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大陸酒店，地下三層，靶場門前。
靶場門是厚重的鋼製防火門，上面有一個小小的圓形玻璃窗。林喬恩推門進去。
前台坐著一個光頭男人，穿著黑色的polo衫，胸口繡著大陸酒店的標誌，一枚交叉的火槍和鑰匙。
他的脖子上有紋身，從領口一直延伸到耳後，看起來像是某種東歐監獄裡才會出現的圖案。
「會員卡。」光頭說。
林喬恩把大陸酒店的房間鑰匙卡遞過去。光頭在刷卡器上刷了一下，然後遞迴。
「五號靶道，需要租槍嗎？」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書庫全，𝔱𝔱𝔨.𝔱𝔴任你選 】
「暫時不用。」
林喬恩走到五號靶道前的金屬桌前，他拿出套在黑色槍套里的手槍，又從絨布包里翻出幾個黑紅色的方盒。打開其中一個，裡面整整齊齊地碼著五十發九毫米帕拉貝魯姆銅殼彈。
光頭從櫃檯後面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個貼靶紙用的訂書機。
「靶距？」光頭問。
「二十米。」
林喬恩站好，雙腳與肩同寬，雙膝微曲，重心稍微前傾。這是他在網上看過無數遍的標準射擊姿勢。
他的視力本就很好，因為鷹眼詞條，他的視力更上一層樓，透過紅點，他能看清二十米外靶紙上每一個印刷網點。準星穩穩地落在靶心中央，沒有晃動，沒有偏移。
扣扳機。
砰！
第一發子彈出膛，看了一眼靶紙——七環，還不錯，但林喬恩心裡一突，把槍放在桌上，彎腰捂著耳朵。
我艹，我的耳朵！
因為那個頭盔，我的聽力也增加了！
不對啊，這頭盔現實里不應該有降噪功能嗎，怎麼從系統買的就沒有！他也以為是這樣所以就沒戴耳罩。
合著系統出品還有功能閹割！很好！這很琳琅！
旁邊也在打靶的寸頭白人壯漢笑著說道：「這可是室內啊，哥們兒不戴耳罩耳朵不想要了？」
擦，那你怎麼不早說。
林喬恩對著壯漢尷尬一笑，戴上隔音耳罩。
扣第二發。
砰！六環，偏左下。
第三發。八環。
一連串的槍聲響起。
彈匣打完，林喬恩甩了甩手，然後按手機上的的教程卸下彈匣，按空槍掛機釋放鈕，套筒復位。他按下靶道邊的按鈕，靶紙沿著軌道滑回來。
B27靶紙上分布著十九個彈孔，啥環都有，偏左下的居多，中間有一個孤零零的10環，但更像是蒙的。
林喬恩皺了皺眉。
他的視力是2.0，再加上詞條的強化，看清出十幾米外一個人手上有幾道傷疤沒什麼問題。按理說，這種天賦放在射擊這件事上應該是巨大的優勢。
但現實是，準星對得再准，扣扳機的那一下，槍口就是會動。
他換了一張新靶紙，把靶距調到十米。
十米。這個距離對於手槍射擊來說算是基礎距離，大部分槍械訓練課都是從七米或十米開始的。
林喬恩把彈匣壓滿後裝彈，站定重新瞄準，這次他刻意放慢了扣扳機的速度，用指尖緩緩施壓，試圖在擊發瞬間保持槍身紋絲不動。
砰，九環。
第二發，八環。
第三發，又是九環。
第四發，脫靶！
脫靶那一發打在了靶紙右上角的白色區域，離黑色區域至少差了五厘米。林喬恩盯著靶紙右上方白色區域的那個彈眼，把槍放在桌上，甩了甩手。
「太急了。」他自言自語，最後兩發間隔很小，前世看過一部叫做槍王的電影，他想模仿電影裡面打double tap（雙連擊）。
沒學會走，先學跑了說是。
他重新裝彈，子彈一發一發壓進彈匣里，裝彈的感覺還挺治癒，就是最後幾發挺難壓的，乾脆不裝了，彈匣里就裝了十六發彈，深呼吸，舉槍。
這次他在瞄準之後閉上眼睛——這是前世刷到網上某個射擊教練教的方法，閉眼三秒，再睜眼，看準星是否還指著同一個位置。他睜眼，準星偏右了，手還是不夠穩。
林喬恩調整握姿，刻意了控制一下，再次閉眼，睜眼。這次準星沒有動。
扣扳機。
砰。九環。
連續五發，全部打在八環到九環之間，雖然沒有一個十環，但至少沒有脫靶，而且散布從半個靶面縮小到了一個拳頭的大小。
林喬恩呼出一口氣，覺得找到了點感覺。
結果下一發，他的右手拇指不知怎麼壓了一下，槍口一偏，子彈擦著靶紙的邊緣飛過去，在後面的鋼板擋彈牆上撞出一聲尖銳的「叮」。
管理員在前台那邊發出了一個聲音，像是喉嚨里壓著的一聲笑。林喬恩沒有回頭，但能感覺到那個光頭管理員還在看他。
林喬恩沒管，他繼續打。
對於手槍來說，兩百發子彈不是一個小數目。林喬恩也沒怎麼著急，連裝彈帶射擊從三點半打到快五點。
中間他換過三次靶紙，從十米到十五米再到七米，又從七米回到二十米。他試過單發速射，也試過雙連發，甚至試著學電影裡約翰維克那樣把槍斜著拿一邊移動一邊射擊——結果有兩發直接打到了隔壁靶道上，靶場管理員敲了敲玻璃窗，沖他搖了搖頭。
兩百發子彈打完，林喬恩把最後一張靶紙從靶架上取下來，鋪在桌上，一張一張地看。
第一張靶紙，十五米，散布巨大，彈孔像散落的芝麻。
第二張靶紙，七米，這張最好。大部分彈孔擠在八環到十環之間，雖然只有一個十環——嚴格來說是九環和十環之間的那條線上，要是在比賽算不算十環得看裁判的心情。
第三張靶紙，十米和十五米的，他在中間試圖打快速雙連發，結果慘不忍睹。兩個彈孔之間經常隔著老遠，仿佛兩發子彈是從不同的槍里打出來的。
第四張靶紙，二十米，最後二十幾發。他累了，手開始抖，準星在靶心周圍畫著小小的圓圈。二十來發里有四發脫靶，剩下的分布在五環到九環之間。
經過詞條加持的視力真的很好。他甚至能從二十米外的靶子看到每個新增的彈孔，這樣就能清楚的知道自己這一發射擊出現了什麼問題。但看清問題和解決問題之間，隔著一道他暫時還跨不過去的高牆。
看樣子，自己在槍械上看來沒什麼天賦，不過沒關係，還有一個詞條位，一會兒回房間看看有沒有適合的詞條。
他把靶紙折起來，塞進桌邊的廢紙簍。管理員走過來，看了一眼廢紙簍里的靶紙對林喬恩說道。
「要不要換把槍試試？」光頭指了指桌上剩下的空彈殼。
「算了。」林喬恩把槍插回腰側，槍套掛在右側，三個彈匣掛在左側，角度調到了順手的位置。
「打得不怎麼樣。」林喬恩說。不是謙虛，是陳述事實。
光頭管理員想了想說道：「對於新手來說，這算不錯了。」
「對了，我想試試這個，可以嗎？」林喬恩從包里拿出那個飛刀收納袋綁在手上。
「可以，不過得換個地方，」
「好，謝謝。」
「擺多遠？」
「十五米吧。」
光頭管理員帶著林喬恩去了一個專門練飛鏢的地方，搬了一個兩寸厚的木製圓盤靶子放在林喬恩的前方。
林喬恩雙手放在身側，中指一拉拉環，一柄飛刀從袖口滑出，接住後手腕一抖，飛刀呼嘯著在空中劃出一道殘影，毫無阻滯地扎穿圓盤，當的一聲扎進後面的金屬防彈牆中。
「沃德發！」
管理員不敢置信地瞪大雙眼的說道：「這他麼是什麼？怎麼做到的？」
林喬恩也一驚，接近六倍的威力，這麼誇張嗎？
「額，功夫，中國功夫。」林喬恩應付著說道。
「這是內力！我就知道！電影裡的大師一定存在！今天見到真人了！」管理員的雙眼帶著狂熱，「請你一定要教我！」
「你大概學不會，這需要天賦。」，林喬恩尷尬道。
光頭壯漢神情有些遺憾，不過眼中狂熱絲毫未減，「學不會也沒關係，能看到就不錯了！我可以跟別人吹噓我見過真正的功夫了！」
額，這是掛啊大哥！林喬恩心中無奈，但也不知道說什麼。
「明天我會再來。」
「好的。先生！期待和您的下次見面」光頭點了點頭，「地下靶場全年無休，早上六點到凌晨兩點，我都在。」
「那你們也夠牛馬的。」林喬恩心裡吐槽道。
接過管理員剛從防彈牆上拔出來的飛刀，林喬恩走出了靶場。走廊里冷白色的燈光照得他眼睛有些乾澀。電梯門打開的時候，他聞到了一股牛排的香味——酒店二樓的餐廳正在供應晚餐。
摸了摸腰側的槍，槍套已經被體溫焐熱了，貼合著腰側的弧度，像是一塊新生的皮膚。彈匣套里的三個彈匣沉甸甸的，再加上手臂上的飛刀，足夠應付一次突然的問候。
這是林喬恩特意留的，加上槍里的子彈，一共76發子彈。
帕金斯，這女人不怕打破大陸酒店的規矩，雖然四十萬美金人家夠嗆看得上，但總得防她一手。