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溫斯頓仿佛知道林喬恩想說什麼,
「你想知道他?」
「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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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斯頓看著林喬恩,目光裡帶著些審視,他在判斷有沒有資格聽接下來的話。
卡戎從前台後面走出來,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放著兩隻威士忌杯和一瓶沒開過封的麥卡倫。
他把托盤放在大堂一張深色的小圓桌上,琥珀色的酒液倒進杯子裡,發出很輕柔的響。
溫斯頓走過去拿起一杯酒,在沙發上坐下,杯子在他掌心裡慢慢轉著,酒液在杯壁上掛出細密的酒痕。
林喬恩猶豫了一下,也過去坐下了,他沒有碰酒,他在等。
「你認識他多久了?」溫斯頓忽然問。
「十多年了。」林喬恩說,「他是我的養父。」
溫斯頓點了點頭道:「那你見過的他就是一個腰不好,腿腳也不利索的看門大爺。」
「但今天不是。」林喬恩說。
「今天當然不是。」溫斯頓笑道,那個笑容里有驕傲,還有惋惜,「你今天看到的才是真正的他。」
他沒有接著往下說,而是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酒。卡戎走了過來,像一尊雕像般站在溫斯頓身後。
「你知道高桌嗎?」溫斯頓忽然換了一個話題。
林喬恩點頭。
電影他看了很多遍,即使出了五部電影,一部電視劇,高桌依然是一個很模糊的概念。
溫斯頓的聲音帶著嚴肅道:
「高桌,十二個席位,十二個各個國家的勢力,聯合控制著全球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地下秩序,黑道白道甚至你能想到的各個層級都有高桌的人。」
「而大陸酒店只是高桌下屬的一枚棋子,雖然很重要,但終究只是棋子,無論決策是什麼,作為下屬,我們無法做出抗議,違反的後果很嚴重。」
「那你應該也知道,高桌的椅子不是固定的。」
溫斯頓說,「十二把椅子坐著十二個人,但這些人會老、會死、會被取代。老的退下去,新的坐上來。這三百年來,高桌椅子上的人換過不知多少次,但有一把椅子。」
他頓了頓,把酒杯放在桌上,用食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坐起來,低聲說道。
「在三十幾年前,你王叔坐過。」
「他這麼牛?」林喬恩問,他的聲音比自己預想的高了八度,「那為什麼……」
「三十三年前……」,溫斯頓開口了,他的聲音很低,「一個名字在高桌的勢力里是被禁止提及的。
因為那個名字會提醒所有人:那個曾經讓整個歐洲大陸聞風喪膽的殺手,還活著。」
「他當時的代號叫『幽靈』。」
「倒不是他會隱身,而是他殺人的時候,目標身邊的人都感覺不到任何異樣。」
「他可以在一個安保嚴密的大廳里,在一百多個保鏢的眼皮底下完成任務,再若無其事地端著香檳走出去。等他走遠了,目標才會倒下,就像是被幽靈帶走了一樣。」
溫斯頓的手指在酒杯杯沿上慢慢轉了一圈。
「他最厲害的地方,你知道是什麼嗎?」
「他在紐約大陸酒店待了五年,完成了六十七次任務,FBI、CIA、國際刑警,沒有一個人察覺到他的異常。
「法律不是管不到我們嗎?」林喬恩感覺到了異常,於是問道。
「確實不管,但是我們做了什麼,殺了誰,是否符合規則,都會被記錄下來。」
「那查懸賞記錄不就行了?」
溫斯頓不語,只是抬頭看著他,給了林喬恩一個高深莫測的微笑。
「你不允許,他們察不到?是這個意思?」林喬恩試探著說道。
溫斯頓點頭。
林喬恩喉結滾動了一下。他想到自己跟王叔相處的這些年的記憶。
他每天早上去公園打太極、下午在巷口跟幾個老頭下象棋、晚上看集電視劇就睡覺,就是個普通的老頭。
而今天凌晨,那四聲槍響,那四發精準到不可思議的射擊!
「他真的進過高桌?」林喬恩問。
溫斯頓點了點頭。他拿起酒瓶,給自己又添了一點,也給林喬恩的杯子裡倒了少許,琥珀色的液體在燈光下泛著深沉的微光。
「雖然時間不長,只有半天,但也是坐過。」
「高桌的規矩。十二個席位,如果上一任高桌不幸去世,高桌席位會按家族制度順延。
可那把椅子一直在那,你可以搶!
而你是家族以外的人,想坐上那把椅子只有一個條件,將這個家族的嫡系成員全部殺死,你還活著,那麼這個位置自然就是你的。」
「你王叔接到的最後一個任務,是刺殺當時高桌的第七席。
一個七十三歲的老人,身邊有一百二十二個頂級安保,住在一座改造過的古堡里,那座地下掩體甚至可以承受核打擊。」
溫斯頓端起杯子,但沒有喝。
「那人已經在那個位子上坐了十九年,所有人都覺得他會死在那把椅子上。」
「他用了三個月的時間收集情報,學會了古堡主人的日常習慣,摸清了每一個安保人員的排班表,甚至混進了古堡的廚房團隊當了一個多月的廚子。
你沒有聽錯,一個高桌的競爭者,在目標人物的廚房裡做了快兩個月的菜。」
「而行動那天,「古堡里只死了三個人。」
「其中有一個是高桌的頂級安保,另一個是老人最看好的兒子,再就是有著高桌席位的老人。
沒有槍聲,沒有誤傷,一晚上過去,幾人再也沒有醒來,現場沒有留下任何可供追蹤的線索。
「四十八小時後,外界才知道這件事是他做的。你可能會好奇,為什麼會隔一段時間,因為就在這四十八小時之內,他幹掉了那個家族所有的嫡系成員。
之後他派人給高桌的另外十一個人各送了一封信,信里只有一句話:第七席的椅子空出來了,我要來坐。」
林喬恩端起威士忌,喝了一大口。辛辣的液體燒過喉嚨,他才發現自己手心全是汗,他感覺到了那裡不對勁,於是問了一句:
「王叔都這麼牛了,那他今晚為什麼會被綁起來,這說不通啊。」
溫斯頓有些感慨的說道:「我不清楚,也許是他老了,也許是他的身上有傷,也許是他無法在當時的情況下無法保住他的女兒,但不管為什麼,他能來,我很高興,非常高興。」
溫斯頓說著說著臉上露出發自內心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