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說吧。」林喬恩的手還搭在她肩上，掌心傳來的溫度沉穩而篤定。
」說不定我能幫你。」
瓦萊莉抬起頭看著他，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還蒙著一層沒散盡的水光，但那股悲憤的勢頭確實緩了下來。
她盯著林喬恩看了好幾秒，然後低頭把那個抱枕重新抱緊，下巴擱在上面，聲音像是在揭開一層還沒癒合的傷疤一樣艱澀
」2077年，我做了差不多所有能做的事，試過所有能用的方法，可我的身體還是每況愈下，那枚生物晶片已經把我侵蝕的差不多了，我只剩最後一招。」
「那就是去找荒坂華子，強尼勸了我好幾回，你知道的，他一向看不慣荒坂，我也一樣。」
林喬恩沒有接話，安靜地聽她往下說。
「可我別無選擇，我想活著，我不顧強尼的勸阻，驅車趕往華子那裡，我們都提前約好了地點，她也在等我。」
「可就在這時，一通電話打了過來，是一個女人，她叫宋昭美，她要我去狗鎮。」
」她雖然很不靠譜。但你也知道……與荒坂相比，別的選擇都顯得更加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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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萊莉的手指在抱枕邊緣輕輕摳了一下，」我去了狗鎮，鬧了個天翻地覆，最後在那個廢棄研究所里。」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回憶那個時刻的細節。
「我總感覺宋昭美有事瞞著我，強尼也這麼覺得，到最後我還是選了李德。」
」李德至少是個守規矩的人，她跟著他，不管如何，也能活下去，而我也能……」
「強尼那時候跟我說了很多話，他最後一次罵我慫，罵我軟，罵我永遠學不會把屁股坐穩一邊，然後……」
「我們就到了新美國的飛機上，他馬上就要再一次死去了，那時他甚至還在安慰我……」
瓦萊莉的臉上的表情變了，林喬恩看不出來那是哭還是笑，她聲音里滿是自嘲和悲傷：
」然後他說不要為任何人改變自己，他說，晚安……明天會是個好日子，那是她頭一次叫我的名字……然後，我就睡過去了。」
瓦萊莉又縮回那個角落裡，聲音直顫已經有了哭腔：
「我想活著，可我活著，他就要死，我背叛了他……」
林喬恩看著他，不由得面露悲憫，他想安慰她，但又不知道如何安慰她，過了一會兒，她平靜下來自己說道：
」再醒來是兩年後，新美國的病床上，我全身的神經都亂了，躺了那麼久，肌肉萎縮了大半，李德站在床邊跟我說，你的身體已經沒法再裝任何義體了，不過新美國給你安排了一份文職工作，待遇不錯，你可以留下。」
「我想了一整晚，第二天還是買了回夜之城的車票，因為我的朋友還在那。」
她把抱枕往上提了提，擋住了半張臉，只剩眼睛露在外面，像是給自己找了一層薄薄的屏障。
」剛回來的時候，連街頭小混混都能把我摁在地上打。傭兵的日子做不成了，羅格都勸我不要再去來生了，我站在街頭，想聯繫那些以前的朋友，一個個的將電話打過去。
「那個黑人警察，是叫……瑞弗？先當了偵探，最後收入不行還是當上了一名黑警，最後死在一樁案子裡，沒人知道兇手是誰，案子到現在還掛著。
那個唱搖滾的，和強尼一個年代的人物，2079年自己走的，抑鬱，自殺，我都沒趕上葬禮。
朱迪已經結了婚，之後我跟她斷了聯繫，後來聽說她死在一場幫派槍戰里，出去買菜時被流彈打的，沒救回來。
帕南在我在病床上的那兩年裡就沒了，我知道的時候已經過了半年多。
傑克的母親，唉……」
瓦萊莉聲音里有種強裝出來的灑脫，但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她撐不住了，整個人都在微微發抖，愣是說不下去了。
林喬恩沉默了一會兒，拍了拍她的肩膀，等她整個人平穩了些，才開口問了一句：」那維克托呢？我之前聽人說，你幫他把義體診所從公司手裡贖回來了，那個人說你還是他的後台？」
瓦萊莉把抱枕從臉上放下來，嘴角彎了一下，但那笑容里沒什麼溫度，更像一個習慣性的動作：」記得那個亨特嗎？強尼銀手的狂熱粉絲。
我回夜之城之後，沒有收入，只能去雲頂上班，還插不上行為晶片，只能做最低檔次的性偶。沒多久他就找上門來了，他家裡有錢有勢，聽過我的經歷後很照顧我。
很多事對我們來說是要命的，對他來說只是一句話的事。他幫我給老維贖回了診所，從那兒之後沒人敢去找老維的麻煩，可我……也沒有臉再去見他。」
林喬恩沒有評價，點了點頭，又問：」那通靈屋那個女孩呢？叫米絲蒂？」
瓦萊莉的表情聽到這個名字直接凝固了。
她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裡面擊穿了一樣，那層薄薄的殼子碎得乾乾淨淨。她低下頭，抬手捂住了臉，整個人抖得跟篩糠一般，聲音從指縫裡漏出來，斷斷續續的。
」她也死了，死很久了」
瓦萊莉整個人蜷縮起來，額頭抵在膝蓋上，雙手還捂著臉，整個人抖得跟篩糠一樣。她T恤的領口都被抖得從肩膀上滑下來一截，露出那道漂亮的鎖骨線條，可林喬恩現在根本無心觀賞。
「而我無能為力！」
說完這句，她很久沒有再說話，呼吸聲粗重無比。
最終她還是沒有忍住，她哭了，先是小聲哭的，然後逐漸的聲嘶力竭起來。
過了一會兒，房間裡只剩下她的嚎哭聲。
林喬恩坐在她旁邊，看著這個曾經大名鼎鼎叱吒風雲的夜之城活閻王，眼中的憐憫已經快要溢出來了。
「我沒有……沒有朋友了！嗚嗚嗚……」
她將抱枕一扔，仰著頭哭嚎起來。好像要將這些年壓抑著的情感透過這些眼淚都給發泄出來。
在旁邊的林喬恩面露不忍之色，這……真慘啊，林喬恩想過她的生活會很不如意，但真沒想到會如此……
以她的性格，遭受如此打擊之後，應該很難再去結交新朋友了，可在雲頂，為了生活，還要用自己的同理心裝出那種與誰都很好溝通的樣子。
這麼多年還沒憋出精神病只能說她的數值還是超模了些。
想到這，林喬恩伸手將那個哭成淚人的瓦萊莉攬在懷裡道：
「如果不介意的話，我願意當你的第一個朋友。」
瓦萊莉的身體一震，隨後雙手抱住他的腰靠在他肩膀上放聲大哭起來，林喬恩像哄小孩兒一樣輕輕拍著她的背道：
「哭吧……哭出來就會好不少。」
隨後林喬恩抱著這位在腦海里問了一句：「系統，你升級完，能帶著人穿越嗎？」
懷裡的這位實在太慘了，林喬恩都有點不忍心把她一個人留在這了。
系統在腦海中沉默了一會兒回道：
【可以，增加一人需耗費更多資源點？】
林喬恩看到這句頓時一沉，他試探道：
「要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