林喬恩，她身姿筆挺，黑色的制服更是襯托出了她本就不錯的身材，姣好的面容上帶著陽光的笑，她朝他打了個招呼。
「早上好。」
「早。」林喬恩打著哈欠回了一句。
「王先生已經等你好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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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早就上班？」
「是啊，凌晨兩點上班，下午兩點下班。」前台小姐姐靚麗的面容上帶著打工人的怨氣。
「交班時間這麼陰間嗎？」
「誰說不是呢？」前台小姐姐無奈地攤了攤手。
林喬恩看了眼表，「不說了，我趕時間。」
前台小姐姐立起拳頭做了個鼓勵的姿勢笑容燦爛道：「加油！」
林喬恩推開健身房的門，王叔目光銳利地站在場地中央。他身上穿著一件灰色T恤，雖然還是那個小老頭，但是站直了的王叔莫名的給了林喬恩一種鋒利的感覺。
王叔看了一眼手錶，「還行，沒遲到。」
他把一個水壺扔給林喬恩，林喬恩單手接住。
林喬恩擰開蓋子喝了幾口，溫熱的帶著點甜味的水順著喉嚨滑下去，稍微驅散了一點困意。
他環顧四周，這個健身房比他想像的大得多，器械齊全，角落還隔出了一塊鋪著訓練墊的格鬥區域。
「怎麼不四點叫我？」
「看看凌晨四點的紐約？」王叔面不改色地接住了梗。
林喬恩笑笑岔開話題，「今天練什麼？」
王叔沒回答，從器械箱裡拿出一個疊得整整齊齊的黑色物件，手腕一抖展開。
那是一件負重衣。
他把背心扔到林喬恩腳邊，砸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穿上。」
林喬恩沒吭聲，彎腰撿起來套上衣服。
十來斤的重量均勻分布在軀幹上，還能接受。
然後林喬恩喬恩眼瞅著對面的小老頭向後走了大概十米，緊接著從腰後掏出來一把手槍。
「我開槍，你躲！」
「哎！使不得！使不得！」
林喬恩連連擺手，開什麼玩笑，就以王叔的槍法，他不得被打成篩子！
老王嘴角拉起一抹微笑，緩緩說道：「放心，橡膠子彈，還是減裝藥，你身上的負重挺抗造的，我儘量往上面打。」
林喬恩還沒來得及答話，槍聲已經響起！
他的身體比腦子先動了一步，往右偏了半個身位，可身上的負重讓他的動作本能的變慢。
林喬恩左邊的肩胛骨下方像是被人用拳頭砸了一下。那瞬間的衝擊力透過負重衣傳進來。
嗯？不疼！
但林喬恩往身上一瞅，頓時大驚失色。
他眼角抽搐把變形的金屬彈頭從衣服上扣下來，舉著彈頭朝對面的老頭叫喊。
「靠！王叔！這是實彈啊！實彈！」
「哦？哦~上了歲數記性不好，拿錯槍了。」
「不是！這麼兒戲的嗎？」林喬恩難以置信，林喬恩的腦子裡不由得浮現出某個動作巨星兒子的故事。
得虧系統裝備欄里的六套，這一發子彈打在他身上沒感覺到疼。
林喬恩看了一眼系統面板，六級防彈衣的耐久變成了149.8/150。他連忙把六套卸下，雖然耐久掉的很少，但在訓練中把耐久掉完可太虧了！
「你小子還挺能忍痛。」對面的老頭笑著說，但他並沒有換彈匣，只是拉了把椅子坐下緩緩說道：
「第一課，在這一行里，凡事要長個心眼，記住了沒！」
「彳亍！」
林喬恩又掃了一眼王叔的位置，腦子裡迅速過了一遍剛才那一槍的過程，王叔的槍口在他抬起來的時候就已經瞄好了，但自己往右躲的動作是在是槍響後。
動作慢了。
砰！第二槍來了！
這一回林喬恩沒有等身體自己反應，而是盯著那條舉槍的手。
王叔的持槍姿勢很隨意，他坐在椅子上，單手握著槍，但在擊發前的瞬間，前臂有一個極其細微的下壓動作！被林喬恩捕捉到了。
他在那個下壓動作出現的瞬間往左閃。
子彈帶著一聲尖銳的呼嘯從他旁邊飛過去，空氣被撕開的那股氣流划過他的手臂。
子彈砸在身後的牆上，啪的一聲脆響，彈頭碎裂成幾塊金屬碎屑掉在地上。
沒打中。
「你反應還挺快。」王叔慢悠悠的換上個彈匣，「這回真是橡膠子彈了，注意了！」雖然他這麼說，但林喬恩不敢信，他緊盯著槍口，隨時準備著。
他的手下壓了，林喬恩做出了近乎本能的動作往右閃去，但槍聲沒響！
老王等著林喬恩左腳落地的瞬間開了槍，十米的距離太近了，金屬彈頭瞬間打在了負重衣上！
「呃……」
又是實彈，這老頭不講武德！這一發打在肋骨上，雖然有負重衣的緩衝，但林喬恩還捂著肚子蹲下來痛呼出聲，隨後抬起頭眼巴巴地望著對面老頭。
這老王，還用假動作晃他，抓他破綻，這怎麼玩！
透過負重衣傳來的痛感是悶的，鈍的，疼痛帶著餘震往骨頭裡鑽。
林喬恩咬著牙站直，額頭上已經冒了一層細汗，疼是真疼，但他是那種越疼腦子越清醒的人，這習慣從以前高中打架的時候就養成了。
林喬恩還沒來得及緩，第四槍已經響了，林喬恩一個翻滾躲過子彈。
這回他判斷對了方向，但慢了半拍，子彈擦著右臂外側過去，把那塊皮膚刮出一道火辣辣的痕跡。
「子彈比你快。」王叔把槍垂下來，槍口朝下道，「你盯著子彈躲，永遠躲不開。你盯著我躲，也躲不開，因為我扣扳機的速度比你反應快。」
王叔走到器械箱旁邊，從裡面拿出了一個小白板，王叔把小白板翻過來，上面有一個簡易的人體靶。
「小林，遇到高手，想躲開全部子彈是痴人說夢。」他用筆尖點著白板上的人形，
「咱們先算一筆帳。」
「普通人的視覺反應時間大概在兩百到毫秒左右，職業運動員經過訓練能壓縮到一百五十毫秒左右。
你的反應速度，我估摸在一百六左右，還不錯。」
「從你的大腦發出指令，到你的肌肉開始收縮發力，這個過程叫動作執行時間，算你快，一百毫秒。
也就是說你從看見我扣扳機到身體開始動，最快也得兩百六十毫秒。」
他在白板旁邊寫下一個數字：260ms。
王叔拿起手槍比劃了一下，「子彈初速大概是三百米每秒，減裝藥算它打個七折，兩百一十米每秒。你離我十米，子彈飛過來需要多長時間？」
白板有了第二個數字：47ms。
「兩百六對四十七。」王叔用筆戳了戳那個懸殊的比例，「你的反應速度比子彈飛行時間慢了將近六倍。也就是說，從你看到扣扳機的那一刻起，子彈就到你身上了。
林喬恩沉默了幾秒，把負重衣上那個被實彈打出的凹痕摸了摸，沒有說話。
「不過也不用灰心。」王叔語氣一轉，「你躲不開子彈，但你可以躲開我的槍口。」
「槍擊發前有端槍動作，有瞄準修正，有呼吸節奏的變化，甚至有扣扳機前一瞬間那個極其細微的手指預壓。」
這些前置信號加起來，足夠了。
你的動作要提前，不要考慮假動作，剛才是你手裡沒槍我才這麼做，實戰里都是比快，不存在這種情況。
「所以是故意整我？」
「對！」王建平微笑。
「切，演都不演了！」林喬恩撇了撇嘴。
他把白板上的人體頭部用紅筆圈了起來。
「你身上穿的這件負重衣，近距離擋住手槍彈不成問題，步槍彈也能扛幾下。
至於衝擊力你剛才體會過了，像是被人拿錘子砸，疼痛感和防彈西裝差不了多少。」
王叔把筆帽咔嗒一聲扣上。
「軀幹和四肢挨多少槍都無所謂，你不是很怕疼。
但腦袋不行，頭部中彈，就算是裝藥最少的點22，太陽穴、眼眶、眉骨這種地方挨一下也受不了。」
他在白板的人形頭部畫了一個大大的叉。
「接下來我會不斷地朝你開槍，你要學的不是躲開子彈，那不現實。你要學會的是在我扣扳機前，把你的腦袋挪出彈道。
身體隨你挨，扛得住疼你就站著，扛不住你就躺，慢慢習慣痛感，但腦袋必須保住。」
林喬恩深吸一口氣，感覺肋骨的痛處還在往深處蔓延，他看了一眼牆上那個碎裂的金屬彈頭痕跡，又低頭看了看身上的負重衣，忽然笑了一下。
「這回不是實彈吧。」
「當然，剛才只是讓你長記性，我又不想要你的命。」
「所以這次訓練，不是為了讓我能扛打，是為了讓我習慣挨打。」
王叔挑眉點點頭道：
「順便也練練你的體能。拖著十幾斤的重量做快速變向，等你脫了這身衣服，身體會輕得飛起來。」
他從器械箱拿出個護目鏡扔給林喬恩，又拿出個彈匣，慢悠悠地壓進槍里。
「休息結束，戴上這個，接下來這十五發橡膠彈，你要保證一件事。」
「別讓我打中你的頭。」
林喬恩站直，把負重衣的肩帶又勒緊了一格。
他咧開嘴，笑得有點痞。
「來。」
砰！砰！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