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喬恩回想了一下那些機器人的陣型，前面六台人形機器人將那台懸浮的死死護在身後，這不太正常，而且那些機器人根本就沒有開火的意圖。
太不正常了。
兩人對視一眼，隨後手中拿著武器，警戒著沿著台階往下走了幾步，避開那些還在冒煙的殘骸。
林喬恩用白虎的刀尖撥開一台擋路的人形機器人殘骸，露出後面那台被衝擊波掀翻的懸浮式機器人。
它側翻在台階上，機身上嵌著幾塊彈片，傳感器面板上的藍色光帶已經暗了大半，只有邊緣還有一絲微弱的藍光在緩慢地閃爍著。
林喬恩蹲下來，用刀背敲了敲它的外殼，那台機器人的傳感器面板閃了一下，然後從揚聲器里傳出一個聲音，帶著一點電流雜音，斷斷續續的，但還能聽清：
是個女聲。
」……別敲了。」她說。
瓦萊莉聞言手上的動作一頓。
她站在林喬恩身後，手裡還端著那杆火箭筒，整個人像是釘住了一樣，她盯著那台殘破的懸浮機器人看了好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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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聲音她很久沒聽過了，帶著一點空靈的、像是隔著很遠距離說話才會有的空曠感，聽起來挺怪，但那種腔調她確實記得。
在狗鎮那個廢棄體育館裡，在那些布滿灰塵的數據終端旁邊，在那個她以為自己做出了正確選擇的夜晚。
」……宋昭美？」她還有些不確定，畢竟時間有點太長了。
懸浮機器人的傳感器面板閃了一下，然後那個聲音重新響起來，比剛才清晰了一些，語氣裡帶著一點複雜道：」好久不見，V。」
「原來你還活著啊……」瓦萊莉說了一句，她沒有放下槍，
她依然將槍口微微朝下端著，手指也沒有從扳機上移開，可她的表情在話說出口的那一瞬間同樣變得很複雜，她想起來很久之前的事。
「是啊，還活著。」從機器那邊傳來的聲音也稍微變的低沉了些，宋昭美同樣如此。
」……看樣子現在這些機器人都歸你管了？你現在在哪？」瓦萊莉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
」在月球。不過這些不重要。」懸浮機器人微微動了一下，宋昭美想調整一下姿勢但已經沒有足夠的動力了，它側翻在台階上，傳感器面板朝著瓦萊莉的方向，」我來是想和你們談談。」
林喬恩站起來，退了兩步，回到瓦萊莉旁邊，把白虎橫在身前。他對這個女人可沒有什麼好印象。
林喬恩看著那台機器人，目光在它殘破的機身上停留了一下，然後開口：」談什麼？」
懸浮機器人的傳感器面板轉向他，那道微弱的藍光像是聚焦在他臉上。
宋昭美的聲音從揚聲器里傳出來，帶著一點夜之城人特有的那種不緊不慢的調子道：」你就是那個預言裡說的那個人？除了刀快一些，看起來也……就是個正常人啊。」
」……你認識我？」林喬恩挑了挑眉。
」剛才你把我的五十六台機器人全拆了，真是又快又很，我看了挺多遍錄像。」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說不上是佩服還是調侃的意味，」挺能打的。」
林喬恩又問了一句：「預言，就為了個破預言你們就要置我於死地？」
機器人那邊的聲音一滯道：「可不是，我不信那東西，而且我和想要你命的那人可不是一夥的。」
林喬恩聽到那倆字都快應激了，就那個破預言，害他穿過來廢了這麼大的功夫，糟了這麼些罪。
這都怪希里，你說你走就走唄，走之前放什麼狠話，害自己受這個無妄之災，要是有機會遇上希里林喬恩非得用鞋跟狠狠踢她的屁股。
話說自己能打過她嗎？
林喬恩有點不確定，想到這，他沒來由的有些煩躁了，說話的語氣也算不上太好。
「那你來幹嘛的？控制機器人旅遊來了？」林喬恩把刀往身上一扛，他本來對這個滿嘴謊話的壞女人也沒什麼好印象，遊戲裡救她純粹是不想那個亞歷克斯死。
瓦萊莉她站在林喬恩身邊，目光依然落在那台機器人身上，但她的姿態不像剛才那麼緊繃了，她是真沒想到今天還能見到一個認識的人，雖然她也說不準這人到底算是敵人還是故人。
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努力壓住複雜情緒之後的平穩：
」……你為什麼要幫他們？」
」我沒想幫他。」懸浮機器人的傳感器面板閃了一下。
「他打電話來，說那棟樓里有兩個棘手的麻煩，我在月球還有個會要開。
「本來不想幫他的，那個煞筆非要糾纏，後來他說這樓里有個人我認識，我才想來看看，到底是什麼樣的麻煩能讓他都束手無策。」
從剛才開始，瓦萊莉就一言不發地聽著他們的談話，久遠的記憶湧上心頭，她需要梳理一下情緒。
她的表情微微動了一下，然後重新恢復了平靜，她靠在牆壁上，雙手抱在胸前，像是給自己找了一個不那麼容易被看穿的姿勢：」所以你廢了那麼多功夫，得出什麼結論了？」
」你不是麻煩。」宋昭美說，」但他是。」她的傳感器面板轉向林喬恩，」你旁邊這位……確實挺麻煩的。不過他不是我的麻煩。」
「所以那個想要我命的人是誰？」林喬恩問了一句。
「就是所謂的藍眼睛先生，對了，你也可以叫他奈特。」
「奈特……嗎？是那個奈特？」林喬恩的眉頭猛地一挑。
「是……也不是。」
「行吧。」林喬恩懂了，如果藍眼睛真是那個奈特，那夜之城怎麼可能是這個鳥樣子。
宋昭美繼續說：」你們斷電之後，藍眼睛那邊什麼都看不到，火氣越來越大。他剛才打電話來罵了我一頓，說我出手不行。他以為我還是當年那個給新美國當工具的時候了。」她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冷意。
瓦萊莉微微挑了一下眉：」……你專門過來，就是為了告訴我們這個？」
」當然不是。」
傳感器面板上的藍光微微跳動了一下道：」我過來是想告訴你們，我們沒必要打生打死，你們的麻煩是他單方面找的，和我沒關係。而且我現在看他很不順眼。」
瓦萊莉沉默了一會兒後偏過頭看了林喬恩一眼，然後又轉回去看著那台機器人：
」……所以呢？你打算怎麼收場？」
宋昭美的聲音頓了一下，然後說：」我可以給你們他的聯繫方式和位置。他躲在夜之城公司廣場北邊一棟高樓里，安保很嚴密，但以你們的水平摸進去應該不難。」
林喬恩終於開口了。他不太信這個女人：」你為什麼這麼做？」
懸浮機器人的傳感器面板轉向他，那道藍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然後宋昭美的聲音響起來，聲音里也帶了刺兒：
」單純看不慣他不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